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意外之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西確實是祖傳的。」這句話楊家父子強調很多遍,楊懷民再度說道。

  李承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楊家屯的楊姓是後來改的,你知道吧?」他又問道。

  這個不知道,但能猜到,李承倒是問了一句,「您家祖上是哪一旗哪一姓?」

  楊懷民似乎正等著這句話,他以一種懷舊的方式在敘說,「我家祖上曾經是正藍旗翁科特氏,道光爺時期,擔任過營千總,現在你們估計不太懂,正四品,總之是很大的官,家譜上有記載呢。」

  營千總在清朝武官體系中並不高,正六品,外流職(輪轉職位)。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位翁科特氏族人可能是暫領守靈陵丁營千總一職。不過,考慮守靈為苦差,還有正藍旗出身,確實有可能在離京時,被賞賜正四品勛職(名譽職位)。

  「為什麼後來沒回京?當時上三旗營千總是輪轉職位,任期結束就會離開的。」李承問道。

  「道光爺沒了,葬在龍泉峪,我先人受道光爺恩惠,就留下來繼續當千總。」

  他這話聽起來沒毛病,可要是綜合一下這裡的環境還有職位,李承只能猜測,這位翁科特氏營千總沒能回京,很有可能是後台出問題……

  「您的意思……這些東西是賞賜給您家老祖宗的?」李承拉回越跑越遠的話題,笑著揚揚手中的鼻煙壺,這可是慈禧太后的款哦,道光爺時,還沒這位呢。

  「我是說,我家祖上傳下來幾件東西很正常的。」楊懷民解釋道。

  好吧,看來他是不願意說,不過,並非沒有收穫。最起碼李承知道,楊懷民的祖上曾經擔任過陵丁營的首領,而這一職位,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被楊福的祖上拿到。也就是說,楊懷民這一脈,與現任楊家族長楊福一脈,並非一家人,且可能有較大的矛盾。

  他又有一個猜測:假如楊福一脈的先人,曾擔任清德宗光緒帝下葬時後的陵丁營千總,那麼作為權力鬥爭失敗者的後人,是有很大可能以「泄憤」的心理,盜竊清崇陵。

  同時,也能勉強解釋為什麼雍正陵、嘉慶陵、道光陵都沒被盜,偏偏光緒陵被盜,讓你丫的瀆職——三十年代後期,偽滿洲成立,清皇陵守陵人依舊受偽政權所控。

  李承看了楊懷民一眼,笑笑,開始清仿定窯四方爐的交易,沒再繼續追問。

  交易完成,楊喜榮拿出一隻布褡褳,將方爐裝起來,楊氏父子送李承和塗家出門。

  站在門口,李承忽然回頭對楊懷民笑笑,「楊叔,家中如果有急用錢的時候,找我塗哥。」

  他指指塗嘉,「塗哥在靜海雙塘鎮莫家村,店名『運河貨郎』,很好找的。」

  塗嘉雖然不明白啥意思,可還是很機靈的遞給楊喜榮一張名片,「對,我就是老津門人,有啥事,找我。」

  出街巷後,塗嘉忍不住問道,「李先生,你的意思……他家還有好貨?」

  「應該有。」

  「不是楊家屯公家的?」

  「應該不是。」

  對李承什麼回答都用推測語氣「應該」,塗嘉有些摸不著頭腦,「李老闆……你是不是有什麼猜測或想法?」

  「有一點,但還不確定,等我確定後再和你說。」李承轉頭笑笑。

  他摸不清,六十年過去楊懷民一家究竟還剩下多少光緒帝隨葬珍寶?為以防好東西外流,他最後將塗嘉介紹給對方,有個固定的出貨走向,自己也好掌控。

  至於清崇陵被盜一案,他還真的沒琢磨好該怎麼處理,要不要告訴文保部門?

