665 捂不熱的鐵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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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幾個月前有人問我,這世界上什麼動物生活的最艱難,我可能會含含糊糊的念叨一大堆,但要是現在再有人問我,我絕對會不假思索的回答華夏的男人活著最特麼累。

  剛一出校門就變成了中年人,每天除了要為柴米油鹽奔波,還得面臨巨額的房價和如何取悅她,沒有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更多的是琢磨怎麼樣把思維變成物質,很多人二十來歲就死了,只不過到七八十歲才下葬而已。

  除此之外,生活最難的就是華夏的女人,她們得賭自己是否找到了一個靠譜的男人,還要想想如何和歲月抗爭,保證自己的男人不會變心。

  二十一世紀是個騰飛的世紀,同樣也是一個毀滅年輕人想像力的世紀,我們本可以吟詩作對,可以結伴旅行,可以過任何自己想過的生活,但卻被硬生生套上了「生活」的枷鎖,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身處這樣一個複雜的年代,我們能做到的就是隨波逐流。

  半個多小時後,我和張星宇才從馮傑家裡出來,原本我是打算早點出去的,張星宇攔著死活不讓,等我倆從他家裡出來,胡同口不知道啥時候聚滿了人。

  巷子口斜停著一台香檳色的奔馳轎車,車頭撞在電線桿上,塑料碎片和玻璃碴子滿地都是,駕駛座的車門敞開著,血呼啦擦的,車門上還有幾條深深淺淺的劃痕。

  兩台閃著藍紅警燈的警車停在旁邊,一大群警察在旁邊又是拍照又是做筆錄,時不時還諮詢一下邊上圍觀的人們。

  張星宇靠了靠胳膊嘟囔:「我給你模擬一下案發經過,想不想聽?」

  「不想。」我斜楞眼睛嘟囔。

  這貨做任何事情向來都是一算再算,就像是台沒有感情的精密電腦,會把所有可能發生的結果都計算在內,唯獨不會考慮當事人的感受,於他而言坑人不需要理由,嚯嚯死誰更是家常便飯。

  「王朗,你信不?當時馮傑肯定是怒火中燒,從廚房裡拎著菜刀就跑出來了,而他老婆和車內的男人可能並沒有太複雜的關係,但是瞅見他這個樣子一定會哆嗦。」張星宇咬著嘴皮像是講故事的比比劃劃憨笑:「他們越慌亂,馮傑就越覺得自己被綠了,所以怒火會越燃越旺,直接舉刀劈在車門上,那個男人嚇壞了,所以開車想跑,結果匆忙間撞到電線桿上,這下馮傑可逮著機會……」

  我冷冷的打斷他:「你想過馮傑萬一真把人殺了怎麼辦嗎?」

  「你還是不太懂人性,馮傑那種人常年處於一種誰也不得罪的小市民心態,哪怕就是急眼了,無非也就是砍幾刀泄恨罷了。」張星宇篤定的朝尼桑車的方向努努嘴道:「我倆獨處的時間多,他告訴我過很多次,覺得虧欠自己老婆和家人,你認為這種狀態下的他可能殺人嗎……」

  我再次冷冽的打斷他:「你真的一點感情沒有嗎?這些天馮傑和你天天呆在一塊,早上替你買早飯,晚上幫你買宵夜,回家路上他跟我說,你喜歡吃甜食,渝中區有家甜品店賣的酥糖很不錯,想給你帶點,如果他真因為他的挑唆釀成大禍,你心裡難道不會有負罪感嗎?」

  張星宇揚脖看向我,沉默了大概十幾秒鐘,笑著搖搖腦袋:「我沒有負罪感,我跟他的關係就像咱倆一樣,或者說我跟任何人的關係都一樣,只不過是彼此都有訴求罷了,馮傑對我好,無非是希望從我這兒謀取更大的好處,你忍耐我,也不過是因為我可以幫到你,我緊靠你身邊,是希望尋求一份保護,大家相輔相成,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我愕然的張大嘴。

  他重重點了兩下腦袋淺笑:「確實僅此而已,雖然實話很傷人,但我還是要說,假如錢龍變成植物人,你會像現在這樣天天去看他嗎?或者孟勝樂讓人砍報廢,你會給他養老嗎?人和人的關係本就是這麼赤裸,為啥不敢承認,非要去多此一舉的添加那麼些複雜的關係?」

