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新的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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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麗倏然睜開眼睛,埃維莉娜焦急的臉旁頓時出現在眼前。

  「你剛才怎麼了?」她小心扶起自己的愛人,「為什麼你身上突然長滿那麼多結晶,但現在都消失了?」

  嘉麗低頭看了看自己,根據等價交換的原則,在她靈魂重新飽滿強大時,現實中的力量也將隨之衰減,除了胸口的一個藍白色漩渦淺痕外,其餘部位已經恢復原狀。

  「有時間我會告訴你的。」嘉麗抬起頭,眸中盡顯柔色,「那將是一個很漫長、古怪而又曲折的故事。」

  劈里啪啦!

  突如起來噪音打破了兩人的述情。

  嘉麗立馬從空戒中取出聯絡球,順便還拿出了兩件捎的宮廷法師紅袍給兩人罩上。

  「赫莉?什麼事?」她嘟囔一句後接通了。

  另一邊傳來了雄渾的龍嗥:「小姑娘......皇宮如何了?我馬上就趕回來解決皇帝.......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不用了,皇帝就在我旁邊。」嘉麗抬頭望向不遠處的四柱大床微笑道。

  「.......很好,殺了他!別留下謀殺的跡象,這對你應該不是問題吧?」

  嘉麗毫不猶豫:「沒問題。」

  通訊中斷,埃維莉娜難以置信地問道:「嘉麗,你在和誰說話?還有你為什麼這麼————」

  她咽了口唾沫,棕色眸子閃爍著驚奇:「————這麼自信又歷害?好像我哥哥一樣。」

  「你哥哥,那個把你當做工具使的人渣?」嘉麗一提起歐賽羅特就異常蔑視。

  埃維莉娜垂下眼帘:「其實也不能怪他,是我自願來的.......對了!我的爸爸媽媽!」

  嘉麗安撫:「馬上所有的事就都結束了,只要我殺了他!」

  她驀然站起,朝床邊走去。

  皇帝的呻吟聲依舊在繼續,他勉強別過頭,通過渾濁雙眼看到了暴死的安東尼,當即嚇得喉嚨里「咯咯」亂叫。

  接著一個神情冷冽的女人籠罩了他。

  「你!咳咳咳!」皇帝知道大事不妙,「我們沒有仇恨!你能殺死安東尼,實力這麼強我們完全可以合作!你難道沒有什麼夙願嗎?我掌握的財富之多足以滿足你任何要求!」

  嘉麗胸口的結晶漩渦緩緩旋轉,她的一隻手開始冒出白色霧氣。

  「別傻了,你們加洛林一族的德行我還不清楚?」嘉麗冷笑,「從納特諸王到雷多,再到菲利普二世,統統都是刻薄寡恩,自私自利到極點,王室中的骨肉相殘之多連吟遊詩人都感到無聊。」

  「你看看你的孩子們,全部都在你無情貪婪的影響下扭曲了性格!親人都這樣,外人除了給你當忠實的狗還有什麼活下去的理由?」」

  隨著這句話說出,名為恐懼的怪物徹底吞噬掉皇帝!

  他顫抖著微微搖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馬上就要結束。

  「不不!你不能殺我!貴族院的元老會來驗屍!如果我死於謀殺,那么元老委員會將暫時攝政,直到皇帝死因和兇手被查出為止!你背後的主子不可能登基!」皇帝沙啞著大吼,拼命拖動著癱瘓的下身試圖逃跑。

  嘉麗看了看自己化為結晶的手掌,短髮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那可不一定,畢竟研究精神學的教會是被你們親自滅掉,如今的法師對於上界毫無了解,只能認識物質的現實。所以當你的靈魂消逝,肉體只會無疾而亡,算是善終了。」

  皇帝瘋狂擺頭:「不可能!我是納特最偉大的皇帝!天生的現世神!怎麼會被你一個小女人殺掉!我的功績會被人傳頌萬年,我註定要活到時間的盡————嗚!!」

  他話還沒說,嘉麗就將結晶手強按在了皇帝的臉上,湛藍色光輝霎時綻放。

  她身後的埃維莉娜睜大了眼睛,驚恐看到接觸的位置有一個人臉虛影浮出正被注入結晶力量。

  靈魂咒死!