  將褡褳送回車中藏好,兩人回到楊福院子,還沒到門口,就見烏央烏央的圍觀人群閃出一個缺口,簡勝奎面色黑紅,怒氣沖沖的帶著一幫人出來,李承和塗嘉往旁邊閃閃身讓過。

  嗯?結果出來了?看情形,真的三棟院子包圓吶!實在是個奇蹟。

  沒錯,李承雖然一直沒說,可是,在他看來,今天來掃老宅子,最好的情況是拿下兩棟,簡勝奎完全沒有理由一棟宅院都拿不到。

  實在想不通塗玉明怎麼達成這一目標的。

  李承連忙向人群中擠去,卻被塗嘉拉了一把,「李老闆,我們直接去宅院,安排人裝貨。」

  也對,已成事實,如何中標已經不重要,現在趕緊的安排人把三棟宅院中容易被調換的貴重物品打包。為了看護著三棟院子,吳偉和周典都被派去駐守。

  兩人趕到第五排院子,也就是拍賣標的四合院,簡勝奎的人正在撤走,這幫人瞧見李承和塗嘉,臉色很不好看,其中還有人對著兩人罵罵咧咧的。

  沒搭理他們,塗嘉和李承竄進第一家院子,周典和另一名莊戶在抽菸呢。

  「李少,定了?」周典見到李承進來,立即起身。

  「定了!你吃飯了吧?」李承朝他笑笑,又對那位莊戶點點頭

  「吃了,這位楊哥給我帶飯了」。他指指旁邊的莊戶。

  「謝謝啊,」李承給莊戶遞根香菸,又對周典說道,「你去協助塗哥,把運輸車開過來,準備裝箱,這裡我看會。」

  周典和塗嘉去開車,院子裡暫時只有李承和那位莊戶。

  李承幫對方點著香菸,笑著問道,「大哥祖上也在旗?」

  「嗯,聽說,俺祖上察哈爾鑲藍旗。」莊戶在李承面前略顯拘束,笑容憨憨的。

  「那祖上是卓資的?挺遠的。」

  李承笑笑,想要緩緩對方的緊張情緒,熟料,他一臉茫然,渾然不知卓資是哪兒。

  察哈爾八旗就是蒙八旗,蒙八旗成軍於皇太極天聰九年(1635年),今天的卓資縣,是當年蒙八旗鑲藍旗營總駐地。

  百十年前的事,後人不知道也正常,李承也沒解釋,又問道,「楊隊長一脈,祖上是不是擔任過營千總?」

  這事對方知道,點點頭,「嗯,二爺爺家,出了兩代千總,做事最是公平。」

  兩代千總?

  「那光緒爺安葬,豈不是楊隊他們家老人全盤經歷過?」李承笑眯眯繼續套話。

  「那當然!」說到這,這位漢子語調高出兩分,「聽老人說,當年光緒爺下葬,人山人海的,神道兩側,還有山上,許多人跪著,密密麻麻的……二爺爺祖上當時是營千總,帶隊維持秩序,我曾祖當時是陵丁把總,也站在前排,迎接光緒爺棺槨大柩。」

  炫耀祖上,只怕是人類通病,一個憨厚的莊稼漢,談到祖輩最為高光時刻,能興奮如斯,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李承已經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就沒打斷他的話,笑眯眯聽著他口中的「老人的話」。