  「你特麼就是塊捂不熱的鐵疙瘩。」我氣急敗壞的指著他鼻子咒罵:「白瞎別人對你好了,別人啥樣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證自己,我對我的兄弟朋友絕對始終如一。」

  張星宇嗤之以鼻的冷笑:「虛偽。」

  我和小胖子生長的環境不同,待人接物的態度也完全不一樣,繼續爭執下去根本沒任何意義,我擺擺手道:「算了,老子不想跟你研究人性和哲學,咱們直奔主題吧,接下來需要幹嘛?」

  「你等我問問去哈。」張星宇從兜里掏出一塊泡泡糖,慢條斯理的剝開包裝,朝著圍觀的那群人方向慢慢走去,他先是來到一個老太太跟前,滿臉笑容的跟對方閒聊幾句,然後又蹲在一個在拍照的警察旁邊嘀嘀咕咕不知道跟對方說了幾句什麼。

  最後大功告成一般拍拍手,朝我走了過來:「走吧,先去第六中心醫院,再上渝北區警局,馮傑他老婆和那個男人都在那邊治傷,馮傑這個傻棒槌砍完人以後沒跑,被警察按了個正著。」

  「嗯。」我沉悶的點點腦袋。

  走出去幾步遠,張星宇猛地扭過腦袋,朝著我道:「算了,你還是別去了,省的待會又感春悲秋,覺得我做事不地道,待會你給我轉兩萬塊錢吧。」

  我皺了皺眉頭問:「兩萬就能解決事?」

  「兩萬我都覺得多。」張星宇吧唧吧唧嚼著泡泡糖,跟小毛孩似的吐了口大大的泡泡道:「我有我的招,反正晚上十二點前我保證馮傑感激涕零的去找你匯報就OK。」

  我不放心的叮囑:「你別瞎捅咕。」

  「聖母婊說的就是你這類人,明明心裡無比盼著馮傑能給你賣命,又口口聲聲不忍心傷害這個,不忍心禍害那個。」張星宇斜楞眼睛撇撇嘴,然後一個人沖路口的計程車方向走去。

  瞅著他的背影,我禁不住搖搖頭,透過上次在石市他被綠的事情,我還以為自己走進他心裡了,現在看來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他非但沒有變的有人情味,反而比之過去更加病態和瘋狂,想要改變他,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因為馮傑出事,我只能自己打車回去,坐在計程車里,我百無聊賴的掏出手機,沒想到王影居然給我回了條信息,問我現在在什麼地方,還問我過的怎麼樣。

  我想了想後回覆:我在外地,你呢?

  很快她就回過來信息:「咱們現在變得這麼陌生嗎?你連自己在什麼地方都不願意告訴我了嗎?」

  瞅著她這條短訊,我總覺得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具體哪裡怪,遲疑半晌後回覆:我在山城。

  她秒速回覆:「好巧啊,我這幾天正好打算去成都玩,要不順路去看看你吧?」

  我的心思一下子活躍起來,脫口而出的發了條語音:「呃,好啊,來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你具體坐什麼車,幾點能到。」

  說完以後,我又覺得不太穩妥,補充一條:「到時候我和小雅一塊去接你。」

  之後,她就沒再回復我任何,盯著她的頭像,我不自然的笑了笑,退出聊天界面,然後撥通了江靜雅的號碼。

  實話實說我一直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歡江靜雅還是愛她,這兩種感情本來就不好分辨,界限很模糊,但我懂一個真諦,無論我對小雅究竟是何種感情,既然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就得對她負責。

  很快電話接通,江靜雅聲音很小的呢喃:「什麼事情啊?」

  我好笑的問:「你幹啥呢,鬼鬼祟祟的。」

  「剛和婷婷、媚兒把秀秀姐哄睡著,她哭了好一陣子呢。」江靜雅壓低聲音回答:「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淺笑說:「晚上我們一塊吃頓飯吧,我有點想你了。」

  江靜雅猶豫好一陣子後開口:「今天不行呀,我答應秀秀姐晚上帶她吃山城最辣的火鍋,喝最烈金江津,明天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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