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邀請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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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是誰?

  柳南梔暗暗打量著那位氣度不凡的青年男子。此人約莫三十歲上下,身上的長衫雖然是素淨的白色,在陽光下卻能見用銀絲所繡的祥雲暗紋。除此之外,其身後不遠處還伴有一名帶刀護衛,身形穩健,腳底無聲,顯然是名高手。

  眾人恭恭敬敬地起身相迎,就連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劉永厚也低垂下了高傲的頭顱,將孔老先生和他身側的男子迎到近前來。

  下人立馬在主座的位置擺了兩副席位,給主人家和那位青年人。

  柳南梔不覺暗暗吃驚。

  能相伴在老師身旁的人,那必然是老師能夠看上眼的,而能被老師看上的,也絕不是普通人。

  「王妃娘娘。」孔老先生對柳南梔作了個揖。

  柳南梔趕緊扶住先生,受之有愧地說道:「老師可千萬別行大禮。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可是徒兒當著柳家的先祖發過的誓,讓父親拜女兒,這不是折我的壽嗎?今日這裡只有師徒父女,沒有主上尊卑。」

  孔老先生欣慰地拍了拍柳南梔的手背,「好孩子,幾年不見,你這尊師重道的品性沒變,倒是嘴變得比以前能說會道得多了。」

  「老師,我聽你這話可不像是在誇我!」柳南梔像個孩子似的嘟著嘴撒了個嬌。

  方才被柳南梔整得出了一身虛寒的孔姝妤,見到終於有人能治治柳南梔這張嘴了,不禁在旁邊捂嘴偷笑。

  「我當然是在誇你,說你剛才作的詩好呢!」孔老先生笑呵呵地摸了摸鬍鬚。說著,不禁感嘆了一聲,「你這孩子,兩年不見,沒想到文采進步得竟這樣快。方才那首詩,連為師都不敢誇口能夠作出比它更好的來!」

  「老師,你這說得我都要驕傲了!」柳南梔的臉有點紅,雖然她用撒嬌來掩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心虛!

  白大詩人做的《琵琶行》,那可是流芳千古的名句,幸好這個時空與她所在的時空文化不同,否則今日她還不知道該怎麼圓過去呢!

  「本王也是第一次聽到驕陽王妃作詩,往日聽聞這鎮國公虎父無犬女,膝下嫡女乃是位衝鋒陷陣的女先鋒,沒想到在文學方面,竟然也有這樣高的造詣,真可謂是名師出高徒!早知如此,本王也該早些到驕陽王府去拜訪,還能向王妃稍作討教,免得隔三差五就來叨擾孔老先生您老人家。」

  陪伴在孔老先生一側的青年男子突然開口說道,不急不緩的語氣,字正腔圓,透著一股非凡的氣勢。

  從他的自稱里,柳南梔也聽出了端倪。

  現今皇帝膝下子嗣不多,有資格封王的只有前四個皇子,長皇子英年早逝,老二北慕寒、老三北慕辰、老四北慕謹都封王賜了封地和宅邸,可眼前這人卻一口一個「本王」,說明他並非和北慕辰等人同輩,而是……

  柳南梔見對方正打量著自己,於是也同樣用打量的目光看回去,試探著說道:「這位,難道就是傳聞中的逍遙王爺,皇上最小的胞弟,睿王殿下?」

  「皇兄底下封賞的王爺也不少,王妃如何就敢斷定,本王就是睿王?」男子反問道。

  柳南梔笑了笑:「首先,封王的王爺雖然不少,可唯一一個不用受詔就能隨意來回宓都城的,只有睿王殿下一人。其次,睿王爺腰間這塊玉佩,我曾在皇上腰間也見過類似的,我想,皇上應該不會把這塊跟自己的配飾如此相同的玉佩隨意贈與旁人,除非是賜給自己最疼愛的親弟弟,睿王殿下。再者,我雖然與睿王殿下素未蒙面,但早已聽聞睿王殿下愛好國學的美名。我老師雖然是國學大家,但畢竟在野不在朝,以王爺的尊貴身份,能夠紆尊降貴親自前來孔府拜訪的,恐怕也只有睿王殿下這樣真心想要討教學問之人。」

  頓了頓,柳南梔還不忘對睿王奉承一句,「以我老師的性格,若非投緣之人,就算身份再尊貴,也不會與他有過多的來往。但老師卻讓下人將王爺的桌席擺在他旁邊,說明老師對王爺十分賞識呢!在朝堂之中,能得到這樣待遇的王爺,小女子也只能想到睿王殿下一人了!」

  柳南梔說罷,不等睿王接話,就聽得孔老夫子撫須大笑:「好!分析得好啊!」

  「父親,女兒看你方才說得真是沒錯,小梔這些年來的進步可真是令人有些不敢置信。要不是這張臉還跟以前一模一樣,我都要不敢認……」孔姝妤本是想與父親誇讚柳南梔幾句,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以前一起念書的時候,柳南梔最在乎的就是別人談論她的容貌,她倆都是認識了好久之後,柳南梔才肯在她面前摘下面紗。

  柳南梔看出姝妤的窘迫,大大咧咧地指著自己臉上的胎記笑道:「除了我柳南梔以外,還有誰能帶著這麼有個性的印記到處亂跑的?」

  孔姝妤愣了一下,看柳南梔似乎真的是不在乎什麼胎記不胎記的,還以為是那幾年的軍旅生涯讓柳南梔釋懷了,這才鬆了口氣,捂嘴輕笑了起來。

  「驕陽王妃本人與傳聞中的形象可有些大相庭徑,看來,還是本王太過膚淺,這傳言終究不可全信。晨生能有你這麼個賢內助,也難怪他有今日的造化!」睿王北承翊被柳南梔一番話說得心服口服。

