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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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問罪就要用刑?這是哪門子規矩!

  柳南梔自然極力反抗,但她在公堂之上又不得使出所有的功底,於是三兩下就被人按倒。

  「梁鴻君!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再不濟也是個王妃,你沒有任何證據就要對我用刑,是想屈打成招嗎?要是傳出去,你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梁鴻君有恃無恐地冷哼一聲:「北柳氏,你涉嫌通匪、綁架勒索和散布謠言,本該積極配合本官調查,到了堂上卻以王妃自居,不但拒不認罪,甚至藐視公堂,本官罰你就是要讓你知道,這公堂可不是你驕陽王府,可容得你肆意妄為!」

  頓了頓,見太子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梁鴻君底氣也更足了,便將一塊施刑令牌扔下去,示意衙役動手。

  衙役舉起手中的殺威棒,狠狠地向柳南梔打下去。

  「唔……」

  劇痛襲來,柳南梔猛地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呻/吟聲。

  許是見柳南梔不肯服軟,梁鴻君暗暗給衙役遞了個眼色,衙役便加重了揮棒的力道。

  板子接連落下來,雖說柳南梔也不是什麼身嬌體弱的傳統閨閣千金,但畢竟這些年體質漸弱,哪裡受得住大刑!這二十大板要是當真全打下來,只怕要她半條命!到時候她連話都說不清楚,還談什麼替自己辯解?還不是由著他們胡說八道,給自己扣帽子,即便是要徹查,自己總歸也悶聲吃了個大虧!

  「這小廢物早該被收拾一下了!不然,還真以為自己攀上了驕陽王的高枝,就可以為所欲為,誰都不放在眼裡了!」梁氏一臉幸災樂禍地冷笑。

  柳南梔死死地咬著牙,雙手在身前攥成了拳頭,不知究竟是為了壓住痛苦,還是壓抑住此刻快要噴薄的憤怒!

  提到驕陽王這三個字,她也來氣。這該死的北慕辰,為什麼還不來?

  「柳南梔,你害我害得好苦,今日我便要你也嘗嘗我所受的萬分之一的痛苦!」柳南雪怨毒地說著,眼中是仍不解恨的冷光。

  柳南梔只能咬牙瞪著柳南雪。她從前吃過的苦,受過的痛,可遠比現在要多幾十倍、幾百倍!就憑這幾個板子,就想讓她屈服了不成?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皮開肉綻的劇痛自尾椎下方蔓延開來,雖然柳南梔咬牙不吭聲,但冷汗已慢慢地從額頭滲出來。

  北慕辰,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還不來救我?

  疼痛已經讓她有些神遊,只能用力咬了一口下嘴唇,讓血腥味沖醒理智。

  不能睡!不能認輸!

  那梁氏和柳南雪母女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呢,她絕對不能在她們面前倒下!

  柳南梔就這麼硬挺著,鮮血開始從衣服底下滲出來,逐漸浸濕了後背。

  不知道挨了多少板子後,她恍惚看見北慕寒揚了一下手掌,示意停止用刑。

  畢竟柳南梔的身份在那兒,他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讓人給打死了,到時候,即便能斷定柳南梔有罪,自己必定也會因為不合規矩的棒殺而受到斥責和責罰,若是再讓那北慕辰借題發揮,自己的一手好牌可就反倒打爛了。

  梁鴻君會意地對衙役揮了揮手,讓他們將柳南梔拖回堂上。

  衙役惡狠狠地將柳南梔扔在地上。

  後背的重刑讓柳南梔有些體力不支,但她還是咬緊牙關,撐著地面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可還沒站穩,雙腿就打顫,使不上力,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又跌倒在地上。

  衣服上的血跡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就連兩邊的衙役都有些竊竊私語起來。

  畢竟她是王妃,又是被確確實實地動了私刑,若是上面追究起來……

  而且人都這樣了,竟然還拼命想要爬起來,也不知道為何如此倔強!