  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這位莊戶呲溜說了五分鐘當年光緒帝下葬的恢弘模樣。

  等他自己說得口乾舌燥,這才訕訕地笑笑。

  剛好這時,張蘇陵在門外探頭,見李承在這抽菸,三兩步進院子,神采飛揚,高聲喊道,「啊哈,阿承,沒想到吧,包圓,牛不牛?就問你牛不牛!」

  「小母牛騎摩托,牛/逼轟轟!」李承笑著對他豎起大拇指。

  「這俏皮話說的比我還溜。」張蘇陵一樂,伸手煙盒拿過去,自顧自點上一根,笑道,「要不是我知道你底細,還以為是地道京片子呢。」

  他倆在這談笑風生,那位莊戶插不進話,又自覺再看著沒啥意義,便先一步離開。

  他走後,李承立即問道,「我剛才看見簡勝奎臉色灰敗的離開,你們到底怎麼辦到的?」

  「是老塗!這老傢伙真是夠狡詐的。」張蘇陵撣撣菸灰,感慨的搖搖頭,「老塗把簡勝奎的出價,算的死死的,上下不差十萬。我們包圓,三棟院子總價三百四十八萬。」

  李承眼睛眯眯,「說詳細點。」

  「他一開始,提議三合一競標,被楊福和簡勝奎反對後,主動後退一步,分三次開標。」

  「不過,他又提出,三標同時出結果,省時省力,也就是說,不要等一標開完再開下一標。楊福有些遲疑,可老簡答應下來。老簡吃虧就吃在這上面。」

  為什麼老簡能答應?李承能猜到一些。

  老簡這次掃老宅子,可能基於資本原因,就沒想過包圓,所以,他不想雙方資本拼搏,最後即便拿下一棟也是慘勝的現象發生,在他看來,三標同開,自己只要在某一標上加大籌碼,一定可以達成此行目的。

  因此,他贊同塗玉明的「三標同開」方案。

  而塗玉明很好的利用他的這一心理,聯合簡勝奎,壓楊福同意這一方案。

  再轉過頭,他又猜中簡勝奎看中的目標,在這一棟四合院的標的額上,增加籌碼,力壓簡勝奎這幫人,讓簡此行一無所獲。

  這話,說起來容易,可其中合縱連橫的利用、心理戰、對人心的評估,缺一不可。

  嘖嘖,難怪塗玉明能將簡勝奎從塘沽趕到次一級的黃驊港,兩人終究差一個等級。

  看來,自己還真的要慎重對待靜海莫家村這條線,說不準他們就能該自己帶來驚喜,也有可能是驚嚇!

  「交易完成了?」李承看他在優先的抽著煙,問道。

  「哎呀,被你拉著說話,正事都忘了!」李承一提醒,張蘇陵立即扔掉菸蒂,慌忙說道,「我一會陪老塗,還有楊家屯的幾位去縣裡轉帳。你車好,底盤高,面子足,車鑰匙在誰那?」

  暈,李承翻翻白眼,這傢伙,自己過來獻寶,結果還埋怨別拉他說話?

  「在周典那,他和塗嘉正在挪車,打穀場應該能找到。」

  「誒,那我這就去!」他轉身出門,跨門檻時又回頭對李承眨眨眼,「你可以先尋摸著,要那些物品,早做打算。」

  李承笑笑,擺擺手趕他走,「不勞你費心,趕緊走吧,回來早點。」

  院子裡竟然出現短暫的空人階段。

  李承將前門掩上,從中庭走進後院,後院同樣是四戶。

  快步走入最左側拐角一家,屋子裡有些陰暗,打開手電筒,穿堂入戶,直接來到後面的臥室。

  三合板臥室門吱吱呀呀,讓李承的情緒忽然多了一絲緊張。

  三兩步來到一張六門大立櫃前,這隻立櫃高有兩米五,寬四米三,老相思木所制,通體棕紅,清中後期蘇式家具風格,很值錢的一件古董家具。

  拉開右側櫃門,抽出底部第二個抽屜,放在地上,從挎包中掏出一柄刻刀,沿著底部隔板邊緣用力劃開,直至感覺隔板有輕微鬆動才罷手。

  收起刻刀,將抽屜翻過來,底部朝上,用力拍兩下,「咚咚」聲響,在空蕩的房間中顯得異常突兀。

  顧不得這些了。

  再翻過抽屜,那塊被李承劃開的隔板已經脫落,露出一件明晃晃的衣裳。

  他拎起這件衣裳抖抖,一股子怪味沖鼻子,皺皺眉頭,表情不知是喜是憂。

  特貓的竟然是一件龍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