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1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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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馬蒂爾達送到機場,兩人揮手作別,他今晚回夏延。

  早在兩天前,花旗銀行的貸款已經到位,這兩天,他幫忙將房產交易弄完。現在,摩羅街的那棟店面,已經完全屬於李承。

  去機場的路上,李承和他聊了很多基於投資市場的判斷。這些信息,他將會同托尼斯兩人,再重新商議並逐步落實。李承還承諾,會繼續通過花旗銀行的中轉帳戶,向海外基金公司陸續注入款項,以便於他們操作。

  他還帶走李承的一封信,給馬文濤的。

  在信中,李承詳細闡述他對香江陶瓷市場的看法,並對前幾天所接觸的「水點桃花」毛瓷,做了重點描述。

  是的,他有自己的想法。

  重開醴陵窯口困難重重,但如果現階段重新整合當年的資料,收羅當年的技術人員,有沒有可能讓這門絕技復原?並成為印第安陶瓷工坊的另一項看門絕技?

  這件事,需要馬文濤慎重考慮——紅色官窯的技術復原,肯定需要巨大且長期的投資。

  信封中,還裝有幾張李承拜託李加成拍攝的水點桃花照片。

  四叔手中只有一套茶具——一壺、四盞杯、四茶托,外加一件分茶斗,數量不多,可畢竟是「小整套」,價值不菲。

  想來馬文濤見到照片後,一定心如貓撓!

  信中李承還提到與歐麥韓瓷的合作想法。

  金盛文將在近期來港,李承會就合作事宜與他先聊一遍,如果能達成共識,再由馬文濤派出談判組,前往韓城考察談判。

  「阿承,忙不?」李承開車往回趕時,電話響起,按下手機接聽鍵,傳來趙帆的聲音。

  李承將車泊在路邊接聽,「趙哥,有事?」

  和趙帆接觸過很多次,關係很好,他是個偏嚴肅的人,很少打電話,只要來電話,基本上談論的都是正事。

  「上次的事情,感謝啊!」他呵呵一笑,聲音有些不太自然。

  趙帆說的是西貢黑市上三件青銅器的消息,李承當晚回家後就和他聯繫過。雖然只是消息,但趙帆已經可以給以前的上司交差,最終從這起案件中脫身。

  至於後續結果,李承不關心,也不打算過問。

  「趙哥,你直接說事吧。」李承打斷他的尬笑,直接問道。

  電話那天的趙帆一窒,繼而嘿嘿兩聲,「阿承,還真有事。」

  「說吧,我能幫忙的一定會幫!」李承跟了一句。

  「阿承,你聽說過,前幾個月,美國紐約機場發生的一件案子,呃,就是誰誰的《秋山圖》被掉包計盜竊的……」

  李承腦海中「轟隆隆」的亂響,如同晴空霹靂般讓他一陣眩暈,連忙扶住車頂,趙帆後面的話語,根本沒聽進去。

  關仝《秋山圖》被盜,美國那邊破案了?查到自己頭上了?

  這小潘有司,怎麼辦事的?自己這邊怎麼脫身?

  一瞬間,李承想到許多許多,連自己陷身牢獄都閃過腦海。

  「喂!喂!阿承,你在聽嗎?」電話那邊傳來趙帆的呼喊。

  李承一激靈,抹抹額頭冷汗,趙帆這電話,是提前警示自己?

  忙回答道,「趙哥,我在聽,你剛才說什麼?我正在開車,信號不太好,能再說一遍嗎?」

  說完,他還刻意將手探進駕駛位,按按方向盤上的喇叭。

  「哦,開車啊,我說呢,半天沒反應,注意安全吶。」趙帆沒懷疑,又將剛才那番話重複一遍。

  聽完後,李承恨得牙痒痒!如果趙帆這會在他面前,絕對要挨揍!太特喵的嚇人了!

  九十年代,遙遠的地域相隔,代表著信息的不通暢。

  紐約機場「偷天換日」案,被大陸相關機構獲知具體信息,已經滯後很長時間。

  關仝的《秋山圖》啊,歷史上有明確記載的名作,妥妥的國寶級文物啊!

  前段時間在東瀛展出,相關機構才得知這幅名作落在東瀛人的手中,只是,現在根本無法查詢當初是怎麼流落東瀛?也就完全沒有辦法去追索!

  孰料,這幅畫作竟然在紐約機場被盜!

  這消息讓許多機構牽掛不已,既擔心名畫被毀,又慶幸,也許,自己能插一槓!

  相關機構隨即向國家文物局提報申請——贖回這幅名作!

  作為黑貨,贖回後即便不能展出,那也是收回一件重量級的國寶!

  前幾天,文化部以及國家文物局都批示同意,可以組織專門小組,參與這件「黑貨」的競購,如果價格合適,買回它!

  這件工作,被分派到文化遺產研究院,也就是魏老和郭老所在的協會。

  決定做出,那首要工作就是查找到那幅畫,究竟落在誰的手中?