  「犯婦北柳氏,你可知罪?」梁鴻君拍著驚堂木,肅靜全場,然後對柳南梔厲聲喝問。

  柳南梔一面咬牙掙扎著,一面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沒……罪!」

  哪怕虛弱不堪,也依舊底氣十足。

  「今日你敢對我用私刑拷問,來日我必定向上告皇上,討回這個公道!梁鴻君,我絕不會放過你!」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梁鴻君。

  若說別人的憤怒是透著火氣的,那麼柳南梔的憤怒卻是冰冷的,從她深沉的眼眸里看不出半點火星,反而是滿滿的森寒之氣,如同突然有人在後頸窩的地方吹了口冷氣般,莫名令人汗毛倒豎。

  看到這樣的眼神,梁鴻君竟不自覺咽了口唾沫,一時有些坐立不安,眼角餘光瞥向太子。

  北慕寒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何況身份擺在這裡,不像梁鴻君一般顧慮良多,便冷哼了一聲,說道:「不等你去說,本太子自會將今日公堂審問一案上稟父皇,到時候,只怕是你也沒有機會見到父皇,惡人先告狀了!」

  「你們想要屈打成招?呵!我就不信,無憑無據,皇上會由得你們肆意污衊,而輕易給一個王妃扣上通匪的罪名!」柳南梔實在有些支撐不住,只能匍匐在地上答話。

  「還在狡辯?」柳南雪忍不住搶過話頭,「柳南梔,你就該去死!這次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哦?你吹牛倒是厲害!沒想到太子的一封休書,倒是讓你的膽子也變肥了,竟敢當堂污衊皇上欽賜的王妃!可從我踏進這公堂到現在為止,卻不見證據究竟在哪裡!」柳南梔勉強扯出一個冷笑。

  這一番話令柳南雪和北慕寒都有些尷尬地拉下臉來。

  柳南雪指著柳南梔,也跟著冷笑起來:「呵呵!誰說我們沒有證據?你以為,我們單憑几句證詞,就敢把你抓來受審嗎?我告訴你,這次你逃不掉了!我定要當著太子殿下的面,撕開你臉上的面具,讓大家都看清楚,我是被你陷害的!你才是被山匪玩弄的破鞋,你才是應該被千夫所指的盪/婦!」

  說著,柳南雪的情緒激動了起來,即便是隔著面紗,也幾乎能猜到她臉上的表情有多猙獰,一如那晚在落霞庵,她自以為占盡上風時那般。

  殊不見北慕寒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黑。

  且不說柳南梔是否真的跟山賊串通綁架了柳南雪,但柳南雪落在山賊手裡這件事終究是真的,單憑這一點,她身上的污名就永遠洗不掉了!

  可惜,她還不懂這個道理,自以為鬥倒了柳南梔,就能恢復自己的名譽,太子就會重新將她迎回太子府,做太子妃呢!

  柳南梔只覺可笑,但也不動聲色。對方的反應越是激烈,說明自己越是掌握著主動權。如今人為刀俎,她為魚肉,已經吃了一個虧,剩下的時間只好全力周旋,拖到有人來救她為止。

  她就不信,她堂堂一個王妃被抓到衙門受審,就沒有人來管了!

  梁鴻君為了讓柳南雪平靜下來,又連著拍了好幾下驚堂木,才讓大堂上肅靜下來。

  「好!既然你要證據,本官就給你證據,看你到時候還有何話要辯解!」

  梁鴻君說著,轉頭對師爺示意。

  哦?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柳南梔微微眯起眼眸,掩飾著眼底那絲不易被察覺的憂慮。

  其實看到那群人信誓旦旦的模樣,她心裡還是有點擔憂的。她自信做事向來不會拖泥帶水,即便是那些山賊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而且剛才柳南雪那番話也不過是瞎編的。目前來看,還沒有什麼值得太過於擔心的。可即便如此,她也難保所有事情都絕對周全。

  若真有什麼線索落在了他們手上,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師爺聽從梁鴻君的調遣,對堂下官差號令了一聲:「抬上來!」

  很快,衙役就從偏廳里抬上兩具白布單蓋著的屍體,放在柳南梔跟前。衙役掀開白布,底下是兩副燒焦的骸骨,不過已經殘缺不全,只能勉強辨認出是人類的殘骸。

  是那兩個殺手?

