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光緒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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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在鑑定住戶物品時,李承就注意到立櫃的二層抽屜隔板顏色與主體色調略有些差異,隔板周邊有植物膠粘粘的痕跡,再看看深度,便猜到有夾層,既然有夾層,裡面應該藏著秘密。

  至於其他人有沒有懷疑,李承不清楚,但既然自己發現了,那就動手吧。

  可沒想到,夾層內竟然藏著一件龍袍,正宗的明黃色龍袍,可不是戲服,也不是蟒袍,正式名稱叫做「御製明黃緞捻金銀繡金龍十二章龍袍」。

  從後窗傳來說話聲,李承連忙將這件帶有味道的龍袍,窩巴窩巴再用厚實的圓領一包,塞進挎包中,所幸,龍袍雖然寬大,可捲起來也就一個毛巾疙瘩,塞在挎包中不算不太顯眼。

  將抽屜重新塞入衣櫃中,帶著夾板快步出門,跺碎扔進廚房殘存的柴火堆中,閃身來到後院。

  後院沒進人,但前院已經傳來人聲,應該是塗嘉周典他們正在前院裝箱。

  點燃一根香菸,李承度著小步,從中庭出去,正是塗家帶人在整理紙箱。

  「我還以為你出去呢。」他笑著點頭招呼。

  「想去後院找個地方小方便一下都沒找到,這四合院沒廁所,真是唯一的建築缺憾啊。」李承似乎很感慨的從他身邊走過。

  「是啊,京城四合院也是這個鳥樣,當年都用尿桶的。」塗嘉沒發現他的異樣,還以為他著急上廁所,笑道,「要不就找個犄角旮旯隨便一下得了,反正過兩天這裡全拆。」

  「我還是去找找吧。」李承擺擺手出門。

  出門之後他才想起來,嘈!車子被張蘇陵那孫子開走,自己挎包中的龍袍該藏哪兒?總不能這樣背在身上吧?

  他對這件龍袍相當忌諱。

  沒錯,東西雖好,可來路不正,且兆頭不好!

  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這件龍袍,就是清崇陵被盜,光緒帝身上不見的那件龍袍。

  此猜測基於兩點。

  其一,剛才和楊喜榮閒聊時,隨口問了一嘴,得知衣櫃夾層那家,是楊喜榮二叔爺一房的後人。也就是說,那戶人家同樣是盜墓者的後人,分得一些墓葬贓物,那是很自然的事情。

  而他二叔爺,早在五幾年就已經去世。

  那個年代很恐怖的……夾層的事情沒能傳下來,不意外。

  其二,則是李承從紀錄片展示結果逆推出來。

  1980年考古挖掘清崇陵,考古隊的人發現,裕隆皇后的棺槨被黑水浸沒,衣冠尚且齊整,珍珠帶尚存,可她旁邊的光緒帝就太慘了,不僅屍體被人側翻,一條小腿被拽斷,連身上的龍袍都被人扒走,實在是……

  也就是說,這件龍袍曾經在一具嚴重砷中毒(光緒帝屍檢報告顯示砷中毒,有說法慈禧臨死前毒死光緒)的屍體上,套過四十年。

  這種服飾,即便是龍袍,又能怎樣?

  如果早知道是這玩意,李承絕對不會偷偷摸摸打開夾層的。

  晦氣啊!

  這會已經沾手,得趕緊想辦法處理掉。所說處理,當然不是找地方埋起來,而是趕緊清洗保養。

  綢緞類物品保存不易,雖然剛才匆匆看了眼外觀,還算完整,可是,拎在手中的感覺還是有些偏「粉」,也就是說,絲絹的經緯線,韌性已經遭到破壞,或許用手指頂一下就能戳個窟窿。

