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物證問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柳南梔自然認得,梁鴻君手裡的那隻耳環,正是她的所有物,而且,還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獨一無二,別人不認識,梁氏和柳南雪等人,甚至是鎮國公府隨便一個舊人都能指認!

  這是賴不掉的!

  只是她想不通,這耳環怎麼會在他們手上?

  見柳南梔不說話,梁鴻君得意地揚了揚眉:「怎麼,心虛了?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有柳夫人可以作證,這枚耳環是你的生母柳林氏給你留下的嫁妝!這是當初找能工巧匠特意定製的,世間只此一款,你還想抵賴嗎?」

  「我並未說過這項鍊不是我的。」柳南梔撐著一口氣應答,「我只是覺得奇怪,這是我娘親的遺物,我一直都是放在箱子裡好生保存著,這些年來從未動過,為何現在卻在大人你的手上?」

  「呵!北柳氏,你就別再裝蒜了!那落霞庵的靜悟師太可以作證,你在山上清修時,時常佩戴這副耳環!想必你與山賊幽會那晚,便是戴著這副耳環,所以當你殺/人拋屍時,才會一不小心把耳環掉在了埋屍體的坑裡,幸而衙役搜索埋屍地點時仔細謹慎,才發現了這枚差點被遺漏的耳環!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抵賴的?」梁鴻君底氣十足的聲音迴響在整個公堂內。

  說罷,他暗中與梁氏對視一眼,互相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

  柳南雪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即刻伏在地上大喊:「請太子殿下和府尹大人給小女子做主啊!」

  靜悟?那個老尼子睜眼說瞎話,果然是有問題!

  看來那晚落霞庵的事情,恐怕還真免不了有她參與其中!

  柳南梔暗暗咬牙,暫且咽下這口惡氣,日後再跟那老尼子清算!

  「我說過了,這對耳環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了,誰知道是不是被人偷走之後用來陷害我的?單憑這一點你們就想給我定罪,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大膽!本官身為朝廷命官,身負皇命,做事必然保持公平公正之心,你竟敢影射本官徇私誣陷?你可知道,污衊朝廷命官是何罪責?就憑這一點,本官就能再打你二十大板!」梁鴻君端著官架子,氣勢洶洶地威脅道。

  「我明明只說了可能是被人偷走,並沒有說此事與梁大人你有關,你怎麼自己就對號入座了呢?莫不是,當真是心虛不成?」柳南梔冷笑了一下。

  沒想到對方這麼容易就露出馬腳了?

  看梁鴻君的反應,只怕是被自己說中了!

  「你!」梁鴻君一滯,才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激動了。他只好猛拍驚堂木,掩飾尷尬。「休得擾亂公堂!」

  柳南雪也指著柳南梔罵道:「你這個廢物還敢嘴硬?等你嘗嘗這宓都衙門的各類刑法,我看你還能不能嘴硬得起來!」

  北慕寒皺起眉頭,看著這家人潑婦罵街似的舉動,心頭更是厭惡。

  真是一群蠢才!

  他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柳南雪,以為憑著她柳二小姐的身份,能對自己大有助益呢?現在看來,幸好這山賊綁架一案給他解了圍,不然娶了這麼個沒腦子的女人回家,那才真是倒霉!

  即便這樣,柳南梔這個女人也是不可饒恕的!

  「好了!」北慕寒有點不耐煩地說道,「既然本太子這弟妹有通匪之嫌疑,當務之急,自然是查清楚她與莫家寨的聯繫!這莫家寨可是父皇的一塊心病,膽敢勾結莫家寨,綁架當朝官員家屬,勒索遺孀,知法犯法,簡直是罪大惡極,既不能有所疏漏,也絕不能輕饒!」

  「下官明白!對於此案,下官定當竭盡所能,查明真相,給皇上和太子殿下一個滿意的交代!」梁鴻君拱手說道。頓了頓,他喝令道:「來人,先將北柳氏押下去,打入監牢好生審問,定要讓她供出姦夫共犯之所在!」

  「是!」衙役們領命上前,將柳南梔從地上架起來。

  剛受了二十大板的酷刑,柳南梔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掙扎,只能任由他們擺弄。

  這時,公堂外響起一道匆忙的呵斥聲:「住手!」

  柳南梔勉強回過頭去,看見獨孤昊然腳底生風地疾步走來,身後跟著柔兒,兩人渾身上下都濕透了,看樣子是直接冒雨趕來的。

  「小梔!」

  「小姐!」

  看到柳南梔狼狽的模樣,獨孤昊然和柔兒都嚇了一大跳,飛快地跑上前來,想要去攙扶柳南梔,卻被衙役用殺威棒擋住去路。

  「公堂之上,何人吵鬧?這裡可不是什麼讓你們玩過家家的地方!」梁鴻君怎會不認得堂堂獨孤大將軍家的少爺獨孤昊然,是而心裡不免有些慌亂,還是柳梁氏給他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現在有太子撐腰,無需懼怕。

  於是梁鴻君也壯著膽子,在獨孤昊然面前繼續端起官架子來。

  獨孤昊然本就是一個武夫,哪懂這些官場上文縐縐的過場,直接指著梁鴻君斥罵道:「好你個姓梁的!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王妃你都敢抓,真是絲毫不把皇上和三殿下放在眼裡!你就不怕衝撞了皇親國戚,株你的九族?」

  「獨孤統領此言差矣!本官正是抱著對皇上和三殿下盡責的態度,才下令捉拿此犯婦,詳加調查,以免此人壞了皇家的顏面!此乃太子殿下點頭恩準的,獨孤統領這麼說,可是對太子殿下不敬!」梁鴻君畢竟也當了這麼多年的府尹,知道無論是獨孤昊然還是柳南梔,都是他這個身份惹不起的,於是順勢就把包袱推給了北慕寒。

