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還有幫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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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家家大業大,香火也旺盛,府中大大小小的直系子女少說也有十來個,更別提還有什麼表親、遠親,九族之內各種亂七八糟的關係。

  不過嫡傳一脈到了陸璟瑜的爺爺那一輩,就開始獨苗單傳了,陸璟瑜的爺爺、父親都是獨子,到了陸璟瑜這一輩,眼見那稚卿公主爭氣,接連誕下兩個公子,可因為母胎疲損,胎兒在腹中長期營養不足,導致兩個孩子的身體狀況都不太好,小的一個早早夭折,留下大的陸璟瑜也是一身病根。

  稚卿公主一直為幼子的早夭而自責,後來這位尚在襁褓中就離世的二少爺就成了陸府上的禁忌,誰也不許提起,所以很多人甚至都從未聽說過陸家還有個二少。

  今日四條情急之下說的那句話,可真是怪了。

  不過這畢竟是陸家的家事,心酒雖然有些好奇,但也只是跟柳南梔嘀咕了兩句,沒有真去追問。

  四條送柳南梔和心酒出門,一路上,心酒還不忘叮囑四條一定要牢牢看好陸璟瑜,並且嚴格按照醫囑,細緻周全地照料。

  走到前廳的時候,迎面而來一名身著杏色長裙的女子,身旁伴著一名年紀不大的小丫鬟。

  柳南梔眼尖地看到那小丫鬟挎的竹籃子裡裝著一道符。

  好眼熟!

  「夏小姐。」四條停下腳步,恭敬地向那杏衣女子行了個禮。

  夏靈犀看了看四條,又看了一眼心酒,不由微微蹙起眉頭:「賈姑娘來了?難道表兄身體有恙?」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老毛病犯了。」心酒答道。

  夏靈犀鬆了口氣,瞥了四條一眼:「你也是的,要不是什麼大問題,就別總是勞煩賈姑娘往府上跑。這賈府離陸府的路程也不近,大風大雨的,若是勞累了賈姑娘,人家養父母也是要心疼的。」

  柳南梔聞言,心裡噔地一下。

  她以前沒跟心酒來過陸府,也沒見過這位什麼夏小姐,不過聽到那夏小姐說話的語氣,表面上和和氣氣地,但從根子上卻流露出一股天生的優越感。

  「養父母」這三個字,可像是有意拿著針在扎心酒呢!

  雖然平日裡心酒並不在意自己義女這個身份,不過這會兒被夏靈犀這麼一說,不知怎的,心酒卻感到格外地難堪,低下頭咬了咬嘴唇:「義父本是受長公主所託,替陸少爺調理身子,可最近他忙於公務難以抽身,只能讓心酒代他來一趟了。」

  「賈太醫不愧是太醫院的首席御醫,我記得半個多月前,本來也該是賈太醫來府上例行問診,結果也是忙得抽不開身,最後還是讓賈姑娘來的吧?」夏靈犀帶著微笑問道。

  這一來一去兩句話,柳南梔算是聽出來了,這個夏靈犀似乎對心酒有敵意。

  剛才心酒是故意搬出長公主來,本想堵住夏靈犀的嘴,沒想到這個人像是牛皮糖一樣不依不饒的。

  夏靈犀口中所說半個多月前的例行問診,應該就是自己在賈府被毒蛇襲擊那晚,那會兒賈太醫和心酒的確是都不在府上。

  心酒依然從容答道:「近來陰雨連綿,氣候變化無常,病患也比尋常多了不少,而且這梅雨天氣,藥材容易生霉長菌,各方面細節都要注意,實在離不得人。義父既然坐在這首席御醫的位置上,自然要盡心竭力為皇上辦事。心酒的醫術雖不及義父那般高超,但例行問診還是能應付得來,不過心酒回去一定轉告義父,若是宮裡得閒了,務必親自來陸府一趟,府上如有對我的醫術不信任的,大可讓義父再給瞧瞧。」

  懟得漂亮!

  這陸府再大,也大不過皇宮。這陸家再有權勢,也不敢跟皇帝搶人啊!

  柳南梔見那夏小姐被噎得臉都有些綠了,心頭不禁暗暗叫好。

  沒想到夏靈犀還不死心,那張看似溫柔的小臉上掠過一絲諷笑:「還是別勞煩賈太醫了。賈姑娘你都是陸府的常客了,想來府上的公子們也都習慣了由賈姑娘來問診,要換了人指不定沒病都給折騰出病來了!這不,賈姑娘才幾日沒來,表哥就病得躺床上了。」

  若不是行動不便,陸璟瑜也不會只讓四條送這個賈心酒出門吧?

  夏靈犀也不全傻,這點倒是明白得很。

  「陸少爺這是陳年舊疾,打從娘胎里就帶出來的氣血虧損,急不得,不似夏小姐前段時間患的癔症,只是一時心魔困擾,找幾個尼子誦誦經,驅驅邪祟就能好的。」心酒也是個狠角色,打蛇打七寸,挖樹先挖根,一句話直戳夏靈犀的痛處。

  夏靈犀頓時臉都白了,幽幽地說道:「賈姑娘怎麼就能肯定,表哥的病症一定不是邪祟引起的呢?這病這麼多年了,久治不愈,要麼是大夫無能,要麼說不準還真有別的什麼緣由。乾脆我下次去廟裡上香的時候,也替表哥在佛祖面前祈禱祈禱,希望那些邪祟都給我離表哥遠遠地,也許表哥還真就好起來了!」

  倒數第二句話被她咬得極重,瞪著心酒的一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噗!」柳南梔忍不住笑出來。

  敢情這是在爭風吃醋呢?

