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羽檄爭馳無少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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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貨場改造的麻將作坊,四周高牆聳立,四角都有家兵哨樓,戒備深嚴。

  汪士筌站在大門口,看著裡面忙碌的夥計,意氣風發。

  與秦明府搭夥做買賣真是太對了,他倆各占三成份子,張錢兩家各占兩成份子,這麻將作坊就搭起來了,分股合理是一方面,最讓汪士筌與張老七等人掉眼珠子的是秦明府連夥計都找好了,整整三百多精壯的漢子,只管三餐粗糧,兩稀一干就行,銅錢兒卻是一個也不用給。

  這得省下多少本錢吶。

  汪士筌對那位年輕的刺史佩服的五體投地,本以為捉住的這些白甲兵都會咔嚓一聲斬頭了事,卻沒想到都成了麻將坊的做工。

  美其名曰「改造」。

  這樣的免費夥計,就該多要一些來,麻將用不了這麼多人,可田地里,木器坊里,打石場上都需要呀。

  利益一驅動,秦越就笑了,哼著莫名其妙的「我在城頭觀風景……」搭著二郎腿,看曹義與莊生為曹彬貼鬍子。

  嗯,虎牙軍的主帥曹彬在押送御前的路上遭襲,混亂中不知所蹤,秦明府公務繁忙,簡撥士卒與行伍,有個會識字的傢伙就這樣被揪到刺史府當親隨了。

  假扮這種事,扮一天玩玩還可以,要是一連十幾天,就有的是罪受了,曹彬唇上嘴下因為貼假鬍子時間久了,一溜圈的刺痛。

  「我說,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呀。」

  「等陳頭從望江回來,就差不多了,到時你往他隊伍里一鑽,兵發蘄州去者。」

  曹彬貼好了鬍子,走過來坐下,沒好氣的把桌上的核桃一拍,挑起核肉塞嘴裡嚼著,含糊道:「某聽說那些鄉紳壓榨俘兵甚狠,趙山豹他們鑽山越嶺的也抓的差不多了,該收手就收手,你給鄉紳們俘兵,他們放了你也不知,留著用的,又不給你銀子,何苦來著,小心再亂一場,你沒法收場。」

  「再有關係,他們也不敢放,名冊在這呢,都簽了字花了押的,哪個人敢冒大不違,頂多二般對待,吃好點住好點而已。

  至於亂嘛,亂好呀,不亂上一亂,這州治如何進行的下去,我們虎牙的賞賜又從哪來。」

  曹彬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然後看向秦越的眼神就變了,大張著嘴巴,仿佛不認識這個人。

  良久,曹彬才又開了腔:「沒想到世上還有你這般腹黑手辣之徒。」

  「少給我打標籤,我這一切可都是為了朝廷,為了虎牙,我這是大公無私。」

  秦越撿起核桃就當暗器飆擲。

  ……

  三月露桃芳意早。

  舒州西城,軍民齊聚。

  大周舒州防禦使甲寅,一身戎裝,大紅披風威武的在春風中飄揚,身側,黑身紅鬃的焰火獸傲然的打著響鼻。

  他隆而重之的接過舒州父老敬上的壯行酒,一飲而盡,重重的一摔酒碗,然後扳鞍上馬,手中長槊高舉。

  「為大周開疆——出發。」

  「為大周開疆。」

  三千虎牙齊聲應和。祁三多一揚手中黑底紅字的軍旗,率先開路。

  虎牙軍兵發蘄州。

  鷹唳長空。

  白興霸於鞍上高高立起,手勢揮舞,大聲嚎叫著:「虎牙軍歌,唱來……」

  「……

  君不見,霍驃姚,漠北縱橫六千里。

  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怯懦誤此生?

  況乃神州四分裂,羽檄爭馳無少停。

  棄我手中鋤,著我戰時袍。

  一呼兄弟逾百萬,高唱戰歌齊從軍。

  齊從軍,挽沉淪,泱泱大周四海平。

  ……」

  城外那些自願不自願的來參加送行的舒州父老看著虎牙軍邁著整齊的隊伍,齊唱嘹亮的歌聲遠去,心想,或許這支逆周軍,大約是有些不一樣的。

  這一趟差事,本該虎牙軍中權都指揮使的陳疤子掛帥,甲寅身為舒州防禦使當留下協助秦越治理舒州才是,可甲寅受不了秦越在這州治上不顯山不露水的水磨功夫,堅定的要和陳疤子換活計。

  陳疤子無所謂,只叮囑一句萬事小心。

  曹彬出城不過十里,便把假鬍子給一把撕了,卻又嫌棄家將的甲冑難看,索性換了一套文士長衫,腰懸長劍,風度翩翩的扮起了軍師謀士。

  張侗見他摸著光潔的下巴,一臉舒爽,笑道:「國華,你是不是準備因為年輕十歲而備個酒?」

  曹彬心情大好,朗聲笑道:「必須的。」

  舒州離蘄州足有三百里,依著秦越的意思,是不願意分兵出去的,雖說舒州治下的各縣都已投誠,但不派兵入駐,總歸是不放心,五千兵幾個縣一分也就沒了。

  但架不住曹彬那渴望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再加上白興霸,武繼烈幾個好戰分子的積極響應,只好分兵三千,讓其一試,留下的二千兵,分出五百兵由喬青山率領,鎮守太湖,保障西征大軍的後路安全。

  同安縣城則另有偏將率三百精兵鎮守。舒州城中也只留下千餘人,好在陳疤子這位軍中定海神針在,這讓秦越安心不少。

  但願一切順利。

  秦越站在城樓上,直到隊伍最後一匹戰馬拐過山岙,這才怏怏的下樓。

  ……

  和州城外,一場殊死搏殺也在激烈的進行。

  向訓親自上陣,長槍高舉,率著一萬甲士洶湧衝鋒。

  而南唐守將朱元,彪悍的打開城門,城中精銳盡出,竟然想在城外與周兵一決雌雄。

  這樣的戰局,正中向訓的下懷,但是戰況卻出乎他的意料,南唐軍超常悍勇,兩軍如雷般的撞擊在一起後,很快就陷入了膠著狀態,喊殺聲中,一刀一槍的互換著生命,血光飆起又落下,最後漸漸的形成粘稠的暗紅河流。

  「大帥,敵軍十分頑強……」

  「混帳,只管沖前,此戰許勝不許敗……殺,給某殺……」

  「殺啊!」

  向訓渾身欲血,猙獰出槍。

  「殺……」

  朱元顯然也在亂陣中發現了自己的目標,狂笑著拖刀衝鋒,離著馬頭兩丈,飛躍而起,血刀盪著珠花迅厲劈下。

  勁風起若暴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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