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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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鬼鬼祟祟,幹什麼的!」

  「你!把你的照身帖拿出來!」

  城門口的士兵逐一盤問著進城的行人。秦國的律法極嚴,高度的法治讓這個國家秩序井然而又冷酷無情。再加上前幾天的動亂,士兵們檢查得更嚴了。當然,動亂這種事,普通百姓是不知道的。秦國宮廷對外的說辭,是呂不韋在動亂後的第二天發的全國公告。

  公告的主旨很簡單,先王嬴政不幸遇刺,而因為是在成年典儀上遇刺這種大凶之兆,所以不會安排正式的葬禮。群臣商議後決定請前長安君嬴成蟜來繼位,繼位大典將會在幾天後舉行,以衝散先王遇刺的凶氣。對此,嬴政嗤之以鼻。在他看來,自己的弟弟除了在令人失望方面從來沒有令人失望之外,其他的方方面面都令人失望。

  「哼。長安君其人,朽木爛泥耳。急功而無能,好利而忘義。真不敢想像他居然是朕的兄弟!」

  因為繼位大典的事,無論是秦國的權臣巨賈還是諸國的使者官僚,都紛紛匯集到了咸陽城。距離典儀還有好幾天,城門口就已經開始天天排起長隊。這種打聽情報的好機會,迦勒底一行人自然沒理由錯過。月夜從沿途的山賊那搶了點錢,置辦了一套車馬行頭,以流浪樂團作為隊伍的偽裝身份,風塵僕僕地來到了咸陽。

  「排查得好嚴格啊……」

  立香從馬車的車窗探出頭,看了幾眼守門的士兵,隨後轉頭看向了馬背上的月夜:「月夜先生?」

  「嗯?」

  「我們可沒有那個……照身帖,怎麼辦呀?」

  「不急。」月夜笑著說道,「沒發現我們少個人嗎?」

  立香掃視了一圈車裡車外,發現沒有找到那雙標誌性的角。聯想起那個人的身份,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待會動靜可能會有點大,可要坐穩哦。」月夜笑著補充道。

  立香一聽,連忙縮回了車裡。

  馬車裡除了她之外還有四個人。瑪修、淺上藤乃、「兩儀式」和貞德·Alter。發色不對勁的和外表不適合騎馬的,都被月夜安排在了車裡。

  「那傢伙說了什麼?」貞德·Alter問道。

  「提亞馬特小姐不見了。」立香說道,「月夜先生說過一會會發生一點動盪。」

  「果然是那個傢伙的風格。」貞德·Alter點點頭,「他們不會檢查車裡吧?」

  「哪怕檢查也沒關係的吧?」瑪修說道,「月夜先生不是已經安排好了嗎?」

  既然是流浪樂團,那自然就要有樂師。而對於立香她們這些發色不太對的人,月夜準備好的藉口是異域來的樂師和舞姬。

  「要是來硬的更好,我可是手癢了很久了。」貞德·Alter危險地笑了。

  車外,兩儀式騎著馬來到月夜身邊,遞給了他一張竹板。月夜看了幾眼,趕了幾下馬,來到了馬車的車頭處。

  「公子這車夫當的還舒服嗎?」

  頭帶斗笠的車夫抬起頭,斗笠下那張英俊的臉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想到月先生教給朕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駕車。」

  「非也,非也。這駕車也是君子六藝之一。」月夜笑著搖了搖頭,「御之一道,講究鳴和鸞、逐水車、過君表、舞交衢和逐禽左。以吾觀之,公子天資聰穎,倒也已經掌握了七七八八。」

  嬴政搖了搖頭:「朕自出生以來便身為質子,這國子教育,朕確實未曾擁有。朕究竟有幾斤幾兩,朕心中自有分寸,月先生也不必奉承朕了。」

  「公子之潛力,也許公子您也未必了解。倒也無妨,我相信,終有一日,我等會共同見證。」月夜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竹板遞給了嬴政,「公子看看,這畫與您有幾分神似?」

  「呵,通緝令做得真快,好你個呂不韋。」嬴政接過竹板看了幾眼,冷笑了一聲,「不過,我大秦百姓,也確實不識朕之真顏。全國通緝先王這事聽起來滑稽,但確實不失為良策。」

  月夜笑道:「不過,呂不韋為了隱瞞您的身份,居然把您按普通的通緝犯來懸賞。區區五百錢賞金……恐怕您之前一杯酒就能喝掉五百錢吧?」

  「哼,若朕能重歸王位,朕便用這五百錢鑄一把刀,斬了這逆臣的頭!」嬴政眯起了眼睛。

  「這事可要從長計議。」月夜搖了搖頭,「呂不韋敢聯合嫪毐犯下弒君重罪,我可不覺得一個成蟜就能給他這麼大的膽子。背後恐怕還有更大的靠山。」

  「大到月先生也會忌憚嗎?」

  「公子萬萬不可輕敵。」月夜搖了搖頭,「您知道仙人嗎?」

  「略知一二。」嬴政的態度略有些不屑。他不了解仙人,但他宮裡有不少花大價錢供養著的道術師,他倒是天天都能看到他們修仙煉丹。這群人搞這一套搞了好幾年了,他也沒見他們搞出什麼真名堂。