  不過也對,那陸璟瑜是何等人物,不但長得那麼俊俏,身份又非同一般,尋常的小姑娘為他春心大動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在古代,這表兄和表妹之間結親,不但不違背人倫常理,反而還備受推崇呢!

  夏靈犀似乎這才注意到這次心酒還帶了旁人來,而且還是個臉上帶著暗紅色胎記的醜陋女人,頓時露出一臉嫌惡的神情:「這賈府用人的標準怎麼越來越低了?這打雜的帶著這副尊榮出來招搖過市的,也不怕把病人嚇得病情更重了!」

  「你說誰是打雜的?」柔兒不服氣地想要上前理論,卻被柳南梔攔住了。

  也不管夏靈犀方才那句話怎麼針對自己的容貌,柳南梔只是笑了笑:「夏小姐既然信鬼神,理應也懂得些許禪理。佛祖都說了,這芸芸眾生相不過一副臭皮囊罷了,何須如此在意?若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恐怕算不得信徒,那佛祖也不會理會你的祈禱的。」

  夏靈犀一滯。

  這賈心酒身邊都是什麼人啊,嘴比她還厲害!這倆人就是商量好了,聯合起來欺負自己的吧?

  「你又不是佛祖,佛祖聽不聽我的祈禱,你知道什麼?這次佛祖渡我脫離苦海,遠離邪祟,那可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就憑你一張嘴就想抹殺了?」

  「我並沒有想要抹殺什麼。」柳南梔淡淡答道,「我也的確不是佛祖,不知道佛祖究竟能不能聽到天下蒼生的禱告,不過作為一個大夫,我卻知道不是所有的病症都能讓佛祖治癒的,否則,這天底下還要大夫做什麼?乾脆人人供一尊佛像,不就平安喜樂,無病無憂一輩子了?這麼看來,佛祖也許就是選擇性地聽一聽,誰能保證自己就是那個幸運兒呢?」

  「你!你敢對佛祖不敬?」夏靈犀被駁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胡攪蠻纏。

  四條見狀,要真讓這幾個人在大廳里吵起來,那還得了,一面是對夏家交不了差,一面對自家少爺也交不了差,正一個頭兩個大呢,陸家的一個紈絝少爺正好從外面回來,感覺到大廳里這劍拔弩張的氛圍,居然湊上來說和。

  這個陸少川雖然說話油膩膩的,盯著心酒的雙眼一直放光,不過好歹也是陸家二老爺的兒子,雙方都要給他一點面子的,夏靈犀便把嘴巴一撅,說回屋去看望大表哥,扭頭就走了。

  「我們也先告退了。」心酒可不想在這裡多呆片刻了,趕忙就離開。

  「賈姑娘常來啊~」陸少川諂媚的聲音還在後面飄著。

  柳南梔跟著心酒疾步離開陸府,方才問道:「剛才那個夏小姐的丫鬟手裡拎著的竹籃子裡,放的那張符,是落霞庵靜悟師太寫的符?」

  四條睜大了眼睛,問道:「你怎麼知道?」

  靜悟那一手龍飛鳳舞的字兒,柳南梔怎麼能不認識?在落霞庵那段時間,這靜悟可沒少把她當下人使,支使她堂堂的王妃去干各種跑腿打雜的活兒,還樂此不疲呢!

  四條不知道柳南梔的真實身份,自然也不知道柳南梔與落霞庵的淵源,只道是柳南梔也是個信徒,於是絮絮叨叨說起那個夏靈犀的事情。

  「前段日子——大概也就一個多月前吧,那表小姐突然害了癔症,總感覺自己能見到鬼,還說那女鬼就是家裡剛死掉的她父親的一個小妾,說得有模有樣的,嚇得夏家大夫人連忙帶人去廟裡祈福,可也不頂用,後來也不知道夏夫人從哪裡聽說了落霞庵特別靈驗,便請了那庵里的兩名師太和一個小尼子來府上念了整整三天的佛經,沒想到還真把折騰了表小姐小半個月的癔症給治好了!這不,那表小姐今日就是到落霞庵向佛祖道謝去了呢!」

  四條還在把這事兒當成一件奇談軼事,可柳南梔腦海里早就轟的一聲炸開了。

  那夏靈犀染上癔症是剛一個多月前,被折騰了小半月,請了落霞庵的尼子去做法給治好了,算算時間,不就是大半個月前?

  而原主在落霞庵遇害那一晚,不也是庵里的師太和尼子都被請到山下某家大戶人家去誦經了嗎?說的是替那主人家剛折了的小妾超度去了,竟也對得上,畢竟這大小姐被自己父親的小妾冤鬼纏身了,總是擺不上檯面的說法,說是超度亡魂倒合情合理得多。

  這兩件事連起來看似不相關,可明明又有交集,但要說這兩件事真有什麼聯繫的話,又更像是巧合,或者說是夏家被人利用了。

  別人不知道,柳南梔還能不知道嗎?那落霞庵的尼子哪有什麼驅鬼驅邪的本事?可四條竟然說她們愣是把那夏大小姐的病給治好了!這看起來,未免也太像是一個刻意設下的局了吧?

  現在她已經知道那晚落霞庵的事情是柳南雪和柳南薰一手安排,卻沒想過興許還有幫凶。那這夏家和落霞庵那幾個尼子,究竟是被利用了,還是也參與其中了呢?她與夏家倒是無冤無仇,可靜悟那個老尼姑……

  若是讓她知道這件事還有別人參與其中,甭管什麼夏家陸家,還是老尼姑,都得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一個也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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