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為了一個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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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柔兒去搜集關於夏家和落霞庵的相關信息這幾日,柳南梔也沒閒著,讓人清掃出薇落苑的幾間寬敞的客房,改造成了自己的專屬「練功房」。

  原主自幼習武,原本體格不弱,可自打前些年荒廢了武藝,再加上身染寒症,體質是越來越弱,如今吃老本都快要吃不起了。

  若是再不加緊體質訓練,整個人真的就要廢了。

  雖然古代沒有那麼多高科技,不過用原始點的訓練方法倒也不賴。幸虧薇落苑很寬敞,在整個王府中除了北慕辰住的地方,就數這個院子最大了,有足夠多的地方容她訓練,而且因為僻靜,就算鬧出點動靜來,也不會驚動別人。

  剛練完一輪,柳南梔在房間的臥榻上葛優癱著。

  上次她一把火燒了臥房的半面牆,只能委屈巴巴地在別苑客房住了一段時間,這回從北疆回來,臥房總算是重新裝潢好了,而且似乎比之前更舒服了一些,連那些舊的桌椅板凳、床鋪被褥統統都換了新。

  這軟軟的臥榻讓她尤其滿意。

  「娘娘,老周頭來看你了!」

  雨桐從外面吆喝著往裡走,後面領著個穿粗布衣裳半駝背的華發老頭。

  「王妃娘娘,我老頭子又來叨擾你了。」老周頭笑呵呵地停在門口,把身上的雨衣解下來放到一邊。

  柳南梔一骨碌翻身坐起來,連忙招手讓老周頭進來坐。

  自從柳南梔嫁進王府來,因為不受寵,上上下下沒幾個人把她這個掛名王妃放在眼裡,那些什麼成婚以來北慕辰從來沒來過她的院子和說碰她一下都覺得噁心之類的言論,還不都是從那些個愛嚼舌根的奴才口中傳出去的。

  不過老周頭爺孫倆是因著柳南梔的關係才能進王府來做工,一直念著柳南梔的恩情呢,加上老周頭的兒子原本也是柳南梔手下的人,老周頭也就自然而然地父承子業,處處關照著柳南梔。

  作為一個後院打雜的下人,老周頭能做的事情不多,但平日裡王府後廚用的食材之類的東西都由他從商販手裡交接,再送進王府,所以薇落苑雖然不受待見,但總能拿到最新鮮的食材。

  今兒個老周頭又提了兩條新鮮的河魚拿來給柳南梔熬湯。

  「這送河鮮的跟老頭子我也熟,這兩條是他送的,老奴知道王妃娘娘身子骨不好,這幾日聽說又在練什麼功,這可是需要補充體力的,所以老奴特意把這兩條魚提過來給娘娘熬湯,這上好的河鮮,加點豆腐,熬出來的魚湯白嫩鮮香,保管娘娘你喝了一碗還想一碗哩!」

  「多謝周老伯還記得我這個掛名王妃了!」柳南梔都離開王府兩年了,要不是這次北慕辰大婚把她接回來,府上大部分都快忘記她這個正牌王妃的存在了。

  「娘娘這是說哪兒的話呢?這驕陽王府就你一個正牌王妃,什麼掛名不掛名的,這王爺啊早晚知道娘娘你的好。」老周頭言語間還不忘安慰柳南梔兩句。

  柳南梔才不關心北慕辰知不知道她的好呢。

  「怎么小九沒跟來呢?」

  柳南梔想起老周頭還有個小孫子,當年才來宓都投奔的時候,也是北慕辰剛剛得到皇帝賞賜這座宅邸,那會兒那小娃子才三四歲,這會兒也過去好些年頭,那孩子現在有個六七歲了吧?也該是滿地跑的時候了。

  「那孩子前兩天也不知道去哪兒野了,回來之後就染了風寒,這會兒還躺在床上養著呢。」老周頭又好氣又好笑地說。

  「找大夫來瞧過了嗎?」柳南梔問。

  「嗨!」老周頭擺了擺手,「我們做下力活兒的,皮糙肉厚,命也賤,沒那麼講究,抓兩副藥對付一下,過兩天就沒事了,請大夫花那冤枉錢幹什麼?」

  「這梅雨天氣染上風寒最是纏/綿難治,小孩子體質又弱,可不能輕視。若是伴有發燒,久治不退的話,那可是有可能影響孩子一輩子的。來,帶我過去看看。」柳南梔說著就要往外走。

  老周頭連忙攔住柳南梔:「不行不行,王妃娘娘你是千金之軀,怎麼能讓你去下人房裡去看那小娃子呢?」

  「人命哪有什麼貴賤之分?在大夫眼裡,那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要是值得救的人,就沒有視而不見的道理。」說著,柳南梔不顧老周頭的阻攔,便往後院走去。

  老周頭爺孫倆來宓都投奔兒子未果,來了王府做活兒,北慕辰倒也沒有太虧待他們,在後院單獨辟了一間小屋給他們住,也方便老周頭處理從後門送進王府來的各種東西。

  小屋裡陳設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卻透著一股溫馨的住家味道。

  一張大床占了小半間屋子,床尾又接了一張矮床,分別就是老周頭和小九睡的。

  此刻小九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薄被,露出一張紅彤彤的小臉蛋,嘴唇一張一合的,迷迷糊糊喊著:「爺爺……冷……我冷……」

  老周頭一邊應著,一邊急忙替孫子將被子掖好。

  柳南梔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小九的額頭,果不其然有低燒。

  「這單單是普通治風寒的方子可不頂用,還得先用退燒藥。雨桐,我記得之前母妃送過來的藥材里有些接骨木,你去取過來,熬成草茶,配合去風寒的藥一起服用,應該兩日就能有好轉了。」

  「王妃娘娘,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那可是貴妃娘娘賜給您的藥材,怎麼能用在我們這種下人身上?」老周頭一臉惶恐地搖頭。

  「又不是什麼名貴的藥材,只是正好能退燒罷了。再說,就算是再怎麼名貴的藥材,那也沒有人命金貴啊!那些藥,我能用得,怎麼你們就用不得了?而且,我看小九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懂事,指不定以後比我有出息呢!」

  柳南梔這番話把老周頭的臉色嚇得更白了,不過他也拒絕不了柳南梔的好意,只好千恩萬謝地收下了。

  離開後院時,柳南梔想到他們爺孫倆相依為命,也沒個人照應,這老周頭去忙著做事的時候,誰來照顧小九呢?