  「陛下不可輕敵。真正的仙人們皆有大能。天地爭鬥,於仙人眼中不過是一盤棋局。若仙人想要插手凡間事物,那無疑是非常輕鬆的事情。」月夜說道,「公然反叛國君,如此大的動作,恐怕也只有仙人才會做得出來。」

  「……若真當如此,為之奈何?」

  「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月夜說道,「我們並不沒有應對仙人的手段。哪怕是排除我,提亞馬特也有與仙人的一戰之力。」

  「這麼說來,月先生有超越麒麟姬的實力?」

  自從在嬴政面前露過面後,嬴政便稱呼有雙角長尾的提亞馬特為麒麟姬。看得出來,他不喜歡她原本那個拗口的名字。在他眼中,月夜這一行人的最高戰力,要麼是月夜,要麼就是被他稱為麒麟姬的提亞馬特。

  「不可說,不可說。」月夜神秘地笑了笑,「正好我們馬上就要進城,公子可藉此機會,好好看一看她的手段。若與我們為敵的真的是仙人,那公子也能對仙人的實力有個心理準備。」

  「既然如此,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月夜的車隊一點一點地靠近城門,月夜也主動下了馬。他牽著馬,主動走上前去,開始和守門的衛兵套近乎。

  「幾位大哥辛苦了啊。在下墨羽樂團團長,大家都叫我月先生。」月夜笑著和守門的士兵逐一打了招呼,同時不動聲色地給他們每人都塞了點銀子。

  「你這是何意?」看上去像是小隊長的人皺起了眉頭,但也沒有直接把銀子退回去。

  「在下的車裡有女眷,不便搜查,請幾位兵爺行行好,放我們直接過去。」月夜笑著解釋道。

  「哼!相邦大人要我們嚴加排查,怎麼可能糊裡糊塗地就放你們進城!」小隊長嘴上這麼說,但已經把銀子收入囊中。他對著幾個屬下打了幾個眼色,眾人都露出了會意的表情。

  這時,月夜的馬車也正好來到了城門口。士兵們一擁而上,直奔馬車。月夜裝出要阻攔的樣子,被一位士兵一推就推到了一邊。小隊長一馬當先,直接打開了馬車的後門。看著立香等人,小隊長本想隨意看一下就放人。但當他注意到了她們的發色時,他吃了一驚,大喝道:「你們來自何方!」

  幾女紛紛露出了一臉迷茫之色。按照月夜給她們的囑咐,只要有人搜車,她們只需要裝成什麼都聽不懂的樣子就行了。

  「回答我!你們聽不懂人話嗎!」小隊長又是一聲怒喝。

  「他們是月先生花高價……」

  嬴政故意主動走上前去想要解釋,但被小隊長看都不看就直接推開:「滾!這裡沒你一個車夫說話的份!」

  「這是在下花重金求得的西域舞姬和樂師,與中原言語不通,最怕生人。」月夜走上前去,平淡地說道,「本來是準備給相邦大人的驚喜,沒想到居然被你們驚嚇到了。若是因為受驚而演出不利,被相邦大人問起罪來……」

  聽了這話,小隊長心中一驚。他看著月夜等人的華服,又聯想起月夜隨手塞銀子的手筆,這才明白這個神秘的「月先生」恐怕不是自己這等人能惹得起的。他連忙關上馬車的門,低頭道歉:「是我們唐突了,幾位把照身帖給我們看一下,就可以進城了。」

  月夜從馬背的包里摸出了一沓竹板,裝作要遞給小隊長的樣子。這時,大地突然一陣震顫,隨後便是一聲響亮的鳴叫聲:「啊————」

  身後的平原上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隻巨大的怪獸。它身高二十米,身長至少在身高的三倍以上。它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和雙角,體表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長長的尾巴隨手一掃,大片的樹木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它的出現捲起了劇烈的狂風,吹得人們都有些站不穩。

  「那是什麼!?」

  「救命啊!」

  「快讓我們進城!」

  城外一下子就亂了套,還在排隊的人們紛紛開始朝城內擠。士兵們立刻掏出武器組成人牆,威懾住了一部分百姓。

  小隊長也拔出了劍,隨後沖向了人牆,頭也不回地說道:「月先生,您可以進去了!其餘的人,擅闖城門者殺無赦!」

  月夜立刻就收起了竹板,翻身騎上了馬。嬴政也回到了車夫的位置,駕著馬車進了城。

  「果然正如月先生所說,他們沒有盤查我。」斗笠下傳來了輕笑聲。

  「焦點轉移再加逆向思維嘛,很簡單的障眼法。」月夜笑著說道,「誰會想到一個通緝犯居然敢主動上來解釋呢?」

  「那照身帖……」

  「空的,都是些普通的小竹板。」月夜答道,「就等提亞馬特這一下呢。」

  「麒麟姬果然不同凡響,恐怕拔山填海也不在話下吧?」

  「我們的敵人也有可能是這樣的哦。」

  提亞馬特出現的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月夜等人剛進城沒多久,她變的那隻怪物就憑空消失無影無蹤了。

  月夜帶著馬車來到了一處宅邸。他打開宅邸的門,待所有人都進入院內後,他看了一下四周,隨後緊緊地關上了門。他摸出一沓符籙,手一甩,它們就懸在了宅邸得各處。

  「這些符籙是防止別人偷窺和竊聽的,兼具有警報之效。也就是說,陛下,我們暫時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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