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偶遇熱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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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哥,我還得陪老爺子呢。」李承搖搖頭拒絕對方,又勸道,「這件東西雖然貴一些,可貨對,品相也不錯,恕我直言,馬哥,恐怕不太好退貨。」

  「哎呀,我不是找他退貨,東西我認了,就是坑人這個理,我得掰飭掰飭,總不能把我當傻子吧?怎麼說我馬欣福在舊金山還是有面的人,你說是不是?」

  「這東西你在哪家買的?」李承不接招,笑著扯過話題。

  「都板街陳生記!都認識多年,沒想到這老傢伙還殺熟!」馬欣福搖頭感嘆。

  見李承不去也就沒再堅持,對他擺擺手,電梯門掩上。

  李承站在電梯門口,想想後同樣搖頭,古玩行殺熟才正常,沒用贗品坑你已經算給面子了。當然,這家陳生記,殺熟殺得有點狠。

  有時間的話,倒是可以帶泰勒去都板街走一圈,那裡是華埠標誌街道之一,很有特色。

  此後,老爺子又接待了四位訪客,要麼是饒家沾親帶故的舊人,要麼是饒老當年學生。

  現在的這一位挺特殊,史丹福大學的老教授安妮絲,沒錯,是位匈牙利裔女性,這位安妮絲教授,是當年老爺子在耶魯擔任客座教授時的助理。

  安妮絲教授是特意從史丹福大學開車過來的,不堵車也要一個多小時,距離可不近。

  兩人見面,唏噓歲月流逝之快,三十多年時光轉瞬即逝,當年那個幹練的年輕助理,現如今也成了白髮蒼蒼的老者。

  看兩人聊天聊得如此熱切,李承與泰勒驚訝地對視一眼,看來,剛才饒老對孫幼新和馬欣福所說的「晚上有朋友」所言非虛呀。

  「師傅,還有安妮絲教授,我去安排晚餐。」和師傅說一聲後,李承拉著泰勒出房間。

  一出房門,泰勒拽著李承的胳膊晃了兩下,「歐巴,你說……你說師傅和安妮絲教授……?」

  一副八卦婆模樣。只是,沒等她說完,被李承在她的鼻樑上輕輕勾一下打斷。

  「哎呀,我就是問問,要不要給安妮絲教授安排一個房間?」泰勒狡猾的變換話題。

  「行,就你聰明!」李承手指上移,在她的肋下勾了勾。

  丫頭怕癢,咯咯笑著躲避魔掌。

  去洲際酒店六層餐廳訂好包廂和席面,李承看看時間,下午四點,距離晚餐還有兩個小時。

  下午應該不會有客人拜訪了,房間內師傅和安妮絲教授聊得挺嗨……

  「泰勒,我們出去轉轉?」他提議道。

  丫頭立即雀躍起來,「好啊好啊,舊金山我路過很多次,都是在機場轉悠一圈,還真沒逛過。」

  吳偉留在酒店,倆人帶著金惠娜出門,沒打算走遠,就在附近轉轉。

  舊金山唐人街面積很大,囊括二十四個街區,洲際酒店所在的布希街就在唐人街範圍內,所以怎麼逛都行。倆人也沒選擇,信馬由韁,看哪兒熱鬧往哪兒走。

  這就是一座古樸的中式城,所見所聽都與中國有關。

  十字路口有華人在指揮交通,對面是一所學校,一些華人婦女正站在校門口等孩子放學。

  一輛木質有軌電車駛過,哐哧哐哧停在倆人身邊,下車和上車的也以黃皮膚居多,連公交司機也是華裔。經過聖伊莉莎白公寓的大招牌,地勢較高,視線很好,從這裡可以看到遠處的海灣,以及以六層樓為主的主城建築。

  再往前,經過一棟磚砌的紅色房子,它是1874年修建的長老會使命基地金美倫堂。

  再右轉,應該是一條生活商業街,人很多,建築以紅磚房為主,下面分布著伊人坊,名師廊等髮廊,還有協源金鋪,彩虹商店。再路過拱橋,街邊都是中英文的街道名和警示語,這次李承看清楚了,轉了半天自己還真的轉到都板街。

  都板街屬於唐人街的外圍主街道,布滿中式餐廳、姓氏宗堂、各種商會,以及玉器店、古董鋪、典當行、花旗參店、海鮮乾貨店、還有一家馮氏旗袍店……

  沒看見馬欣福所說的陳生記。

  沒看見就沒看見,無所謂的,李承與泰勒兩人閒逛著,原本也就沒有具體目標。

  泰勒還好奇的在馮氏旗袍店試了試,她看中的這件月白色緞面旗袍,確實不錯,可惜,儘管李承開發時間不短,她還是偏嫩,襯不起來最能體現少婦之韻的旗袍之魅。

  泰勒在內間換衣服,李承順手給中年店主遞了一根香菸,簡版中華煙,舊金山這邊沒賣的。

  店東識貨,接過香菸一樂呵,一口滬地口音,「吾和媳婦系楊浦的,儂也是滬海來的?」

  竟然是海派師傅,難怪旗袍手藝不錯。

  李承搖頭笑笑,「香江過來的,前段時間去過滬海,那時候買的。」

  哦,店東笑笑,劃拉一根火柴幫李承點著,然後他猛吸一口,吐出白色煙霧,很享受,「啊,十年沒吸老家煙,還是這個味好!這邊的香菸,都沒勁。」

  「哪年出來的?這些年都沒回家?」李承笑笑,隨口問道。

  「八六年,我叔叔一家子回去探親,把我帶過來,就再也沒回去過。對了,聽說滬海發展的還不錯?」舊金山唐人街新移民很多,和國內的聯繫越來越緊密,國內發展情況,這邊不算陌生。