  老皇帝感到自己的精神被扯出了肉體落在一片狂風大作的黑暗場景,這裡無邊無際、沒有上下左右之分,那些風就像一把把穿梭的尖刀,將自己的靈魂不斷切割痛不欲生。

  忽然!一個身穿奢華繁複冕袍的人影浮了出來。

  老皇帝一看頓時悚然,這個人影的冕袍雖然穿金鑲銀,大大小小的瑪瑙鑽石珍珠點綴其上,但其主人卻是一具駭人骷髏,正對著他露出怪笑。

  骷髏的腦袋上還戴著一頂如鳶尾花型王冠,中間的金球上是一個十字。

  「這是古代納特國王的服飾!」老皇帝瞬間認出。

  緊接著,從無邊的黑暗中又冒出三具骷髏,它們同樣身披錦裘、頭戴冠冕,兩隻細長的骷髏爪緊緊抓著代表世俗權力的寶杖。

  「嘻嘻嘻.......」

  「呵哈哈哈.......又一個.......」

  古怪的鬼叫從骷髏們的嘴裡發出,它們一步步慢慢逼近老皇帝。

  「你們是什麼東西!」老皇帝怕得要死。

  骷髏們撐開下頜:「我是納特先祖迪奧多西一世。我設計迎娶米德加爾特末代皇女得到王者資格,晚年與教會密謀盡誅前皇室篡獲大權。」

  一隻骸骨手臂抓在了老皇帝身上:「我是毒蛇的亞歷山大六世。我用毒藥和匕首暗殺掉所有敵人,將自己的兒女派入教會使其墮落腐化,還發動了第一次聖戰北上主動進攻蠻獸人。」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鬼魂!」老皇帝無助嘶嚎,但這些奢華的骷髏們越擁越緊。

  「我是儈子手凱撒·博爾基亞。我南征北戰,消滅了舊米德加爾特治下所有城邦公國,將他們的男人頭顱砍下堆成小山,把剩下的貴族婦女盡數充軍污染血脈。」

  「我是你的祖父亨利八世。我順應時代發動宗教革命剿滅了整個教會,解放人們的思想以及全國半數土地,今天一切的發展都是我建立的根基!」

  所有骷髏都露出了難看又驚悚的笑:「嗚哈哈哈!現在我們都死了!」

  「不!」

  老皇帝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慘叫,四具骷髏將他徹底抓住扯走,黑霧瀰漫將一切全部掩蓋。

  嘉麗手上的結晶漸漸消退。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床上的皇帝半張著嘴雙眼直愣愣盯著上方,已經去世了。

  埃維莉娜不禁抓嘉麗的胳膊瑟縮了一下,她感覺床上的死人分外可怖,死亡是如此可怕讓她顫慄不已。

  「好了,接下來就是通知外界了。」嘉麗深吸一口氣,取出了聯絡球。

  「等等!」埃維莉娜忽然指向周圍,「寢宮的被破壞成這樣了,貴族院的人難道不會質疑嗎?」

  嘉麗思考了幾秒,指向暴斃的安東尼笑道:「把責任全部推給他吧,反正魔法實驗失控的慘案又不是只有一兩起,皇帝在生理上的確是壽終正寢啊!」

  .......

  西區的戰鬥已然到了最慘烈的時刻。

  「撐住啊!」

  科內特親自端著龍息殲滅炮上前線鼓舞士氣,大叫著噴出龍息魔焰焚燒著禁衛軍。

  蓋爾倒一點不著急,軍中的法師已經處理掉了作祟的符文石,那些法師還驚呼那是早已失傳的鍊金技藝。

  空中的邪異血龍依舊在和格勞纏鬥,不過格勞憑藉著海量魔力儲備漸漸壓制住了對方。

  「勝利只是時間問題。」蓋爾冷笑道。

  當晨曦的光芒灑在經歷一夜激戰的廢墟上時,所有人的瞳孔都被陽光刺激得短暫收縮。

  隨後這裡的能源供應忽然恢復了,倖存的路燈一閃一閃重新亮起,接著傳輸聲紋的廣播喇叭將帝都某處某人的聲音傳開了:

  「我是納特第九十九代傳人、帝國第十一代皇儲、查士丁·歐賽羅特·加洛林!現在我就在帝國議會的皇座下!」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正是第四皇儲,他自稱在皇座附近,那裡只有歷代非皇帝攝政者才能站立。

  這古怪現象讓所有戰鬥者不禁停下手腳,帝都的民眾也紛紛擁擠到附近的廣播喇叭豎耳傾聽。

  亨利趁著眼前巨龍格勞陷入疑惑隱形溜走了。

  「昨夜發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我最敬愛的父皇、你們的偉大皇帝夜裡突發不適,宮廷大法師安東尼前去治療時因失誤造成魔力亂流摧毀了寢宮。儘管陛下的四柱床依靠防禦法陣完好無損,但他本人卻沒得到及時治療心臟驟停離世。」

