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三十九條
「怎麼？我們的後藤田警視遇到什麼麻煩啦？」
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後藤田正樹感受到一股沐浴露和洗髮水的香味沁入鼻腔，同時被頭髮掃到的鼻子又一陣微微發癢，這才回過神來。
「沒什麼。就是這次的案件而已。」後藤田正樹有點輕描淡寫的說著，說完打算把文件夾收起來。
「看來很嚴重哦！」原本摟著後藤田正樹的脖子的橋本七海，順勢鬆開手，然後也盤腿坐到了沙發上。
「過去一點！」橋本七海努力的往後藤田正樹的身邊擠了擠，然後順手把文件夾從他的手裡抽了過來。
「別！」後藤田正樹趕緊拉住文件夾的一角。
「讓我看看嘛！」橋本七海伸出一隻手來，然後捏著後藤田正樹的臉頰說道，「就算你現在不給我看，我明天上班的時候打一個電話，也就能知道了。」
「可別嚇到哦！」
後藤田正樹聽完以後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身為法務省刑事課課長的橋本七海，確實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了解案件的詳情了，所以也就直接放了手，同時提醒了她一句。
「怎麼樣被嚇到了吧？」
看著在看完文件內的東西後，一直沉默著沒有說一個字的橋本七海，後藤田正是把手裡的熱牛奶遞給她，同時幫她抹掉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
「沒想到這次這麼嚴重。」橋本七海靠在後藤田正樹懷裡，語氣一改之前的輕鬆明快，變得有些低沉和生硬。
那三份音頻你還沒聽過呢，要是聽完，我怕你晚上會做噩夢。
後藤田正樹在心裏面暗暗的吐槽了一句。
「你們刑事部現在是怎麼布置的？」
「還能有什麼，最高戒備唄，搜查一課除了手上還有案子的，其他連帶休假在內通通投入這次的案子裡面了，外加下面那兩個警署以及機搜，加起來五六百人了。」
「那你呢？」橋本七海聽出了後藤田正樹話裡面的不爽。
「我啊。我們那位內村部長，讓我處理這樁八年前的案子就好了。」
「不把這樁案子和現在的兩樁案子合併？」
「是啊。」後藤田正樹撇了撇嘴，略帶嘲諷的說道，「按照我們那位內村部長的解釋，雖然說三樁案子有明顯的連續性，而且也有明顯共同的特徵，但是暫時來說還是不合併的好。」
「他是怕引起恐慌吧？現在這兩件案子就已經有點嚴重了，如果再加上這樁八年前的案子，只要媒體一報導出來，你們警察絕對會受到嚴苛的質詢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道理我也全都懂，但是我心裡就是覺得很不爽。」
「其實，你與其想著這個，還不如考慮一下這個兇手吧。」
「兇手？怎麼了？」後藤田正樹不明所以的看著橋本七海。
「你看這個。」
橋本七海又拿過文件夾將它打開，然後伸出手指點了點。後藤田正樹順著她的提示看過去，發現她說的是之前在中野區那邊發現的橘芹菜，不過他還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覺得這是一個正常人能夠做出來的事情嗎？」
不是正常人，那會是什麼？
後藤田正樹先是一愣，滿頭霧水的他撓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
「把一個人身上的衣服給扒的一絲不掛，然後把人給高高的吊起來，甚至還不做一絲的遮擋，這種既不是丟棄屍體也不是毀壞屍體的做法，簡直就是在昭告天下，你們快來看這場演出啊。」
喝了一口溫溫的牛奶，橋本七海繼續說了下去，「這個兇手，簡直不把屍體當單純的屍體來看，這個傢伙簡直就是在把屍體當做一件自己親手打造的藝術品，這哪裡會是一個精神正常的人會做出來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兇手極有可能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
「具體結果還是要看檢測吧。」橋本七海頓了頓，「不過，就我在檢察院那段時間接觸的來看，八九不離十吧。」
「所以，你們可不僅僅只是需要抓到兇手這麼簡單哦，更嚴重的還是第三十九條哦。」
後藤田正樹沉默了下來，他當然知道橋本七海話里說的第三十九條是什麼。
所謂的第三十九條指的是日本刑法第三十九條，而第三十九條的內容則是，心神喪失者之行為，不罰；精神耗弱者之行為，得減輕其刑。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如果行兇者他是一個如假包換的精神病人，那麼即使他殺了人，即便他做了性質極度惡劣的案子，也只會得到很輕微的懲罰。
「這不是檢察院的工作嗎？我們警察只需要抓到人就好了。」
「檢察院會怎麼做，你應該猜得到吧，何況我們法務省的現任法相，還是一位出家人哦。他可是說過，他的任期內是絕對不會簽署死刑狀的。」
所以就算我們把這個兇手抓住又怎麼樣呢？他們幾百人連日來的工作，最後的成果，大概就是把這個兇手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啊。
後藤田正樹突然有點興趣缺缺，甚至心裡有那麼一刻流露出一個極端的想法，既然如此，還不如就讓兇手在社會上遊蕩著算了。