  人吶,就是這麼奇怪,待在老家想出來,出來之後又想家。聽他這問話,估計也在想老家。

  「滬海嘛,底子好,大都市,最近幾年變化很大。陸家嘴、楊浦、黃埔一帶全發展起來了,金陵路的商業街也修飾的很不錯,外灘那邊的夜市,美得很。」

  李承一句話勾起這中年人的鄉愁,吐出一口雲霧後,他似乎在下決心,「今年得空,一定要回去看看。」

  倆人聊了幾句,李承大概摸清楚這位老闆的底細。

  老闆姓馮,祖傳的裁縫手藝,夫妻倆早十年來三藩,一開始幫叔叔家的服裝廠做事,後來自己出來單幹。做旗袍只是小活——舊金山穿旗袍的女人少得很,沒啥市場,最主要的是幫這邊幾家戲園子做戲服,偶爾還會繡緞面蓋頭(嫁女兒用的),生意只能說湊合。

  家中還有一個兒子,在距此不遠的美洲中華中學讀書。

  一家三口,房租、生活費、學費什麼的,壓力蠻大的。

  其實,他們一家子如果留在滬海,未必就比來三藩差。

  聊到生活,話語有些沉重,李承忙跳開話題,「馮老闆,陳生記古董店在這條街?」

  「沒聽說陳生記有古董鋪子呢,你說的是陳生記典當吧?往前五十米右拐,羅生巷入口第一家就是。」他抬手指指前方後,又往李承這邊靠靠,低聲道,「那家生意……少做。」

  李承朝他點頭以示感謝,以中海男人謹小慎微的性格,能給自己提醒,這絕對是看在自己剛才向他介紹滬海發展的那些話的份上。

  剛才李承就懷疑,陳生記可能背景複雜,要不然不敢坑馬欣福,怎麼說對方也是市議員,地區大人物,現在馮老闆的委婉勸告,又說明這家口碑很差。

  沒能買下旗袍,泰勒有點失望,不過,聽李承說給饒宜蘿買一件小旗袍做禮物,她又興致勃勃的拉著老闆娘商量花色、款式。

  六十美元,買了一件淡粉色短袖少女旗袍,送給饒宜蘿那小丫頭。

  告別馮氏夫婦,李承與泰勒繼續往前閒逛,路過馮老闆書說的羅生巷時,李承扭頭往巷子裡看了眼。巷子很深邃,一側是各種店鋪,不時有甜點心的香味從巷裡飄出。

  「陳生記典當」招牌很大,朱紅色的大門顯得很氣派。

  知道這家典當行背景複雜,李承自然不會進去找事,正準備離開,就見朱紅色大門裡面,有人被推出來,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裹著一件草綠色的軍大衣,懷裡抱著一件瓷器。

  推他出來的應該是店內的安保,兩名安保別著塑料短棍,推推搡搡的,將男人驅離店門口。

  「余掌柜的,您高抬貴手,抵五千,就抵五千行麼?拜託您了!」那男人站在店門口約五米遠,不敢再靠過去,遠遠的對店裡喊道。

  男人離李承也不過五米,他懷中的瓷器,李承沒看全,但也能瞅個大概,粉彩天球瓶,感覺挺古舊的。

  這邊的吵鬧,讓泰勒也停下腳步,跟在後面的金惠娜也趕上來,隱隱擋在兩人身側。

  三人這麼一站,就有看熱鬧的趨勢,世人都喜歡湊熱鬧,這條街人多,屁大功夫,巷口圍滿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李承三人,占了黃金位置。

  在門口警戒的安保一看不對,連忙對屋裡喊了一聲,不一會出來一位五十來歲的穿大褂的老者,有點掌眼的味道。

  「羅家的,別在我陳生記門口瞎胡鬧!」穿大褂老者手指朝中年男點點,「我陳生記做生意,一是一二是二,從不弄虛作假。你那件粉彩天球瓶,雖然留著康熙款,可它是道光年仿舊款,我給你抵三千,你遍舊金山問問去,還有哪家比我出價高?」

  這位掌眼師傅,說的理直氣壯。吃瓜群眾百分百的不懂行,頓時開始議論中年男「瞎胡鬧」。

  「余掌柜的,您再給仔細看看,我爺爺留下來的,他說是康熙朝的老東西呢。」那姓羅的中年人雙手捧著天球瓶,想要往前送,可沒敢接近。

  李承眨巴眼,心底挺樂呵,生意來了。

  且不說這件天球瓶是不是康熙粉彩天球瓶,即便如這位掌眼所說的道光朝仿康熙,這也是官仿款,市場價值也在八千美刀左右。

  抵三千美金,怎麼也說不過去。

  可是這價格,愣是被他說得「氣壯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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