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陌生領域
拎著沉重的布袋從樓上下來，吳偉趕緊過來接住，很沉，一墜，差點沒拿住，他驚訝的問道，「這裡面什麼？這麼沉？」
「可能是寶貝，也可能是麻煩。」李承甩甩髮酸的手腕。
這話很快就應驗。
芝加哥與京城的時差十四個小時，李承撥通馬文濤電話時，他剛準備洗洗睡。
「付老先生？」一時間，他沒想起來是哪位。
「就是那位去菲律賓尋寶的……」李承只好挑有特徵的點描述。
「他啊！知道，你怎麼突然問起付老爺子？」馬文濤靠著陽台玻璃窗，看著京城三環上稀疏的車流。他住的是崑崙飯店，京城最早的一批五星級商業酒店之一，條件很不錯。
「他有一尊紫銅瀝金佛陀像……」
還沒等李承說完，馬文濤哈哈一笑，「落你手裡了？好東西啊。」
這件東西，馬文濤也知道，他家從事的是典當行，芝加哥中國城附近生活的華人家庭，有什麼寶貝，誰也沒有他清楚。更何況這件寶貝還在他家典當過。
也好，省的介紹，李承嗯了一聲後，問道，「付老女兒怎麼回事？感覺這父女有些不對路啊。」
「正準備告訴你呢。他家女兒有點難搞。」馬文濤果然知道。
「怎麼回事？」李承很急切。
馬文濤所知的並非太詳細，但也讓李承直冒冷汗，難怪付老這邊沒人敢接觸。
芝城有兩處華人聚集區，一處就是中國城，另一處前文也提到過，疆地分子維族人活躍的芝加哥南城聖馬里洛社區。
付老妻子早亡，僅有一個女兒，自小疼愛有加，也就養成嬌慣脾性，但勝在聰明，所以付老也不怎麼管束女兒。嬌蠻又聰明的女人，很容易變得自以為是。
也不知怎麼地，她在芝加哥西北大學畢業後，帶回來一位維族男友，老付都氣瘋了——北美那個漢人不清楚，芝城維人是幹什麼的？
華人的情結中，天生有「大一統」的基因和願望，對這些異國他鄉的維人，從來沒有華人組織願意和他們產生勾連。
可付老的女兒，不顧父親的反對，毅然決然的要和維族男友結婚……
付老沒辦法，又觀察一段時間，感覺女兒的男友也還算本分（主要是年輕），沒參合什麼噁心人的活動，最終，拗不過女兒，將他視為寶貝的佛陀像抵押給馬家，為女兒辦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
結果，婚後不到一年，女婿被組織委以重任，讓老付氣得吐血！
最讓老付心冷的是，他女兒竟然死心塌地的步入丈夫的「大業」。
吵架……斷絕父女關係……該鬧的都鬧了，女兒更是一怒之下與丈夫搬離芝城，前往洛城繼續「大業」。
這個「聰明」的女兒選擇一條不歸路。中國城老付的鄰居們，害怕沾上這種事，避嫌——兩岸此時對疆地維人的所作所為還是保持相對統一的否定態度，同時他們也害怕老付的女兒女婿找麻煩——國外的華人對維族人敬而遠之。
聽完後，放下電話的李承也直撓頭，老付的女兒，這不作死麼？
難怪付老這麼生氣！
不行，這事得提前報備，別看這些人在國外鬧騰得緊，其實都是有備案的。自己要是沾上「為維人親戚重修祖墳……」的嫌疑，那自己絕對也會上備案的。
想到這，李承又拿起電話，這個電話的對象就在芝城，芝加哥領事館武官，趙帆以前的同事，《秋山圖》回港一切流程還需要他來經手。
「哪位？」渾厚的男中音從手機中傳出來。
「我是趙帆趙總朋友李承……」
還沒等李承自我介紹完，電話那邊就打斷他的話語，「噢，稍等，我給你撥過去。」
呃，李承一愣，電話已經掛斷。
不一會，手機鈴聲響起，李承這才恍然，嚇得一頭冷汗，估計是反監聽。這讓他一陣遲疑，自己似乎在不經意間，已經觸碰到某個圈子，而這個圈子，在北美是禁忌……
鈴聲響了幾下，他才按下接聽鍵，對面傳來的還是那個聲音，「你是趙帆的朋友？」
「姓李，羅先生叫我阿承就行。趙帆趙總和我說起過羅先生，他說有什麼東西，都可以交給您，您可以安排回國。」
電話那邊沉默幾秒，很快又開口問道，「你在哪兒？」
「芝加哥中國城旁邊的納爾遜酒店。」李承報出酒店名稱和房間號。
「我十分鐘後到。」
電話掛的很乾脆，前後不超過一分鐘，什麼也沒問，其乾脆利落的作風，把第一次接觸這個圈子的李承，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承所住的酒店房間是套房，吳偉在外屋，正在看點視呢，嘴巴跟在新聞女主播的發音念叨著美式英語，沒看出來，他還有好學的一面。
