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4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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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葉小九有一搭沒一搭的嘮個半個多小時後,我倆才結束通話。

  瞟了眼幾乎泛亮的窗外,我自嘲的搖搖腦袋:「又是一宿沒合眼,這一天天的,我特麼能活到六十歲,都算是老天爺法外照顧。」

  簡單洗了把臉後,我強制自己上床睡覺。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是被一股子惡臭味給刺激醒的,而始作俑者則是滿臉堆笑的張星宇,這狗日的捏著我的襪子正從我臉上來回晃悠。

  「阿嚏阿嚏..」我捂著鼻子連打幾個噴嚏,沒好氣的臭罵:「你特麼有病吧。」

  「嗯,感冒了,剛吃完布洛芬。」死胖子「嘿嘿」壞笑兩聲,隨手將我的襪子丟到旁邊,接著一屁股坐到我床邊,眨巴幾下遍布血絲的眼珠子,努努嘴道:「清醒沒,清醒的話,我領你聽段故事去。」

  「啥故事啊。」我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一邊往身上套衣裳一邊哼唧:「你一宿沒睡吧?」

  「準確的說睡了半個多小時。」張星宇打了個哈欠道:「走吧,虎逼龍擱樓下等咱們呢。」

  我煩躁的又問一句:「到底幹啥去啊。」

  「到地方就知道了。」張星宇故作神秘的掐著腰催促。

  幾分鐘後,我倆鑽進停在酒店門前的「凱美瑞」轎車裡,錢龍正豁著沒有大門牙的嘴巴「吭哧吭哧」的嚼著半截煎餅果子,跟張星宇的狀態差不多,這傢伙的兩隻眼睛也紅通通的,嘴角處鬍子拉碴,身上透著一股淡淡的餿臭味兒。

  我捏著鼻子打趣一句:「你倆昨晚上是去給養殖場的母豬配種了嗎?身上咋騷呼呼的。」

  「差不多吧。」錢龍三下五除二的將煎餅果子塞進口中,隨即粗鄙的拿手背抹擦一下嘴角的油漬,迅速發動著車子,載著我們直奔街口。

  半小時後,汽車駛入花都區一個叫鰲頭鎮的地界,瞟了眼路邊幾處掛著「國風養殖場」的大型GG牌,我迷瞪的眨巴眼睛道:「我敲,你們該不會真打算領我去養殖場找母豬吧?」

  「已經很接近真實答案了。」張星宇伸了個懶腰,從車座底下摸出來一罐「紅牛」仰脖灌下去,咳嗽兩聲道:「昨晚上陪陸峰他們喝完酒都快凌晨兩點半了,本想著跟你聊幾句時候,正好碰上蓮姐和白哥,他倆把啞巴的事情跟我簡單說了一通。」

  「然後呢?」我眨眨眼睛問。

  「然後我倆就把酒店的監控調出來,查啞巴這個人唄。」錢龍瓮聲瓮氣道:「社會上的痞子查不出來的事兒,巡捕局的檔案肯定有,我們連夜又跑去戶籍管理局找了幾個熟悉的朋友,誒,到地方了。」

  說話的功夫,錢龍將車子直接拐進一棟門口掛著「國風養殖場」的大院裡。

  「待會你少說話多聽多看。」張星宇丟給我一個口罩,率先從車裡蹦下去。

  我雲山霧罩的跟著倆人徑直來到辦公樓的三層,錢龍輕車熟路的直接推開「廠長辦公室」的房門。

  二十來平米的辦公室里,此刻煙霧繚繞,頂著個鋥光瓦亮禿腦門的光頭強歪屁股坐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桌旁的老闆椅上坐著個戰戰兢兢的中年男人,靠牆的待客沙發上老黑楊解放領著五六個黑人小哥正嘰里咕嚕的聊著天。

