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為某披甲(感謝我是秦粉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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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滁州城北,落鴻坡,周軍前敵大營。

  戰鼓聲聲催。

  特意隔開的一座安靜營帳內,宋九重正跪地辭行。

  病榻上,宋弘殷怔怔的看了他良久,方道:「軍機要緊,你只管出兵無妨,如今新換大帥,雖然你與向訓頗有交情,但一切更當謹言慎行,為父這有則平賢侄照顧,十分妥當,你放心便是。」

  「是。」

  宋九重磕頭起身,又對侍立一旁的趙普行禮,鄭重道:「世兄,拜託了。」

  趙普微笑道:「玄朗何需多禮,既然喚某為世兄,那就不用見外,世叔在此,一切有某,你儘管放心,普祝玄朗馬到功成,早日凱旋。」

  宋九重點點頭,不再說話,看了一眼父親,轉身就走。

  他一直以為父親的眼裡並沒有自己,自己從小如野孩子般的長大,學業武技從不過問,哪知待到成年,自己都娶妻生子了,也從未見過父親的笑臉,能看到的,只是父親對三弟的憐愛,對四弟的寵溺。

  而對於自己,則形同陌人,就連自己的長子,他的嫡親長孫夭折時,父親的眉頭都未曾皺過一下。

  呵,如此父親。

  沒想到上一次與劉仁肇大戰正酣,遇事能避則避,縮頭軟骨一輩子的父親竟然拼死衝來相救,雖未近身便被沛然氣機所傷,但心頭那堅硬的外殼終於被觸裂,濃濃的親情剎那間湧出。

  當其時,他都忘了是如何逼退彪悍的對手的,全部身心都記掛著從馬背上墜下的父親身上,親歷大戰的石守信說,自己就如同遠古怪獸一般猙獰,那劉仁肇也不得不退避三丈遠……

  原來,有些東西一直存在,只不過一直都埋在心底里。

  他忽然之間就明白了父親的做法,苛大縱小,是因為他把這個家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苛責有多大,希望就有多大。

  宋九重走出大帳,抹一把臉,眯眼看了看刺目的烈日,聽了聽聚將的鼓點,長舒一口氣。

  「為某披甲。」

  ……

  甲寅再次成了郭榮的座上賓,郭榮設家宴款待皇后的救命恩人,司馬錯卻不屑參與,於是,坐在郭榮左右位的就變成了甲寅和秦越,相坐作陪的是曹彬、史成、白興霸等人。

  面對一桌的年輕人,郭榮喝的十分高興,時不時問起戰役經過,自有如史成白興霸等快嘴者搶答,聽到精彩處,郭榮也會流露出嚮往的神情。

  酒至興酣,郭榮忽然半開玩笑的道:「這次你們都立了大功,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眾人一愣,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回話。

  郭榮笑道:「一個個來,除國華外,你們都算是朕的晚輩,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來,我們的小虎先說。」

  甲寅啊的一聲,連忙站起,臉紅耳赤的道:「……就……就……上次聖上說的那個……那個……」

  郭榮哈哈大笑,手指著甲寅道:「喝下這碗酒,朕就允了。」

  甲寅歡歡喜喜的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坐於甲寅下首的白興霸見郭榮看過來,嘿嘿一樂道:「請聖上給臣五百甲士,臣打過江東去。」

  「好,有志氣,象你們老白家的種,安善你呢。」

  史成起身道:「臣弟文弱,想讓其從文,請聖上開恩,讓其進國子監就學。」

  「倆兄弟一文一武,很好,朕也允了。」

  接下來吳奎、武繼烈等人與白興霸的說法都差不多,曹國華想了想,也是實話實說,說還是帶兵來的快活。

  輪到秦越,這傢伙破天荒的也難為情起來,起身道:「臣就一個願望,就想把周家娘子娶了。」

  郭榮看看他,再看看甲寅,鄙夷的道:「倆人一個德行,都是沒出息的。」

  郭榮放下筷子,鄭重道:「你們都還年青,朕這次就不封賞你們了,朕給你們找個好老師,回京後,都給朕拜師去。」

  「啊?!」

  ……

  這世上誰最摳門?答案是郭榮。

  誰最最摳門?答案還是郭榮。

  這是「酒足飯飽」後眾人一致的意見。史成摸摸依舊乾癟的肚子,哀嘆道:「早知道就該學九郎的,先吃一碗麵再赴宴。」

  武繼烈從鞍邊的錦袋裡抓出一把肉乾,向史成示意了一下,換來了史成一臉的鄙視,「你那肉都是馬汗味兒,也就鐵牛那貨不嫌棄。」

  武繼烈嘿嘿一樂,自往嘴裡塞一條,張侗見其嚼的香,忍不住探手拎了一條過來,細細的嗅了嗅,沒聞出異味,這才小心的咬了一小口。

  吳奎道:「哎,國華,你說聖上會幫我們找個什麼樣的老師?」

  曹彬有些不確定,想了想道:「大約是軍中宿將吧。」

  武繼烈苦著臉道:「某估計是讓我們讀聖賢書呢,要是關進國子監,那可就完蛋了。」

  「就你,書認你還差不多,哎,虎子,你樂啥?」

  秦越鄙夷的代答:「這貨一聽說回京了,口水都流下來了。」

  眾人哈哈大笑,史成道:「回去某就提親去,先把他的新娘子搶了。」

  甲寅回手就是一鞭子,怒道:「小心我揍到你滿地找牙。」

  史成怪叫一聲,馬鞭迎上去,一抽一鎖,把甲寅的鞭子奪了過來,又揚著拋回,洋洋得意的道:「看看,鞭子都拿不穩,還敢吹大牛。」

  秦越橫了他一眼,懶洋洋的道:「別吹了,小心這傢伙真揍你滿地爬。」

  史成探過身子,歪著嘴對甲寅做個鬼臉,不妨武繼烈冷不丁一推,史成一頭撞到甲寅那大青馬的馬嘴上,親了滿嘴,換來眾人哈哈大笑。

  史成吖吖呸的抹吐了半天,方怒吼道:「大個子,某要與你決鬥。」

  武繼烈抓著肉乾的手翹出一個小指,鄙夷的搖了搖。

  眾人說說笑笑的回了營,發現陳疤子等人也在喝酒,白興霸怪叫一聲,飛身下馬,就向酒桌撲去。

  「什麼事這般高興?」

  趙山豹笑道:「陳頭升官了,岳州防禦使。」

  陳疤子笑道:「遙領,只是升個品秩而已,還不是當這營頭,虎盛幾個非要擺酒。」

  秦越心想郭榮可真的小氣巴啦,盡拿有名無實的玩意糊弄人,當下笑道:「什麼叫升個品秩而已,起碼俸祿翻幾倍了,國華,陳頭現在有多少俸祿?」

  曹彬笑道:「防禦使料錢二百貫,祿粟一百石,食鹽五石,馬十匹草粟,元隨三十人衣糧。」

  秦越一豎大拇指,怪笑道:「必須擺酒,先把二百貫吃光了再說,兄弟們,你們說對不對。」

  「噢……」

  四周響起一片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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