見李承出來，吳偉連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英式語法和美式語法有很大區別，熟悉一下很好啊，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承說道。
吳偉的英語，還是在港島練習的，典型的英式英語，到北美後雖然溝通無礙，可聽起來總有些彆扭。
吳偉點點頭，「李少，你這是……準備出門？」
「你以前當兵，對大使館武官參贊……熟嗎？」李承搖搖頭後問道
「不一個系統，不熟。怎麼了？」
「大使館武官是不是都是……那個？」
李承比劃了一下，儘管沒有明說，吳偉還是明白過來，笑笑，「基本上都有情報收集的職責，不僅武官，大使館有編制的職員都有這份職責，這種情況，各國都一樣。具體到武官，他們的主要職能還是和所在國維持軍事溝通，負責兩國之間的軍事交往。」
儘管不是一個系統，吳偉比李承知道的還是要更全面些。
「那……我和大使館武官見面，會有什麼風險麼？」李承搓搓手掌，再度問道。
嗯？吳偉一愣，疑惑地看著李承。
李承只得繼續說道，「稍後有芝加哥領事館的一位武官來訪，我拜託他捎帶一件東西回港……」
「噢，這樣啊。」吳偉想想後安慰道，「您是華僑，與領事館工作人員交往，只要不太頻繁，一般沒有機構會關注的。」
吳偉其實還有句話沒說——別摻和到美國關注的方面，他考慮到李承一個做古董生意的，本本份份的，也沒有機會摻和什麼大案，也就沒明說。
有吳偉參謀，李承忐忑的心情，終於平靜些。
說十分鐘就十分鐘，準時準點有人敲門。
吳偉打開門，一位三十來歲、短髮的英武男子，站在門口，短袖襯衣，雖非軍服，穿在身上依然筆挺。
「羅先生吧，快請進來！」李承早在敲門時就已經從內間露頭，問一句後連連招手。
羅宇，據趙帆當時介紹，是芝加哥總領事館的一名技術副武官。技術武官是幹什麼的，李承不懂，也不太關注。
羅宇盯著吳偉看了兩眼，對他禮節性點點頭，隨即走進去。
李承不認識羅宇，可羅宇對李承可謂相當「熟稔」。芝加哥領事館，已經為李承建檔，他的資料雖然達不到頂級，可有關李承的生意、出行，都有著相當明細的記載。
事情的起因，還是那次夏延洲際飛彈泄密事件。
那次，趙帆給李承去電話，想要請李承出面，以訪友的名以進入肖肖尼部落，結果被李承乾脆利落的拒絕，這引起他們的注意。
隨即，他們開始為李承備檔。
在有心的調查下，他們驚詫地發現，這位年輕的華僑似乎很不簡單，他竟然在那次泄密事件中扮演者某種幕后角色——李承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其實事件最終的獎勵金的流向，還是讓他露出馬腳。
再結合李承屢次出售品級不錯的古董給海潤集團，於是，他的備檔資料，越來越高。
羅宇，正是負責懷俄明的「技術武官」，這兩州知名的華僑很少，李承無疑是矮子中的東北大漢，羅宇能不記得？
「我姓羅，這是我的工作證。」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小本本，遞給李承。
翻開看了眼，有照片，鋼印，姓名是芝加哥領事館二級武官羅宇。李承哪懂得這個？望向吳偉，吳偉接過來，他主要看防偽和編號，很快對李承點點頭。
「羅先生，辛苦您了，我有件東西，很重要，想要帶回港島……」李承第一次接觸這種人，舔著笑臉，準備詳細介紹。
「李先生不用說得那麼細緻。您告訴我，什麼類別？多大？是不是交給趙帆手上就可以？」羅宇的作風與電話中一模一樣，很利索。
「一幅字畫……」
「在哪？」
李承和他談話，完全找不到節奏，算了，不說了。
直接去內間，提出一隻皮箱，裡面正是關仝的《秋山圖》。就直接交給他？李承根本不知道程序，只好望向吳偉。
「同志，你的證件我們已經看過，這件東西畢竟只是託運，是不是也要出具一份證明？」吳偉在旁邊說道。
同志？好熟悉好陌生的名字啊。
「軍人？退役？哪支部隊？」羅宇回頭盯著吳偉。
「華南之劍！」吳偉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陡然提高三分。