  如果處理完美,它還是一件珍藏級文物,前提是別告訴收藏著,它是從屍體上扒下來的。

  這件龍袍的發現,讓李承作出決定,他拿出手機,撥通趙帆的電話。

  「阿承,明天能到京城吧?我給你訂好崑崙酒店。」趙帆笑聲挺爽朗,他經常和李承電話聯絡,知道大致行程規劃。

  「趙哥,你費心了,明天一早到。」李承感謝一聲後,立馬問道,「你還得幫個忙,幫我找一名刺繡布品修復的工匠或者作坊。」

  「刺繡?複雜麼?」趙帆問道。

  「我偶然得到一件龍袍,需要做經緯線韌性加強、里裳修補、除味,你可以按照這個需求打聽。」

  「喲,又有好東西?出給我吧,你連修復工作都省了。」說完,趙帆哈哈一笑。

  李承等的這句話,但不認可這種方式,陪著呵呵一笑,「給你可以,不過還是先修復吧。」

  「行,按你說的辦,我明天上午帶瑞蚨祥的老師傅去崑崙飯店,他們處理老絲綢刺繡之類的,在行。」他給出的建議不錯。

  瑞蚨祥是京城八大祥之首,在絲綢繡工、皮衣皮具的處理方面,很有一套。

  又閒聊幾句後掛斷電話,李承邁步去第二間院子,吳偉正協助秦禹老爺子在整理紙箱。不用說,第三間院子,一定是袁克家在那邊負責。

  大家都在忙,李承也不好意思一個人閒逛。

  幫他們負責記錄,閒暇時還拿打氣筒,給一件件真空袋充氣。空氣袋包裝各色瓷器,方面快捷,防撞擊,安全係數高,還可以重複利用。

  今天運走的東西,全是小件和珍品擺件,像瓷器、銅爐等。家具之類的物品,明後天會安排大貨車來運送,至於拆房子……會有工程隊參與,至少要放到後天,自己肯定沒機會參與。

  全部清理工作,大概要一周時間,一周後,楊家屯將收回這裡,蓋新房。

  忙碌的下午,收穫的下午。

  大家喜笑顏開,收穫要比預期的更高。

  「嘿,小李,來瞧瞧,這是行有恆堂款的貢盤,小心包好,值大幾千呢。」秦禹手中拿著一隻粉彩大盤,放在李承面前,喜笑顏開。

  盤/口直徑超過六十公分,底部直徑約為二十公分,高度十五公分的大敞口芙蓉盤,底款為篆書「行有恆堂」。這盤子,大開門,在津門值大幾千,放在香江絕對值兩萬港紙以上。

  「好東西!」李承抹口贊道。

  「行有恆堂」雖然不是官款,可這個款號,差不多也就等同於官款。

  「行有恆堂」款器物是嘉慶至咸豐年間作品,故宮藏品中有明確記載的「行有恆堂」款器物和相關文獻的研究,指出目前所見「行有恆堂」款器物的生產年代,早可及嘉慶十八年,晚可至咸豐四年,「行有恆堂」為第四/代定親王載銓的私人專用堂號。

  乾隆長子永璜,據說他在孝純皇后葬禮上發笑被乾隆責罵,憂懼而死,年僅二十三歲。乾隆憐憫且自責,追封他為定安親王。

  載銓是乾隆玄孫,永璜的曾孫,在世時為定郡王,很受道光皇帝重用,道光末期的顧命大臣,咸豐四年去世,死後追封親王銜。

  此人工詩詞,富收藏,代表藏品為趙孟頫的行書《送秦少章序卷題跋》。

  行有恆堂款號物品,是定親王定製物品,不僅有瓷器款,在玉器、紫砂壺、銅爐等多種藝術品上都有所見,這些物品的品質無一不精。

  這件物品,很可能是定親王后人祭拜道光帝慕陵時遺留下來的——每年的春秋二祭,都有大量物品存留在陵墓區,被這些守墓人找機會「順」回來「保管」充公。

  李承用空氣袋捆一遍,盤子扁平怕壓斷,又綁一道,再充氣,裝入紙箱。

  正忙著呢,聽到有人問,「裝得怎麼樣了?好東西多不多?」

  一抬頭,張蘇陵回來了,李承起身揉揉腰——給這些瓷器包裝彎腰弓背,挺累的,「辦完了?」

  「辦完了。暈,易縣農行交易,數額巨大,還要提前申請,我們去了一趟保定工行才搞定。」張蘇陵接過他的工作,給這些從櫥櫃中收羅出來的略有價值的碟碗盤盞勺穿外套。

  李承緩口氣,剛想抽根煙歇歇,張蘇陵的鼻子聳聳,朝李承看看,「這什麼味兒?怪怪的?是這些老東西的味兒?」

  李承一驚,剛才自己忙碌著,忘了那件龍袍的異味,張蘇陵剛進來,一下就聞出來,連忙打岔,「被你一說還真有味,可能是櫥櫃翻出來的餿巴味沾身上。趕緊的,把車鑰匙給我,我去換套衣服。」

  拿著車鑰匙就走。

  這事不琢磨便罷,越琢磨越噁心!自己竟然把死人的衣服帶在身上一下午!

  車停在巷子口,打開後備箱,找一隻真空包裝袋,將這件卷巴的龍袍塞進去,然後抽乾空氣,塞在後備箱的儲物櫃中鎖好。

  終於鬆了口氣,再聞聞衣袖,總覺得還是有股子異味。

  拿著車中常備的一套服裝,鑽進車內,換好,至於剛才穿的那套,被他卷巴一下,隨手扔在村口垃圾堆中——實在是心理膈應。

  晚上回酒店,一定要好好泡個澡,沖沖晦氣。

  再回院子,心中舒坦多了。

  大家一直忙到下午五點,天色漸黑,終於將零雜件全部清理一遍。

  塗嘉晚上回不去,他需要帶人在三座四合院守夜,李承等人的四輛車,全都塞得滿滿的,擦黑往一百多公里外的莫家村趕——今天整理出來的所有物品,會存放在莫家村。

  大家晚上還得忙——要把今天的物品目錄做出來,順便作出市場評估價。

  這些貨品是要分的——算是投資回報。

  今天的物品中,瓷器數量最多,主要是李承和袁克家參與分配,額,還有張蘇陵,他的算在李承那份裡面。

  明天的家具,主要是秦禹老爺子收。

  至於塗玉明,他恨不得你們把所有東西都分走,到時候核算投資利潤時,多拿貨品的,直接補給他現金,多爽!

  所以,李承和張蘇陵今天的工作並沒有結束,兩人還要和袁克家老爺子「爭搶」瓷器!

  一路顛簸,抵達莫家村已經夜裡七點。

  漆黑的村莊,不遠處運河嘩嘩的河水,一點白天的城市感覺都沒有,也不知怎麼回事,李承總感覺陰影中似乎藏著某種不知名的鬼魅!

  今天的龍袍,太噁心了!讓自己這麼一名無神論者,都受到影響!

  一到塗家,李承立即就讓莫家村人帶著,找了個浴池,窩了進去,滾燙的池水,泡在身上,說不出的舒暢,似乎將下午的陰鬱,統統趕跑。

  被他拉過來的張蘇陵,白胖胖的身子沉在水下,只露出脖子,「感覺你下午有點不對勁,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嘛?」

  李承沒理會這茬,轉移話題,「你和袁老熟,你覺得袁老參加這次活動……不對,看他和老塗的熟悉程度,應該不止這一次合作。你覺得,他是圖錢還是要貨?」

  浴室沒其他人,張蘇陵說話沒那麼顧忌,嗤了一聲,「肯定是錢吶。他都那麼大年紀,還要那麼多藏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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