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暗箭難防(感謝蘇州持節監察御史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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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皇后本就命不該絕,還是柳樹皮起了大作用,也可能是司馬錯銀針妙術的作用,又或者是甲寅的血特補,總之一夜過後,符氏的病情果然漸漸的有所好轉。

  只是苦了甲寅,第二天又挨一刀。

  劉全看不過去,輕聲對司馬錯道:「要尋童子血也不難,要不仆去帶幾個少年郎回來?」

  司馬錯冷笑,「你想讓天下人都知道皇后嗜血,那也無妨。」

  劉全大驚,忙跑出去與甘沛商議如何封鎖消息。

  甲寅看看左右無人,悄聲問:「司馬爺爺,不會我這血才是藥吧。」

  「想的美,老夫是讓皇家記你個人情而已。」

  「那為啥不讓九郎來放血。」

  司馬錯兩眼一翻,斥道:「再話多等下再放兩碗出來。」

  甲寅就不吱聲了,老實的往嘴裡傾倒司馬錯從內宮中挑出來的補品。

  在甘沛的親自安排下,皇后寢房這一片成了禁地,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甲寅上個號房都有六人跟著。

  如是三天,皇后病情大為好轉,郭榮也終於能蹋進房門探視了,他在皇后房裡呆了足有半個時辰,再出來雙目微紅,特意到左邊小院找到甲寅,擼開袖子,見到手臂上七八道血痕,拍拍甲寅的肩膀,沉聲道:「有心了。」

  甲寅不習慣郭榮的親近,撓撓頭道:「沒事,臣血多。」

  司馬錯聽了猛一翻白眼。

  郭榮卻十分滿意甲寅的憨實,哈哈大笑。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郭榮只覺著籠罩在腦門前的陰霾一掃而光,沒想到才到了前廳,又有一則好消息被快馬送到。

  「報……宣徽南院使向訓率二萬大軍已經過淮,請旨示下。」

  郭榮大喜,令大軍城外紮營,著向訓立即來見駕。

  半個時辰後,向訓身著緊袖戰袍,頭頂濕發匆匆見駕,「恕臣失禮,稍洗風塵,見駕來遲。」

  郭榮大笑,「看看你,頭髮都未乾,雖說大半年未見了,但也不急這一刻,沒想到你也清減了,看來操練新軍,著實操了不少心。」

  「托聖上洪福,臣擇廂軍體健者另行操練,略有成效,敢請聖上檢閱。」

  「坐下,先坐下再說話。」

  郭榮沒有急著問軍務,反而問起京中諸事,從朝政、人事、夏糧到物價等林林總總,詢問了足有半個時辰,待聽說京師羅城已經快建好,不由訝然:

  「何其速也,王朴與韓通皆未說起。」

  向訓笑道:「韓通以軍法管役夫,以競賽促進程。分標分段,每日細劃工程,分質、速、品三標,三日一比,重獎之下,各段役夫各顯本事,各自賣力,竟然有為趕進度,私自寅時開工者,雖然被韓將軍給喝斥了,但可見眾志之誠。

  再加上王學士居中調度,各項物資皆能按時到位,不拖一絲一毫的後腿,天時又好,今年少有綿綿陰雨天氣,工程自然就快。」

  郭榮一怔,問道:「今年既然少雨,為何夏糧還比去年多出五成來,莫非張美……」

  「雖然夏糧才開始入庫,但依張美估計,最少能多出五成來,去年各項惠民政策的實施,加上釋門還田,原本可以多出一倍來,但一來今春雨水少,二來養民惠民還得繼續,王學士曾言,只要民眾養強壯了,自會多墾荒,然後老天一賞臉,明天就可以多出兩倍來了。」