這是中國最早的特種兵部隊！
「可能是寶貝，也可能是麻煩。」李承甩甩髮酸的手腕。
這話很快就應驗。
芝加哥與京城的時差十四個小時，李承撥通馬文濤電話時，他剛準備洗洗睡。
「付老先生？」一時間，他沒想起來是哪位。
「就是那位去菲律賓尋寶的……」李承只好挑有特徵的點描述。
「他啊！知道，你怎麼突然問起付老爺子？」馬文濤靠著陽台玻璃窗，看著京城三環上稀疏的車流。他住的是崑崙飯店，京城最早的一批五星級商業酒店之一，條件很不錯。
「他有一尊紫銅瀝金佛陀像……」
還沒等李承說完，馬文濤哈哈一笑，「落你手裡了？好東西啊。」
這件東西，馬文濤也知道，他家從事的是典當行，芝加哥中國城附近生活的華人家庭，有什麼寶貝，誰也沒有他清楚。更何況這件寶貝還在他家典當過。
也好，省的介紹，李承嗯了一聲後，問道，「付老女兒怎麼回事？感覺這父女有些不對路啊。」
「正準備告訴你呢。他家女兒有點難搞。」馬文濤果然知道。
「怎麼回事？」李承很急切。
馬文濤所知的並非太詳細，但也讓李承直冒冷汗，難怪付老這邊沒人敢接觸。
芝城有兩處華人聚集區，一處就是中國城，另一處前文也提到過，疆地分子維族人活躍的芝加哥南城聖馬里洛社區。
付老妻子早亡，僅有一個女兒，自小疼愛有加，也就養成嬌慣脾性，但勝在聰明，所以付老也不怎麼管束女兒。嬌蠻又聰明的女人，很容易變得自以為是。
也不知怎麼地，她在芝加哥西北大學畢業後，帶回來一位維族男友，老付都氣瘋了——北美那個漢人不清楚，芝城維人是幹什麼的？
華人的情結中，天生有「大一統」的基因和願望，對這些異國他鄉的維人，從來沒有華人組織願意和他們產生勾連。
可付老的女兒，不顧父親的反對，毅然決然的要和維族男友結婚……
付老沒辦法，又觀察一段時間，感覺女兒的男友也還算本分（主要是年輕），沒參合什麼噁心人的活動，最終，拗不過女兒，將他視為寶貝的佛陀像抵押給馬家，為女兒辦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
結果，婚後不到一年，女婿被組織委以重任，讓老付氣得吐血！
最讓老付心冷的是，他女兒竟然死心塌地的步入丈夫的「大業」。
吵架……斷絕父女關係……該鬧的都鬧了，女兒更是一怒之下與丈夫搬離芝城，前往洛城繼續「大業」。
這個「聰明」的女兒選擇一條不歸路。中國城老付的鄰居們，害怕沾上這種事，避嫌——兩岸此時對疆地維人的所作所為還是保持相對統一的否定態度，同時他們也害怕老付的女兒女婿找麻煩——國外的華人對維族人敬而遠之。
聽完後，放下電話的李承也直撓頭，老付的女兒，這不作死麼？
難怪付老這麼生氣！
不行，這事得提前報備，別看這些人在國外鬧騰得緊，其實都是有備案的。自己要是沾上「為維人親戚重修祖墳……」的嫌疑，那自己絕對也會上備案的。
想到這，李承又拿起電話，這個電話的對象就在芝城，芝加哥領事館武官，趙帆以前的同事，《秋山圖》回港一切流程還需要他來經手。
「哪位？」渾厚的男中音從手機中傳出來。
「我是趙帆趙總朋友李承……」
還沒等李承自我介紹完，電話那邊就打斷他的話語，「噢，稍等，我給你撥過去。」
呃，李承一愣，電話已經掛斷。
不一會，手機鈴聲響起，李承這才恍然，嚇得一頭冷汗，估計是反監聽。這讓他一陣遲疑，自己似乎在不經意間，已經觸碰到某個圈子，而這個圈子，在北美是禁忌……
鈴聲響了幾下，他才按下接聽鍵，對面傳來的還是那個聲音，「你是趙帆的朋友？」
「姓李，羅先生叫我阿承就行。趙帆趙總和我說起過羅先生，他說有什麼東西，都可以交給您，您可以安排回國。」
電話那邊沉默幾秒，很快又開口問道，「你在哪兒？」
「芝加哥中國城旁邊的納爾遜酒店。」李承報出酒店名稱和房間號。
「我十分鐘後到。」
電話掛的很乾脆，前後不超過一分鐘，什麼也沒問，其乾脆利落的作風，把第一次接觸這個圈子的李承，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承所住的酒店房間是套房，吳偉在外屋，正在看點視呢，嘴巴跟在新聞女主播的發音念叨著美式英語，沒看出來，他還有好學的一面。