  「老闆。」

  「大哥。」

  見到我進門,楊解放和光頭強忙不迭起身打招呼。

  我皺了皺眉頭問:「啥特麼情況?吃飽沒事幹,跑人家廠子裡鬧騰來了?」

  「呃..」楊解放和光頭強全都可憐巴巴的將目光投向張星宇。

  張星宇舔舐嘴角輕問:「跟金廠長都聊透了沒?」

  「嗯,金廠長願意配合咱。」光頭強點點腦袋。

  錢龍擺擺手招呼:「去吧,帶著哥幾個先吃口東西去,完事老老實實上車裡補一覺,不許在人家養殖場鬧事,你大哥煩這種。」

  等哥幾個離去後,張星宇笑呵呵的將房門關上,隨即歉意的朝著坐在辦公桌旁邊的中年男人抱拳:「對不住啊金廠長,底下兄弟不懂事,我替他們給您賠不是了。」

  那男人大概四十五六歲,髮際線很高,稍稍有點脫髮,相貌堂堂,一看就屬於那種正兒八經的企業領導,怎麼都不可能跟社會人沾染上關係。

  聽到張星宇的話,姓金的中年人表情誠懇的站起身子:「張先生,你想問什麼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肯定會一五一十回答,我們養殖場責任重大,負責半個市的肉類供應,容不得有丁點閃失,拜託了。」

  張星宇笑呵呵的應承:「當然沒問題,皇上你給交警支隊的朋友去個電話,就說金廠是咱的好朋友,不要老卡著他們的送貨車不放,金廠您放心,聽完我們想聽的故事,我猜供電公司的電路檢修應該也差不多能完事。」

  錢龍比劃一個OK的手勢,邁著小碎步走到旁邊打電話。

  金廠長鼓著腮幫子吹了口氣,接著輕輕點了點腦袋。

  「那您是自己說呢,還是我幫你開個頭。」張星宇手臂搭在金廠長的肩膀頭上微笑。

  「我是今年年初時候接下來國風養殖場的,之前養殖場全是他在經營。」金廠長抓起桌上的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支煙,長吁口氣道:「之前我們也認識,對他我也算知根知底,他不是個特別優秀的經營者,但上面肯定有充足的資金鍊供應,這家場子存在差不多十幾年了,口碑和關係網也比較紮實。」

  張星宇眨眨眼睛問:「那他為什麼會好端端把養殖場轉讓給你呢?」

  「據說是他上面的資金鍊突然崩盤,他上頭的老闆好像因為什麼事情跑路了。」金廠長咳嗽兩聲道:「他這個人性格很內向,加上有殘疾,這些年沒幾個好朋友,我算其中之一吧,所以當他找到我,把想要把場子轉給我時候,我沒有太過猶豫。」

  張星宇點點腦袋又問:「那他上面的老闆是誰?」

  「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倆認識十幾年了,經常一起喝酒,他什麼事情都願意跟我分享,唯獨這事兒守口如瓶,雖然不清楚,但我猜測應該是yang城數一數二的大企業,不然他每次出現經濟危機時候,不會那麼快就得到支援。」金廠長抽了口煙道:「把廠子轉讓給我以後,他就買了張去上上京的機票,再然後我們就失去了聯繫。」

  張星宇思索一下後問:「你轉接他的養殖場花了多少錢?」

  「原價是五千個,但我當時只能拿出來三千個,剩下的錢給他寫了一張借據。」金廠長揪了揪鼻頭道:「借據在我家的保險柜里,你們想看的話,我可以讓人回去取。」

  張星宇雙手抱在胸前,依靠著辦公桌出聲:「在你的印象中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重情重義,非常信守承諾。」金廠長回憶一下後道:「他年輕時候應該在江湖上折騰過很久,我們一起去洗澡,我見過他的身上有很多疤痢,刀傷、槍傷基本都有,他喜歡健身,每天至少跑八九公路,以前這個屋子是他的辦公室,牆角那塊有個沙袋,還有一些槓鈴之類的健身器材。」

  張星宇又問:「他年輕時候是在yang城混嗎?」

  「是,準確點說是在天河區那邊混,我一個親戚二十年前也在社會上混過,我親戚告訴我,曾經親眼目睹過他拎著一把菜刀,追著六七個地痞流氓跑了幾個胡同,幾個痞子全都讓砍得跟血葫蘆似的,只是後來他莫名其妙就銷聲匿跡了,直到我和他認識,他已經在這邊開了兩年多的養殖場。」金廠長舔了舔嘴角的干皮,猶豫幾秒鐘後又補充一句:「哦對了,他不是先天性的啞巴,是後來被人割了舌頭,我猜他之所以退出江湖,可能也和這件事情有很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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