  郭榮拍案叫好,道:「去年突破萬難,沒想到今年就得惠了,不行,朕得下旨,讓去西域多販牛馬過來,如此好勢頭,當迎頭趕上。」

  向訓笑道:「此事勿需操心,王學士已經安排妥當,健牛五千頭,良馬七百匹,一入秋就有。」

  郭榮訝然:「此事不歸王朴管轄,他又從哪弄來的牛馬?」

  「東京營造,得商賈之力甚多,王學士為示嘉獎,鼓勵後進,認了蘇氏小女為義女,這蘇家家主遠在西域,王學士一句話,便換來了牛馬的承諾。」

  郭榮哈哈大笑,道:「可是蘇七娘?王文伯打的好算盤。」

  兩人又閒話了一會,方步入正題。

  郭榮道:「談談看,你對淮南局勢的看法。」

  向訓愣了一下,笑道:「臣才過淮,情況尚不清楚,怎敢胡言亂語。」

  「都說旁觀者清,朕想聽的就是你這局外人的想法。」

  向訓應了聲是,站起來看了看輿圖,道:「雖然淮南有州十四,但與我師而言,最重要者不過壽、濠、滁三州,得此三州,則其它州縣再頑強也無濟於事。

  所以眼下戰事,臣以為,當克滁州為先,鞏固住這三處陣地,再逐步蠶食之。」

  「可如今南唐幾次三番來求和,幾位宰執都有意暫罷刀兵,你的看法如何?」

  向訓道:「宰執們所言也有道理,如今天氣炎熱,先軍都已師老兵疲,但臣以為,議和卻是不必,王學士的平邊策早有論斷,對這淮南,哪怕不占一城,也要頻頻擾之才是。」

  郭榮哈哈大笑:「朕就知道,讓你來淮就對了。」

  「如今淮南戰局有些亂,非三軍不用命,實乃惡習難改之故。朕用你這支生力軍,不僅希望仗要打好,還要做好榜樣,嚴明軍紀,不擾百姓。

  如今皇后病體稍愈,醫師有言,這病與水土也有關聯,所以,朕欲先行班師回朝,老將驕兵都次第撤回,這淮南都部署的擔子,你來挑起來。

  星明,朕不求你對百姓真的秋毫無犯,但請努力,樹起王師應有的仁義之范來。」

  向訓只覺身上有一股熱流涌過,單膝跪下行軍禮,朗聲道:「臣必不辱命。」

  「起來起來,你我之間,何必如此見外,關於副手人選,朕聽聽你的意見。」

  ……

  後院,司馬錯粗暴的將甲寅踢到院門口守門,這才關上房門,與木姓怪人開始低聲交談。

  「害你至此,老夫也算禍首之一,別的也報答不了,只能儘量幫你治好,不過毒氣下沉,縱然治好,也只能讓你行走無礙,你的一身武技,卻是要廢了。

  帶你過江,也算是老夫略能彌補的一點心意,如今這大周天子近在眼前,你若亮明身份,榮華富貴自然唾手可得,為何又裝啞巴了?」

  木怪人笑笑,撓了撓發癢的頭皮,如今頭上肌理恢復,毛孔復開,已有不少頭髮長出來,可惜儘是灰白。

  「榮華富貴某從來沒放在眼裡,否則也就不是如今這局面了,不過某能新生,過江來換個面目生活,卻是最好不過,某要多謝先生才是,至於毒藥,那李征古不在你家買,也會別家買到,先生不必掛懷。」

  司馬錯長嘆一口氣,道:「此間的皇帝原本可是姓柴的,與你算是有些本家緣源,加上你一身的文滔武略,建功立業再容易不過。」

  木怪人搖搖頭,笑道:「柴克宏已死,某如今姓木名雲,字南客,等某身體大好,就準備雲遊四海去。」

  「可你母親尚在,又有妻女,怎可……」

  「家中尚有三弟盡孝,母親無事,至於妻女……過兩年再說吧。」

  ……

  濠州城外,西燕莊。

  一間不起眼的土房內,有壓抑的嚎哭聲傳出,其聲悲中帶喜,沙啞如鬼吟。

  一個聲音在勸解:「師兄,事情在朝著我們預定的方向在進展,雖然稍有變化,但不妨礙最終結果。」

  「可如今那賤人天天在好轉,我們所有的心血都白廢了。」

  「糊塗。一介女流,生死何足道,別忘了我們的最終目的,如今那獠即將班師,只要他一回,整個淮南就將成為泥沼,這才是損本毀基之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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