見李承出來，吳偉連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英式語法和美式語法有很大區別，熟悉一下很好啊，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承說道。
吳偉的英語，還是在港島練習的，典型的英式英語，到北美後雖然溝通無礙，可聽起來總有些彆扭。
吳偉點點頭，「李少，你這是……準備出門？」
「你以前當兵，對大使館武官參贊……熟嗎？」李承搖搖頭後問道
「不一個系統，不熟。怎麼了？」
「大使館武官是不是都是……那個？」
李承比劃了一下，儘管沒有明說，吳偉還是明白過來，笑笑，「基本上都有情報收集的職責，不僅武官，大使館有編制的職員都有這份職責，這種情況，各國都一樣。具體到武官，他們的主要職能還是和所在國維持軍事溝通，負責兩國之間的軍事交往。」
儘管不是一個系統，吳偉比李承知道的還是要更全面些。
「那……我和大使館武官見面，會有什麼風險麼？」李承搓搓手掌，再度問道。
嗯？吳偉一愣，疑惑地看著李承。
李承只得繼續說道，「稍後有芝加哥領事館的一位武官來訪，我拜託他捎帶一件東西回港……」
「噢，這樣啊。」吳偉想想後安慰道，「您是華僑，與領事館工作人員交往，只要不太頻繁，一般沒有機構會關注的。」
吳偉其實還有句話沒說——別摻和到美國關注的方面，他考慮到李承一個做古董生意的，本本份份的，也沒有機會摻和什麼大案，也就沒明說。
有吳偉參謀，李承忐忑的心情，終於平靜些。
說十分鐘就十分鐘，準時準點有人敲門。
吳偉打開門，一位三十來歲、短髮的英武男子，站在門口，短袖襯衣，雖非軍服，穿在身上依然筆挺。
「羅先生吧，快請進來！」李承早在敲門時就已經從內間露頭，問一句後連連招手。
羅宇，據趙帆當時介紹，是芝加哥總領事館的一名技術副武官。技術武官是幹什麼的，李承不懂，也不太關注。
羅宇盯著吳偉看了兩眼，對他禮節性點點頭，隨即走進去。
李承不認識羅宇，可羅宇對李承可謂相當「熟稔」。芝加哥領事館，已經為李承建檔，他的資料雖然達不到頂級，可有關李承的生意、出行，都有著相當明細的記載。
事情的起因，還是那次夏延洲際飛彈泄密事件。
那次，趙帆給李承去電話，想要請李承出面，以訪友的名以進入肖肖尼部落，結果被李承乾脆利落的拒絕，這引起他們的注意。
隨即，他們開始為李承備檔。
在有心的調查下，他們驚詫地發現，這位年輕的華僑似乎很不簡單，他竟然在那次泄密事件中扮演者某種幕后角色——李承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其實事件最終的獎勵金的流向，還是讓他露出馬腳。
再結合李承屢次出售品級不錯的古董給海潤集團，於是，他的備檔資料，越來越高。
羅宇，正是負責懷俄明的「技術武官」，這兩州知名的華僑很少，李承無疑是矮子中的東北大漢，羅宇能不記得？
「我姓羅，這是我的工作證。」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小本本，遞給李承。
翻開看了眼，有照片，鋼印，姓名是芝加哥領事館二級武官羅宇。李承哪懂得這個？望向吳偉，吳偉接過來，他主要看防偽和編號，很快對李承點點頭。
「羅先生，辛苦您了，我有件東西，很重要，想要帶回港島……」李承第一次接觸這種人，舔著笑臉，準備詳細介紹。
「李先生不用說得那麼細緻。您告訴我，什麼類別？多大？是不是交給趙帆手上就可以？」羅宇的作風與電話中一模一樣，很利索。
「一幅字畫……」
「在哪？」
李承和他談話，完全找不到節奏，算了，不說了。
直接去內間，提出一隻皮箱，裡面正是關仝的《秋山圖》。就直接交給他？李承根本不知道程序，只好望向吳偉。
「同志，你的證件我們已經看過，這件東西畢竟只是託運，是不是也要出具一份證明？」吳偉在旁邊說道。
同志？好熟悉好陌生的名字啊。
「軍人？退役？哪支部隊？」羅宇回頭盯著吳偉。
「華南之劍！」吳偉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陡然提高三分。
這是中國最早的特種兵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