  柳南梔倒是沒想到,這段時間梁氏和柳南雪悶聲不響的,竟然是偷偷在找她的「罪證」,還真讓她們把這兩具屍首給找了出來。

  不過,這兩名殺手已經被燒得辨認不出身份,即便辨認出來了,也跟她抑或是柳南雪扯不上絲毫關係,他們現在把這東西抬出來當作證據,必定還有後手。

  「柳南梔,這便是被你和山賊聯手害死的兩名柳家護衛,你可認得?」梁鴻君問道。

  柳南梔覺得有點好笑:「這我還真不認得!難道,大人你能認出來這兩具屍首的原貌?」

  「哼!現在是本官提問,你老老實實回答就是,無需多言!」梁鴻君擺著官架子呵斥了兩聲,頓了頓,又說道,「你不認識沒關係,本官自會讓你重新認識他們!傳仵作和人證侯白氏上堂!」

  還有人證?

  柳南梔心頭暗暗想道,難道那晚還有人目睹了過程?還是說,柳南雪他們雇了假的人證?

  很快,衙役就帶上來一個山羊鬍子的老頭和一個挽著髮髻、穿粗布衣裳的婦人。

  梁鴻君命仵作將驗屍詳情說了一遍。

  仵作指出,這兩具屍體均是男性,身上有多處骨折傷痕,應該是死前拼命抵抗過,最後被割喉斃命。而其中一具屍體的右腿膝蓋骨有損傷,應該是十多年前的舊傷了。

  說到這裡,那婦人便嚎啕大哭起來:「哎喲喂,官老爺啊,這就是我家當家的啊!我男人年輕時摔斷了腿,落下了風濕疼痛的毛病,左右鄰居都知道他有腿疾的呀!他之前在柳府當差,自從那晚說要隨柳二小姐出門一趟,就再也沒回來過了,我還以為是府上太忙,沒想到,竟是遭人毒手了啊!官老爺可一定要給民婦做主啊!」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柳南梔真想揉一揉太陽穴。

  那柳南雪居然把她雇來的殺手偽裝成柳府的侍衛,還找來一個所謂「妻子」做人證,指明對方的身份!對於梁氏等人來說,要偽造這一環並不難,可柳南梔想知道的是,他們要如何把此人的死跟自己串聯起來。

  「這位候夫人,右腿有骨折的人多得是,你怎麼就一口咬定這就是你的丈夫了?你是真想你丈夫死呢,還是有人讓你這麼說的?」柳南梔問道。

  婦人愣了一下,旋即又掩面哭泣起來:「我自己男人我還能不認識嗎?還有他胸骨上的那道傷痕,是以前他當差時受的傷啊!難道這也是巧合嗎?你這個人,怎麼隨口就冤枉別人喲!官老爺,你可一定要為民婦做主!」

  梁鴻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才止住那婦人的啼哭聲。

  「即便這人真是什麼柳府的護衛,怎麼就能證明是我串通山匪殺了他?」柳南梔繼續問道。

  「哼!你以為你燒了屍體,就能一了百了,掩蓋證據了?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大概也萬萬沒想到,自己拋屍的時候會留下證據吧?!」梁鴻君得意地笑起來,招呼師爺又呈上了一隻昂貴的鑽石流蘇耳環。

  梁鴻君拿起耳環,對柳南梔問道:「北柳氏,你可認得此物?」

  這是……

  柳南梔頓時心底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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