  晨生是北慕辰的小名,倒不是因為他在早晨出生,這裡的生,是指重生。六歲時的北慕辰差點早夭,經過好一番搶救,才勉強撿回一條性命,那時皇上十分感慨,便賜了「晨生」這個字號給他。

  如今還記得這個小名的人,也不多了。

  睿王雖然比北慕辰大不了幾歲,但也算是看多了朝中變幻、宮闈中人清冷亂,所以他對北慕辰仍舊是以小名稱呼。

  「他要是有睿皇叔一半的眼力見,那我就謝天謝地了!」柳南梔損北慕辰的同時,還不忘抬舉一下睿王。

  孔老夫子聽出柳南梔的小把戲,笑著嗔了一句:「你這孩子!」

  隨即,他招呼眾人落座,開始交流學術。

  柳南梔對國學了解不多,不過所幸他們談到的許多東西,都是原主從前看過的,雖然沒有完全吸收了解,但都記在了腦子裡,所以還不算是完全聽天書,偶爾被問話還能接得上。

  這幾個時辰下來,柳南梔也累得夠嗆。

  好不容易捱到交流結束了,眾人用過午飯之後各自散去,柳南梔這才得空和孔家人獨處。她先是提早拜了個中秋,讓柔兒奉上準備好的禮物,包括特意送給孔姝妤的衣裳。

  孔姝妤看著那桃紅色的長裙,頓時雙眼放光。

  「都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我喜歡紅色呢!這衣裳真好看!」

  「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孔夫人一直抓著柳南梔的手,歡喜得不得了。

  柳南梔笑著瞥了孔姝妤一眼,說道:「是啊,我要讓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讓你在遇到意中人的時候,讓對方也為你眼前一亮呀!」

  「你!你怎麼又瞎說了?」孔姝妤頓時紅了臉,此時摘掉了面紗,可見得清楚,她這清麗的臉蛋都快紅成猴子屁股了!

  「小梔這可不是瞎說!為娘的知道你眼光高,這些年來,我和你爹也沒有催你的婚事,不過你自己可要上點心,你都是這個年紀的姑娘了,要再嫁不出去,難道真要陪我們兩個老不死的過一輩子不成?」孔夫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孔姝妤說道。

  「娘!」孔姝妤嬌嗔了一聲,「您怎麼也跟著小梔取笑女兒呢?我就是要一輩子留在你和爹爹身邊,伺候你們兩位老人家嘛!」

  「你這孩子,可不許瞎說!」孔夫人板著臉教訓了一句。

  柳南梔捂著嘴笑道:「師娘你就放心吧,我看姝妤面泛桃花,說不定是好事將近了呢!」

  「你還沒完了?我讓你取笑我!」孔姝妤生怕柳南梔在孔夫人面前說漏嘴,連忙把手伸到柳南梔腰間撓痒痒。

  柳南梔驚叫了一聲,笑嘻嘻地跳起來,繞著孔夫人閃躲。

  「你們這倆孩子,還真是沒長大!」孔夫人笑起來。

  柳南梔躲了一會兒,見孔姝妤撅著嘴不肯放過她,趕緊舉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拿你說笑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還有正事要跟老師商量呢!」

  「哦?你這丫頭,倒是第一次向老師開口說有事商量。這是怎麼了?」孔老夫子指著空位讓柳南梔坐下來。

  柳南梔整理了一下衣冠,以顯鄭重,說道:「我是有個不情之請。我知道老師一般不會去外邊講學,但是,徒兒近來發現,國學經典日漸式微,鮮少再為眾人所傳頌,大到王孫公子,小到尋常百姓人家,甚至連禮儀尊卑的綱常之道都快要被人拋諸腦後了。想我大宛,泱泱禮儀之邦,卻連最基本的東西都做不到,又談何在各國中立足呢?」

  說到這裡,她聽見老師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看來他也深有同感。

  於是她接著說道:「若是大家都繼續冷眼旁觀,無動於衷下去,只怕這種情況會愈發嚴重。這個時候,只有像老師您一樣的大師們站出來,挽救國學,挽救正統禮儀,才能挽救我大宛的未來啊!我想,老師您應該也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這種頹靡之風盛行,國學文化逐漸埋沒,甚至是失傳吧?」

  「唉!」孔老夫子終於忍不住明著嘆了口氣,「其實這些年為師週遊各地,對你說的這些情況也確有了解,我雖身不入仕,但延續國學、穩保正統,乃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眼下,我的確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只是,憑我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做到呢?」

  孔姝妤在旁補充道:「這次回宓都,爹爹決定開門迎客,歡迎各路學士前來討論正統文學,就是想要發揚國學和正統之道!」

  「既然老師也有此意,那我就直說了!宣揚國學經典,傳承正統之道,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不如先試試走出家門,到私塾中去,從娃娃們抓起。」柳南梔說道。

  「私塾?」孔老夫子沉思了一下。

  到私塾中講學,其實從古皆有,是與招攬門徒並行的一個常規方法。

  孔老夫子不輕易收徒,所以去私塾里講學,倒是個可行的辦法。只是這宓都城內的私塾也不少,要挑選一個中意的,並不那麼容易。

  柳南梔微微一笑,趁機介紹了義全私塾,也就是,小九所念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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