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五章 德勘歿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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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侄倆想做的事情很多,但任何事都不能搞成空中樓閣,都得一步步來做。

  而就這個時代而言,搞什麼「真·君主立憲」還有「共和制」肯定是空中樓閣,所以只能先從「偽·君主立憲」搞起來看看。

  所以,在這個時代,軍隊絕對不可能冠以「人民」或「解放」的名義,它必須也只能是忠於皇權和皇帝的暴力組織,所以軍隊冠以「皇家」當然是合情合理咯!

  而為帝者只有絕對掌握了軍隊,才可能在有限的空間和範圍只能,做一些權力的讓渡和分配,而新朝將要推行的首相和內閣制度,就是建立在軍隊效忠皇家,只接受皇家命令的條件之下。

  你看後世的泰國,只要總理干不好,軍隊分分鐘就可以打著泰皇的名義搞政變,趕總理下台然後換個聽話上來繼續。

  至於泰軍的高級將領到底是不是忠於泰皇,這其實並不重要,只要軍隊名義上是忠於泰皇的也就足夠了,這起碼可保證了國家表面上的穩定。

  所謂花開無數,各自一表。

  也就在黃小剛忙著為娜姐籌建未來的軍事情報機關的同時,黃娜的大元帥行轅也緊趕慢趕的走到了黎陽。

  早前的黎陽大營,此時非但進行了擴容,而且由於左近四鄉八里的百姓在聽聞了天鳳軍大軍東歸,且在東華地界要行什麼新稅法,百姓種地從此不交任何稅賦的消息後,竟然紛紛選擇背井離鄉來投靠。

  單單是七月底,黎陽方面便收容了至少三萬多的各地百姓,待至黃娜抵達黎陽時,黎陽大營外至少圍聚了能有小十萬人之多。

  這些百姓多是關中周圍各郡慕名而來,絕大多數基本屬於赤貧,也就是倆肩膀扛著一個腦袋就來了,一路上也別說什麼風餐露宿,根本就是啃著草根樹皮,喝著溝渠里的污水掙著命來求活的。

  也虧得黃娜一早就把應對措施寫成了預案,留守黎陽大營的呂星武和鄭旗不但一絲不苟的按照預案執行,一些細節上的瑕疵也開動腦筋去完善,最重要是黎陽大營的糧食也足夠多,完全不用擔心餵不飽這些饑民。

  所以,如今擺在黃娜面前的倒也不是一付爛攤子,甚至在黃娜的行轅進駐大營的當晚,呂星武便送上了有關這些百姓的詳細統計數據。

  看著眼前的統計數據,黃娜也是無奈了,歷史上的好幾次人口大遷徙雖然都有著各自的特點,但似乎還沒真沒出現過關中去填山東的案例,卻不想這個歷史成就居然由自己來達成了。

  只是,黃娜卻不知道,此時此刻在距離黎陽也就一河之隔的衛南縣內,一件可以記錄在史書上的歷史事件正在發生。

  當初黃小剛在彭城放走的司馬德戡一夥,被趕著一路向北,於天鳳二年的十一月前後走到了衛南,當時司馬德戡尚餘八千左右的人馬,雖然人困馬乏,但建制還算齊備。

  落腳衛南後,司馬德勘的部隊在衛南縣外築營,當時在黎陽的黃娜在聽聞他的部下缺衣少食並且人馬疲憊,還送去了千石糧秣和千匹粗布權作犒軍,甚至後來因為遭遇嚴冬還多次接濟不說,更派出教導營教導他們修建一種名為「地窩子」簡易窩棚來讓士兵躲避嚴寒。

  之後,黃娜忙著說降李密,入主洛陽又率軍東歸,倒是把司馬德勘一夥給忘了。

  當然也不能說是忘了,也就是司馬德勘既然老老實實的呆在衛南當縮頭烏龜,那就由著他當縮頭烏龜好了,只要他不出來鬧事就行。

  可是,即便一個人願意當縮頭烏龜,他也不可能像真的烏龜一樣可以依靠休眠來苟活,他也得是要吃喝的。

  去年冬天的時候,司馬德勘的部隊大概有八千多人,靠著黎陽方面的接濟倒也勉強挨過了寒冬。

  但作為人,多少都是得要點臉面的,所以開春以後司馬德勘便不再派人前往黎陽去要接濟,而是搞起了屯田,並且接管了衛南縣城。

  一開始的時候問題也不大,畢竟他軍中的驕果大部分也是關中老農民出身,將衛南縣周圍的無主田畝一圈,竟也得田數百頃之多,讓士兵們放下刀劍拿起鋤頭自耕自種倒也能行。

  但到了入夏收穫了夏糧之後,問題就出現了。

  先是出現了小規模的逃兵,不少驍果老卒在收穫了夏糧後,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紛紛設法夾帶著糧食逃營而走,一開始是零零散散三五人,後來便出現了整隊甚至整營士兵搬空糧庫散夥的現象。

  不得已,司馬德勘只能下令嚴查軍紀,加強糧庫守備,並且開始控制軍營的糧食供給,營兵按日分發糧食。

  結果這些辦法非但沒有阻止逃兵潮,反而搞出了大事件,在天鳳三年的七月初九這天,一隊欲領三日口糧而不得的驍果惱怒之下,竟是一把火燒了營中的主要糧庫,足足燒毀了上萬石的糧食。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一日正好是天鳳三年的九月初三,司馬德勘與軍中將領近十人齊聚衛南縣府衙中,一個個眉頭不展。

  「秉之,軍中存糧,還可維持幾日?」

  也說此時,但見一身便服的司馬德勘,語氣很是憂傷的出言問道。瞧他模樣,比起一年多前在彭城與黃小剛面對時的樣子,卻是蒼老了許多。

  聽得司馬德勘詢問,他的軍司馬許博許秉之只得答道:「至多還可支應三日。」

  司馬德勘聽來眉心一擰,又問道:「城外秋糧,何時可熟?」

  許博皺著眉頭掐指算了算,道:「這幾日天色還好,但也至少還得旬日。」

  司馬德勘掃視了一眼周圍的一圈人,也不多做思索:「如此,便傳令各軍,從今日起每日減為一餐,記得叫大伙兒知曉,咱們只要挨到秋收便能寬鬆了!」

  哪知道他這話出口,許博忙也反對道:「萬萬不可!大司馬,如今軍士早晚只得兩碗稀粥果腹,若再減為一餐……只怕!只怕!」

  司馬德勘頓時瞪眼道:「只怕如何?可某又不能變出糧食,你到是給一個辦法來啊?」

  許博聞言,馬上就給了辦法道:「辦法也有,便是殺馬!」

  司馬德勘聞言自然反對,道:「軍馬本就少了,若要全軍飽腹,何足夠也?」

  於是,司馬德勘便也強令許博下達了減食的命令,然而很快軍中士兵聽聞了司馬德勘寧願強令士兵每日減為一餐,也不肯下令宰殺馬匹給大夥飽腹的消息後,頓時就炸了營。

  很快隨著軍營被憤怒的亂兵衝破,大部分人直接沖入衛南縣搞起了燒殺搶掠,更有一隊平時就對司馬德勘有意見的驍果趁亂直衝府衙,很快就把司馬德勘砍死在亂刀之下。

  最終,司馬德勘這位殺豬佬出身,曾身拜鷹揚郎將、大都督,因縊殺隋煬帝而千古留名的牛人,就怎麼歿於了亂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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