「別多想啦。」
眼看著後藤田正樹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橋本七海輕輕摟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沒事。」
回過神的後藤田正樹反應了過來，自己剛才走到另一個極端了，不由的一陣後怕。
「我打一個電話。」
此時，位於警視廳的搜查總部里，一臉憂色和滿臉疲憊的日下治夫正雙手抱在胸前，聽著下面傳來的各種情報，從他那布滿血絲的眼睛來看，他是一刻都沒有休息過。
「課長，查到一個房屋中介公司。」一位搜查一課的刑警匆匆進來，把一張紙遞給日下治夫，同時向他做出說明，「通過ntt那邊，我們把被害人橘芹菜的通話記錄調了出來，然後發現了這個號碼，是一家房屋中介公司的。」
「有資料嗎？」
「我們查了一下，是一家很普通的房屋中介公司，負責人叫做高瀨文人，同時他也是員工。」
「他有什麼有問題的地方嗎？」
「暫時看不出來，他也沒有任何違法的記錄，最大的違規就是闖過一次紅燈。」
「先讓人過去問問他，確定一下案發的時候，他在哪裡。」
「我明白了。」
日下治夫準備還想說點什麼，不過這時口袋裡手機發出震動，拿出來一看，發現是後藤田正樹打過來的，隨即揮了揮手，示意刑警可以先離開了。
「喂，有什麼新的情報？」
「新的情報沒有，但是有個不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日下治夫眉頭一皺，他以為又有被害人被後藤田正樹發現了，「又有被害人了？」
「不是，是別的。」
「別的？別的什麼消息？」鬆了一口的日下治夫有一點不耐煩，開始催促起後藤田正樹，「有什麼話，你就趕緊說出來，別吞吞吐吐的。」
「第三十九條！這個兇手有可能是一個精神病人，他適用第三十九條。」
第三十九條嗎？
日下治夫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沉默著的他，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劇烈的跳動，猶如想要噴發的火山。
「我不管！」
沉默良久，日下治夫緊緊的攥著系在脖子上的領帶，咬牙切齒的說著：「我不管他是不是精神病人，我的職責就是把這種混蛋逮捕歸案，至於該如何審判，那是那幫檢察官和法官的事情。」
「還有你，既然有這個閒工夫，那你就給我滾過來幹活！」
「好的，我馬上就過來！」
一臉興奮的放下手機，隨即看到坐在自己懷裡的橋本七海，後藤田正樹不由得愣住了。
「去吧，早點把人抓住，早點回家。」
橋本七海吻了一下他的臉，善解人意的說著。
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後藤田正樹感受到一股沐浴露和洗髮水的香味沁入鼻腔，同時被頭髮掃到的鼻子又一陣微微發癢，這才回過神來。
「沒什麼。就是這次的案件而已。」後藤田正樹有點輕描淡寫的說著，說完打算把文件夾收起來。
「看來很嚴重哦！」原本摟著後藤田正樹的脖子的橋本七海，順勢鬆開手，然後也盤腿坐到了沙發上。
「過去一點！」橋本七海努力的往後藤田正樹的身邊擠了擠，然後順手把文件夾從他的手裡抽了過來。
「別！」後藤田正樹趕緊拉住文件夾的一角。
「讓我看看嘛！」橋本七海伸出一隻手來，然後捏著後藤田正樹的臉頰說道，「就算你現在不給我看，我明天上班的時候打一個電話，也就能知道了。」
「可別嚇到哦！」
後藤田正樹聽完以後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身為法務省刑事課課長的橋本七海，確實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了解案件的詳情了，所以也就直接放了手，同時提醒了她一句。
「怎麼樣被嚇到了吧？」
看著在看完文件內的東西後，一直沉默著沒有說一個字的橋本七海，後藤田正是把手裡的熱牛奶遞給她，同時幫她抹掉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
「沒想到這次這麼嚴重。」橋本七海靠在後藤田正樹懷裡，語氣一改之前的輕鬆明快，變得有些低沉和生硬。
那三份音頻你還沒聽過呢，要是聽完，我怕你晚上會做噩夢。
後藤田正樹在心裏面暗暗的吐槽了一句。
「你們刑事部現在是怎麼布置的？」
「還能有什麼，最高戒備唄，搜查一課除了手上還有案子的，其他連帶休假在內通通投入這次的案子裡面了，外加下面那兩個警署以及機搜，加起來五六百人了。」
「那你呢？」橋本七海聽出了後藤田正樹話裡面的不爽。
「我啊。我們那位內村部長，讓我處理這樁八年前的案子就好了。」
「不把這樁案子和現在的兩樁案子合併？」
「是啊。」後藤田正樹撇了撇嘴，略帶嘲諷的說道，「按照我們那位內村部長的解釋，雖然說三樁案子有明顯的連續性，而且也有明顯共同的特徵，但是暫時來說還是不合併的好。」
「他是怕引起恐慌吧？現在這兩件案子就已經有點嚴重了，如果再加上這樁八年前的案子，只要媒體一報導出來，你們警察絕對會受到嚴苛的質詢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道理我也全都懂，但是我心裡就是覺得很不爽。」
「其實，你與其想著這個，還不如考慮一下這個兇手吧。」
