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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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推開了門。嬴政正坐於案邊,翻閱著一卷竹簡。

  「公子所閱何物?」

  「雜家學說而已。」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竹簡,抬頭看向了月夜,「先生究竟給朕安排了什麼護衛?」

  「護衛我已經物色好了,但呼喚他來到您身邊的工作,就要由您完成了。」月夜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鐵。它呈扁平狀,稜角十分鋒利。在燈下細看,鐵片上布滿了乾涸的血跡。

  「這是……什麼?」

  月夜說道:「這類東西都是曾經的英雄豪傑留下的遺物,我們稱之為聖遺物。它是聯通著現在與過去的楔子,藉由此物,可以把那些往逝的英雄召喚出來。」

  「就憑這小小鐵片?」嬴政把它舉到了眼前,「這是何物?」

  「這是一塊劍的碎片。」月夜答道,「而我們要呼喚出它的主人。不過,還需要一點其他的準備工作。」月夜做到了嬴政的對面,「公子請把手遞給我,接下來會有點疼。」

  嬴政伸出了手。讓月夜稍微感到有些驚訝的是,他的手並不像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國君的手。他的手雖然白皙,但皮膚並不細膩,指根處也有幾塊老繭。根據位置判斷,顯然是長年握劍所致。同樣,為了握劍方便,他也沒有蓄指甲。光看手的話,很難相信手的主人是這樣一位公子。

  月夜把手指搭在了嬴政的手腕上,隨後把魔力順著動脈傳遞了過去。

  「公子請閉上眼,感受這股能量,順著它的引導,想像著把您身體內的能量也引導出來。」月夜說道,「這個過程會讓您感覺有些累,但同時您也會明顯地感覺到有一股能量在逐漸積攢。」

  「……的確如此。」

  「這是放出魔力的過程。好,現在我把能量換一個運行方向,您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逐漸恢復,但那股能量也在慢慢消失。」月夜說道,「這是吸收魔力的過程。掌握這一吸一放,現階段就足夠用了。您的這位護衛,需要您給他提供魔力。」

  月夜收回了手,嬴政也睜開了眼睛。他看了月夜幾秒,嘆道:「身邊能人輩出,連麒麟也能駕馭自如,現如今又讓朕一窺仙家之法。先生大才,嬴政佩服。不過,先生還有什麼瞞著朕呢?」

  月夜笑著搖了搖頭:「瞞了您多少不重要,至少我這一顆心是全心全意為了公子。」

  「呵,此話有理。」嬴政也不在意月夜有點取巧的回答,「那就請月先生告訴朕,朕的護衛究竟是何方神聖?」

  月夜的手指在嬴政的手腕上掠過,一道淺淺的傷口便出現在了嬴政白皙的皮膚上。鮮血飛濺而出,月夜花了幾十秒控制著它們在地面上畫了一個法陣,隨後他把那塊鐵片丟到了法陣中央。他的手再次掠過嬴政的手腕,那道被他指甲切出來的傷口又在瞬間癒合了。

  如果有魔術師在這裡,他們一定會感到迷惑。月夜畫的法陣大體類似於從者召喚法陣,但在細節處又處處不同。標準的法陣都是由四個「退卻」法陣和一個「降靈」法陣組成,是由三大御始家族中的愛因茲貝倫家族創立的召喚系統。而月夜剛剛畫的法陣,是由一個「降靈」、四個「聚能」和八個「蘇生」組成的法陣。

  「請公子舉起手,按照我剛剛教給您的方法,把魔力引導出來。」月夜說道,「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公子都要重複。」

  「好。」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嬴政看了月夜一眼,壓下了心底的疑惑,複述道:「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宣告——」

  「宣告——」

  「汝身從於吾下,吾命寄於汝劍!」

  「汝之身從於朕之下,朕之命寄於汝之劍!」

  「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月夜舉起了早就準備好的竹板,上面寫著八個字:「在此與吾締結契約。」

  「在此與朕締結契約!」

  法陣驟然亮了起來,本應平靜的室內突然捲起了狂風。不知從何而來的金色粒子,被風聚集在了法陣的中央,漸漸凝成了人型。

  嬴政的右手手背突然出現了燒灼一般的劇痛,一個黑色的玄鳥花紋漸漸出現在他的手背上。他的體力漸漸開始跟不上法陣抽取的速度。他的視線有些模糊,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搖晃了幾下。

  「月……先生……!」

  「放心,一切有我呢,公子。」月夜扶住了他,把自己一部分的生命力灌輸進了嬴政體內。嬴政這才算是穩住了身體,重新站穩了腳跟。

  漸漸的,狂風開始止息,法陣中央的人影也越來越清晰。終於,風停了。站在法陣中央的,已經不是一個金色的人影,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中年男人。

  與嬴政那鋒利而又有些陰鷙的英俊不同,中年男人的外表可以說是相貌堂堂。他身材高大,五官端正,鬍鬚也修剪得整整齊齊。男人戴著頭冠,兩條長纓繫於頷下。一身白色的窄袖長袍並無一絲褶皺,長袍外面還套著一層黑亮的輕型鎧甲。他的腰間系有一條玉帶,腰帶上掛著一把帶鞘的長劍。

  可怖的是,男人的白色長袍雖然沒有褶皺,但肘部以下的袖子和膝蓋以下的下擺部分全部都是紅色的,似乎浸透了血污。他的劍鞘上不乏玉石和金飾,看上去就像是精美的藝術品。但哪怕是如此精緻的劍鞘,仍然無法掩蓋劍刃本身濃郁得異常的凶戾之氣。

  男人看了一眼嬴政,又看了一眼嬴政腰上得劍,最後看了一眼月夜。他的眼神沉悶而冰冷,比一潭死水還一潭死水。月夜讀懂了男人眼神的含義,知趣地放開嬴政,朝側邊退了半步。

  嬴政表面上面無波瀾,但心中已經是巨浪滔天。他認識這張臉。或者說,七國的高官和將軍中,就沒有不認識這張臉的。

  男人慢慢地解下佩劍放在腳邊,隨後恭敬地給嬴政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稽首禮。

  「大秦武安君,罪臣白起,叩見大王。」男人的聲音沉穩堅定而又中氣十足,「起,願為大王掃平一切障礙,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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