  議會內部,歐賽羅特下方站立的貴族院元老紛紛點頭表示皇帝的確是自然離世。

  「而我的大哥尤利安昨夜不幸暴斃在自己的莊園內、二姐南希得到父皇去世的消息喪心病狂發動了叛亂!第三皇儲遠在帝國南疆無法趕回,因此經過帝國議會一致決定!由我暫時擔任攝政王,接管帝國最高權力、履行皇帝責任,等三皇子趕回帝都再決定皇位繼承者!」

  歐賽羅特冰冷的視線掃過帝國議會的階梯座椅,黑衣死士以皇女叛軍當道的理由接管了安全任務站在議員身邊。

  而皇女派、大皇儲派的人面如死灰,他們已經聯繫不上自己背後的主子了,不斷傳來的消息和生死威脅讓他們不得不投票通過。

  其餘中立的議員有些順勢倒向歐賽羅特,有些提前就得到了大筆賄賂拿錢辦事,少數頑固分子則得到了他們家人親眷身體的一部分作為「禮物」。

  掌控議會這一環歐賽羅特下足了功夫。

  「現在我以納特皇權和帝國議會的名義命令!禁衛軍以及軍隊出動剿滅叛賊!逮捕二皇女南希及其附庸人員、反抗者格殺勿論!」

  「至於少數身穿黑衣的人,那是我本人的雇員,得到皇女南希叛亂的消息後志願報名為帝國而戰的勇士,切勿誤傷。」

  西區的蓋爾心如死灰,手上的地圖馬鞭不自覺落在了地上濺起灰塵。

  周圍的禁衛軍不知所措,剛剛和自己激戰的科內特等人搖身一變成了護國勇士,現在自己的任務變成了追殺皇女。

  如此巨大的反差讓忠實的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皇帝死了?」

  然後他們想起了這點,再無任何戰意。

  科內特看著平靜下來的戰場一屁股坐下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巨龍格勞抓了抓腦袋:「這就換屆了?新主人是老四?」

  幾片紫雲飛了過來,接著便是讓大地顫抖腳步聲。

  獅鷲騎士群體出動搜索全城,納特軍團開始大街小巷到處搜捕尤利安的護衛。

  城外的莊園,在上百門重炮和戰鬥巨龍的虎視眈眈下,皇女派的人不得不放下武器投降,藏在地堡中的那些鍊金業大佬紛紛被逮捕,還包括皇女本人。

  歐賽羅特解決完帝國議會的事後便前去了禁苑。

  他一踏入高牆中不禁感概:「上次我到這裡面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啊!」

  「攝政王殿下,請跟我來。」皇宮的總管滿臉討好。

  不過歐賽羅特並未輕易挪步,而是親衛們先行開道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在簇擁中前進。

  他們很快來到寢宮,被結晶力量蠶噬掉大半的宮殿破爛不堪,一大群法師和貴族院元老正圍在四柱床旁邊。

  歐賽羅特盡力擠出了一點淚水一邊抹一邊走上去:「我的父皇,盡心為國家這麼長時間,最後我居然沒有見他最後一面!」

  床上老皇帝的臉色發青,眼睛也早被一位德高望重的皇族闔上,顯得莊嚴又肅穆,就像一位古代受萬人敬重的王者一般。

  「哥哥。」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來,歐賽羅特瞪大眼睛回頭一看,正是身穿黑裙頭戴黑紗的埃維莉娜。

  「你......」他心想自己根本沒派人去接應她,按理說在皇帝遲遲沒被毒死的情況下埃維莉娜早被識破殺死了。

  「你怎麼......」他不知道該怎麼問話。

  「我一直待在皇宮沒人管我。」她搖了搖頭,「然後所有人忽然都朝一個方向奔去,我就悄悄跑回家了,聽到你在廣播喇叭中說話才出來。」

  「是這樣嗎?」歐賽羅特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反正皇帝已死,天大權柄就在眼前也就無所謂這些細節了。

  嘉麗躲在埃維莉娜的身後冷漠地看著眼前的皇儲。

  「和他爹也沒什麼區別。」她內心冷嘲熱諷。

  .......

  「主人,成功了。」在這混亂的時局中,一名血發艷麗女人躲在陰暗的小巷中自言自語。

  拉斐爾的龍語傳出:「是嗎?很好!我已經掌握了他弒親篡位的證據,納特帝國再也不可能成為擴張的阻礙。」

  「現在是分贓的時間了,先去找舍納,他該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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