「兇手？怎麼了？」後藤田正樹不明所以的看著橋本七海。
「你看這個。」
橋本七海又拿過文件夾將它打開，然後伸出手指點了點。後藤田正樹順著她的提示看過去，發現她說的是之前在中野區那邊發現的橘芹菜，不過他還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覺得這是一個正常人能夠做出來的事情嗎？」
不是正常人，那會是什麼？
後藤田正樹先是一愣，滿頭霧水的他撓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
「把一個人身上的衣服給扒的一絲不掛，然後把人給高高的吊起來，甚至還不做一絲的遮擋，這種既不是丟棄屍體也不是毀壞屍體的做法，簡直就是在昭告天下，你們快來看這場演出啊。」
喝了一口溫溫的牛奶，橋本七海繼續說了下去，「這個兇手，簡直不把屍體當單純的屍體來看，這個傢伙簡直就是在把屍體當做一件自己親手打造的藝術品，這哪裡會是一個精神正常的人會做出來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兇手極有可能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
「具體結果還是要看檢測吧。」橋本七海頓了頓，「不過，就我在檢察院那段時間接觸的來看，八九不離十吧。」
「所以，你們可不僅僅只是需要抓到兇手這麼簡單哦，更嚴重的還是第三十九條哦。」
後藤田正樹沉默了下來，他當然知道橋本七海話里說的第三十九條是什麼。
所謂的第三十九條指的是日本刑法第三十九條，而第三十九條的內容則是，心神喪失者之行為，不罰；精神耗弱者之行為，得減輕其刑。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如果行兇者他是一個如假包換的精神病人，那麼即使他殺了人，即便他做了性質極度惡劣的案子，也只會得到很輕微的懲罰。
「這不是檢察院的工作嗎？我們警察只需要抓到人就好了。」
「檢察院會怎麼做，你應該猜得到吧，何況我們法務省的現任法相，還是一位出家人哦。他可是說過，他的任期內是絕對不會簽署死刑狀的。」
所以就算我們把這個兇手抓住又怎麼樣呢？他們幾百人連日來的工作，最後的成果，大概就是把這個兇手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啊。
後藤田正樹突然有點興趣缺缺，甚至心裡有那麼一刻流露出一個極端的想法，既然如此，還不如就讓兇手在社會上遊蕩著算了。
「別多想啦。」
眼看著後藤田正樹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橋本七海輕輕摟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沒事。」
回過神的後藤田正樹反應了過來，自己剛才走到另一個極端了，不由的一陣後怕。
「我打一個電話。」
此時，位於警視廳的搜查總部里，一臉憂色和滿臉疲憊的日下治夫正雙手抱在胸前，聽著下面傳來的各種情報，從他那布滿血絲的眼睛來看，他是一刻都沒有休息過。
「課長，查到一個房屋中介公司。」一位搜查一課的刑警匆匆進來，把一張紙遞給日下治夫，同時向他做出說明，「通過ntt那邊，我們把被害人橘芹菜的通話記錄調了出來，然後發現了這個號碼，是一家房屋中介公司的。」
「有資料嗎？」
「我們查了一下，是一家很普通的房屋中介公司，負責人叫做高瀨文人，同時他也是員工。」
「他有什麼有問題的地方嗎？」
「暫時看不出來，他也沒有任何違法的記錄，最大的違規就是闖過一次紅燈。」
「先讓人過去問問他，確定一下案發的時候，他在哪裡。」
「我明白了。」
日下治夫準備還想說點什麼，不過這時口袋裡手機發出震動，拿出來一看，發現是後藤田正樹打過來的，隨即揮了揮手，示意刑警可以先離開了。
「喂，有什麼新的情報？」
「新的情報沒有，但是有個不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日下治夫眉頭一皺，他以為又有被害人被後藤田正樹發現了，「又有被害人了？」
「不是，是別的。」
「別的？別的什麼消息？」鬆了一口的日下治夫有一點不耐煩，開始催促起後藤田正樹，「有什麼話，你就趕緊說出來，別吞吞吐吐的。」
「第三十九條！這個兇手有可能是一個精神病人，他適用第三十九條。」
第三十九條嗎？
日下治夫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沉默著的他，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劇烈的跳動，猶如想要噴發的火山。
「我不管！」
沉默良久，日下治夫緊緊的攥著系在脖子上的領帶，咬牙切齒的說著：「我不管他是不是精神病人，我的職責就是把這種混蛋逮捕歸案，至於該如何審判，那是那幫檢察官和法官的事情。」
「還有你，既然有這個閒工夫，那你就給我滾過來幹活！」
「好的，我馬上就過來！」
一臉興奮的放下手機，隨即看到坐在自己懷裡的橋本七海，後藤田正樹不由得愣住了。
「去吧，早點把人抓住，早點回家。」
橋本七海吻了一下他的臉，善解人意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