  魏老提議,查找下落一明一暗,明線以北美各中華使館工作人員出面查探,暗線則是找美籍華人中有影響力的人物,幫忙在北美黑市打聽消息。

  因為康熙灑藍釉執壺的交易,李承雖年輕,也被魏老等人列入「可尋求幫助的北美華人代表」名錄。這不,趙帆打電話,就是這件事。

  他希望李承能發動北美人脈關係,幫忙查詢關仝的《秋山圖》,究竟落在哪家勢力的手中?能不能贖買回來?

  李承自己心中有鬼,被趙帆這通電話,嚇個半死!

  暈!這事弄得!放下電話後,李承撫胸長出口氣。

  重回駕駛位,李承索性再坐一會,琢磨這則消息。

  國內出手,會導致這起案件發生什麼樣的變化?李承不是很清楚,但他明白,自己的危險性以及曝光的可能,絕對提高數倍。

  關仝的《秋山圖》,究竟是否適合留在手中?

  他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能不能藉助這機會,將這幅名作脫手?就像上次脫手康熙灑藍釉執壺一樣?

  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畫作的歸屬也很合適。

  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催促他,「賣吧!轉手吧!」那是賈鄭亭的記憶在影響著他。

  只是……真要脫手,李承又有些捨不得。

  關仝的《秋山圖》,可不是康熙灑藍釉執壺所能比擬的,這是獨一無二的藝術作品,真正國寶級文物!兩者不是一個量級的!

  哎!撓撓頭,很煩躁!

  且走且看吧!

  遠方,大廈上的電子中,倔強地指向深夜十一點,燈火輝煌中,李承重新踩下油門,汽車很快融入都市的車流。

  ………………

  一下課,藺建明開車載著李承趕往摩羅街。

  這傢伙死皮賴臉的,終於讓李承鬆口,答應他在三人組摩羅街店面當「學徒工」。其實,李承考慮更多的是新店開業缺人手……

  「咱們這次打GG,花不少錢吧?」藺建明挺有「歸屬感」,談話中已經將自己歸屬為三人組摩羅街店面中的一員。

  「我不清楚呢。」李承正在琢磨稍後與張博葵父子聚餐的事,隨口答道。

  「《明報》的金大俠,有名的死要錢。漢斯當時要是帶我去,肯定還能省下一部分費用的。」他忽然扭頭看看李承,「需要我幫你在店中監視他們嗎?」

  什麼?李承翻翻白眼,這都哪兒跟哪兒?

  「我說的是真的。」藺建明越說越來勁,「我爸的那家小公司,都搞運營管理、財務、審計,三權分立。再看咱們店裡,銷售、財務、進貨、運營、人事,什麼都是店長負責,這容易出問題的。」

  嗯?沒想到這傢伙還能看出這點?

  這只是現狀,等情況稍微好轉,店內的三權分立,還是要做的。

  「你有什麼建議?」李承正式起來。

  「這有什麼難的?」藺建明拍著方向盤,笑嘻嘻說道,「財務可以外包,讓第三方公司介入,或者說你單請以為財務人員管收支,至於帳目及報稅,交給第三方公司。至於審計嘛,你給我個職位,我來幫你!免得全店七八口人就我一個小學徒,不好聽。」

  李承呵呵一樂,最後一句話,暴露他的真實想法。

  「開你的車吧!」話雖如此,可他的建議,還是給李承一定的影響。馬蒂爾達離開之前,也提過類似的建議。

  三人組公司畢竟是股份制,現在規模小,大家還可以「人情核算」,如果做大了呢?流水上去之後,還能如此坦然嗎?

  藺建明的說法,還真的值得考慮。

  中午的飯局,安排在盛德酒樓,就在摩羅街與樂古道的十字交口。

  李承趕到時,無論是張博葵父子,還是拉夫特,都還沒到。

  安排好包廂,準備好茶具,李承再次下樓,等候他們到來。

  不一會,張峻毅懷抱著一隻木匣,另一手虛扶著一位老者,這就是張博葵老爺子,身子骨看起來很弱,佝僂著腰背,另一邊,拉夫特也「恰時」趕到。

  「罪過罪過!還讓老爺子跑一趟!張老您好!」李承三兩步迎上去,笑容滿面,對著老爺子鞠半身禮。

  「你就是阿毅口中的李老闆?還真是年輕啊,難得的少年英才!」張博葵老爺子抬頭仔細打量李承,誇獎中有著淡淡的刺意。

  他已經知道,上次斗亮,自家四十歲的兒子,就是輸在眼前這年輕人的手上。

  李承當作沒感覺,依舊笑道,「哪敢在您老面前提『才』?這次開業,還得請您老坐鎮!」

  「李老闆,請我坐場,沒問題。」老傢伙輕咳一聲,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件物品,他遞過來,「李老闆看明白,你們店面開業,我張博葵連坐三場(三天)。」

  喲呵,兒子輸了,老子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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