  這麼想著,她腳步一拐,轉而往南院走去。

  ……

  南院書房。

  北慕辰正在研究東南一帶的民生情況,薄唇緊抿,面色微微有些沉重。

  墨影站在一旁,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大聲喘氣。

  「王爺。」門外親兵小心地叫道。

  「什麼事?」北慕辰頭也不抬。

  「……王妃娘娘求見。」

  聞言,北慕辰詫異地抬起頭:「她來幹什麼?」

  那個女人應該很清楚書房是「禁地」——應該說,這整個南院都是她的禁地。自這座府邸落成以來,她可從來沒有跑到這邊來找過自己,這會兒明知他在書房還要求見,難不成是有什麼要緊事?

  就連墨影都跟北慕辰想到了一塊兒,小心翼翼地說:「娘娘若是沒有什麼急事,應該不會來打擾王爺的吧?王爺要不還是讓她進來,問問到底是什麼事?」

  北慕辰想起先前在太子府外,柳南梔對東南沿海一帶要及早做防洪措施的提醒。

  難道是為了這個?

  莫不是,她知道了今天朝堂上發生的事情?

  「本王又沒說要趕她走。」北慕辰瞥了墨影一眼,一副「你多什麼嘴」的表情。

  這侍衛到底是他養的,還是柳南梔養的?

  「讓她進來。本王倒要看看,她那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北慕辰沒好氣地召見了柳南梔。

  不一會兒,就見柳南梔提著一條魚進來了。

  北慕辰皺起眉頭,這個女人又不會做飯,提著魚做什麼?何況,難道他的王府已經窮到要做王妃的兼職做伙夫了?

  「參見王爺。」柳南梔居然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仿佛看穿了北慕辰的疑問,不等他發問,她便自覺地接著說道,「後院的老周頭送了臣妾兩條魚,說是剛釣上來的河鮮,是上好的鮮湯食材,臣妾記得王爺挺喜歡豆腐鯽魚湯的,所以撿了一條大的給王爺送過來。」

  這話說得柳南梔自己都牙酸。

  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北慕辰沒有主動發難,她也不必跟他箭拔弩張。

  北慕辰一臉存疑地打量著柳南梔。

  送魚?

  自她從落霞庵回來之後,連一個好臉色都沒給他看過,今兒怎麼突然登門送魚來了?這種事情,倒像是以前那個柳南梔能做出來的。難不成這段時間都是裝的,這會兒本性藏不住了?

  竟然連他喜歡豆腐鯽魚湯都記得!

  他就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塊狗皮膏藥,哪那麼容易甩掉?什麼主動離開王府,什麼成全他對別的女人的深情,不過都是裝出來的大度罷了!

  可他卻沒發現,明明往日厭惡得要命的一件事,這會兒他竟為之感到有些沾沾自喜,還絲毫沒有察覺。

  「無事獻殷勤。」北慕辰還是板著臉,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那就算是答謝你上次在賈府救了我一次,還替我擋了那條毒蛇?」柳南梔現在是有事相求,只能小心翼翼的。

  「現在倒是想起來了?誰稀罕。」北慕辰小聲嘀咕。

  嘴上這麼說,嘴角卻不自覺划過一絲笑意,用眼神示意墨影去把魚接過來。

  墨影還處於一臉懵逼的狀態。

  這倆人今天又是唱哪出啊?一個主動送禮,一個居然還欣然笑納……

  墨影不禁瞅了一眼外面,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呃,不對,最近好像一直是雨天。

  見柳南梔還杵在那兒,北慕辰端著架子問道:「還有事?」

  居然沒有不耐煩?

  柳南梔有些詫異,不過稍微鬆了口氣。剛才來的路上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了,不過看來北慕辰今天心情不錯嘛!

  她也就放心大膽地提出:「老周頭的孫子小九,王爺還記得吧?這兩天那孩子染了風寒,臥病在床,身邊也沒個人照顧,我想,能不能給老周頭放兩天假,讓他留在家好好照顧孫子,不然他一個老人家,還要分心兼顧兩頭,一老一少看著都受罪……」

  北慕辰的眼神倏地沉了一下。

  「那是誰?不記得了。」

  看北慕辰一臉冷淡的樣子,柳南梔愣了愣。

  wtf?明明半個月以前這丫還拿著老周頭來威脅她來著,現在居然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不記得了?

  「就是後院做雜務那個老周頭啊,他兒子以前是我身邊……」

  「你來找本王,是為了送魚,還是為了替他們求情?」

  看柳南梔那努力解釋,想要讓他想起來的模樣,北慕辰有些煩躁地打斷。

  嗯?這有什麼區別嗎?

  柳南梔實誠地脫口說道:「當然是為了替他們向王爺求個情了……」頓了頓,好像又覺得有哪裡不對,「唔,順便也送魚……」

  媽蛋,怎麼感覺更加不對勁了?

  「這麼說,你來這裡,就是為了一個下人?」北慕辰一字一頓,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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