  柔兒見柳南梔背上血跡斑斑,整個人虛弱得連站都站不住了,顯然是被動了刑,心頭頓時像被人狠狠地扎了一道似的,紅了眼眶:「小姐,他們是不是對你用刑了?他們竟敢這樣對你?梁鴻君,梁鳳君,你們兩兄妹都幹了什麼好事!」

  柳南梔本來就一身疼得要命,還被衙役一直這麼架著,連最後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身子癱軟地往下滑了一截,被拉扯的傷口傳來劇痛,她不禁「嘶」的一聲,臉色頓時比先前更加蒼白許多。

  「小梔!」獨孤昊然見狀,再顧不得什麼公堂禮儀,直接掀翻面前的衙役,衝上前去扶住柳南梔。

  「昊然哥哥……」柳南梔靠在獨孤昊然身上,渾若無骨,一身冷汗如注。獨孤昊然見自己捧在掌心裡疼愛的妹妹竟然遭受這般對待,心裡越發火冒三丈,「梁鴻君,你竟敢說這是為了調查?我看你分明是串通了這幾人,刻意栽贓刁難,竟在公堂上刑訊逼供,簡直膽大包天,目無王法!本統領必將此事上奏皇上,讓你付出代價!」

  梁鴻君身上滲出一絲冷汗,看了看太子。

  北慕寒鎮定自若地說道:「獨孤統領,父皇近來為了澇災一事心神交瘁,我那三弟又辦事不力,除了暴亂以外,其他方面遲遲未見成效,氣得父皇龍體抱恙,太醫囑咐了一定要靜養,是而連早朝都停了,你為了區區一個通匪婦人,豈敢去叨擾父皇?」

  獨孤昊然是軍中之人,駐守邊防,不必日日上朝奏報,因而並不知道近來停了早朝之事。不過被北慕寒這麼一說,獨孤昊然則更加堅信,太子等人是看準了時機,故意對柳南梔下手啊!

  今日他若是不能救下柳南梔,讓柳南梔落到他們手裡,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鎮國公一門世代忠良,王妃娘娘身為鎮國公府的嫡小姐,又豈容你們肆意污衊?我就不信,皇上若是知道此事,會不聞不問!」獨孤昊然怒道。

  「鎮國公府的確勞苦功高,也正因如此,這柳家二小姐被山賊綁架一案才會令父皇如此重視,下令嚴加審查!如今你獨孤統領無緣無故出來阻撓,本太子倒想問問,你是何居心?」北慕寒倒打一耙,言下之意,頗有獨孤昊然是共犯的意味。

  不過這種話他自然不敢說實了,只不過是想嚇退獨孤昊然罷了。

  「嚴加審查?就是用酷刑逼供嗎?太子殿下如此查案,可當得起你這東宮正統之名!」獨孤昊然一介武夫,怒髮衝冠之下也並未注意措辭,倒是他懷中的柳南梔立馬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對他搖搖頭。

  隨意質疑東宮,這可當真是大不敬之罪!即便只是一樁小事,北慕寒也不可能如何追究,但在這對峙之時,終究是會落人口實的。

  果然,北慕寒立馬抓住這一點反擊道:「公堂之上,審問重要疑犯,且證據確鑿,不用點刑法逼供,如何能查清案情?倒是你區區一個護城軍統帥,仗著有點軍功,就敢對本太子出言不遜,真是要造反了不成?」

  「你!」獨孤昊然還想反駁,卻被柳南梔止住了。她憑著僅剩的一點力氣,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太子畢竟身份尊貴,跟他硬碰硬下去,即便日後鬧到皇上面前,也討不了好。

  雖然不知道這次事件中,太子扮演的是主動還是被動參與的角色,可無論如何,太子對柳南梔有敵意是千真萬確的,若有機會打壓她,太子自然不會放過,所以今日這公堂,可以說是從太子到府尹再到所謂的證人和原告,都是沆瀣一氣,要置她於絕境的!

  也就是說,想和他們說理,光靠兩張嘴根本行不通,唯一的辦法就是冷靜下來,找到破綻和證據替自己洗脫罪名,否則,即便到了皇上面前,沾染上通匪的嫌疑,只憑這一腔熱血和鎮國公府的地位,不但討不到便宜,反而可能會被皇上認為恃寵而驕,功高震主了!

  「小梔……」

  「昊然哥哥,我沒事。既然他們要查,這件事就必須要查清楚,直到還我清白為止,否則,即便你找到皇上,他肯聽你說,也未必就肯相信我是被冤枉的。為今之計,只有靠你們來查明真相了。」柳南梔小聲說道。

  「可是他們擺明了合夥陷害你,這讓我們如何查證?」獨孤昊然擔憂道。

  「這件事自然不能在他們手中查。你別忘了,這匪患之事,本就不該是宓都衙門直屬的案件,那柳南雪被綁架一案,更不歸宓都衙門管。」柳南梔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

  獨孤昊然還沒說完,梁鴻君就不耐煩地拍了兩下驚堂木。

  看這倆人竊竊私語的,不知道在商量什麼呢!梁鴻君豈會給他們打鬼主意的機會,立馬命人將柳南梔帶去天牢收監,並以防止串供為由,禁止獨孤昊然等人探視。

  柳南梔毫無反抗之力,被衙役架著拖進宓都衙門的地牢之中。

  兩名衙役粗魯地將柳南梔扔在地上,然後收走了牢里的被褥和大部分乾草。

  夜幕逐漸降臨,濕寒之氣開始在周遭肆無忌憚地蔓延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