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搜索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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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夜寧靜,陣陣涼風也頗有秋高氣爽的意味。

  柳南梔安頓好孔姝妤,便拿著自己研製的金創藥去探望許崢。

  北慕辰將許崢安排在了客房,也讓李鈺瞧過了,的確如柳南梔所說,只是皮外傷,雖然傷得重些,卻並無大礙,沒有傷筋動骨,只要休養幾日便好。

  不過這外創容易留下疤痕,許崢畢竟是個文人,身上帶著傷痕總歸不好,所以柳南梔送來自己特製的金創藥,可以讓他儘量不留下瘡疤。

  許崢已經清醒過來,只不過身體還有些虛弱,見柳南梔進門,趕緊捂好衣物,想要起身行禮。

  「行了,你這個樣子就別下床了。」柳南梔把藥給他,坐下來替他把了把脈搏,確認他無礙才放心。

  「區區小傷,本就不該勞王妃娘娘掛心。即便是要送,王妃娘娘派下人過來便是,又怎敢勞煩王妃娘娘親自走一趟?」許崢受寵若驚,一臉的不安。

  「若只是送藥,自然不值得我專門走一趟。我這會兒來見你,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柳南梔微微笑道。

  許崢與柳南梔本來就沒見過幾面,甚至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只是點頭之交罷了,他實在想不到,柳南梔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能與他商議。

  不過既然柳南梔開口了,他自然願聞其詳。

  「這裡沒有旁人,我也就不拐彎抹角,直說了。我來見你,是想問問,你和姝妤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柳南梔開門見山的性子,在不熟悉的許崢面前,倒也沒有收斂。

  許崢被柳南梔的直接問得一愣,何況柳南梔問的還是他和孔姝妤的事情,又是疑惑又是不安地反問道:「王妃娘娘……這是什麼意思?」

  頓了頓,他反應過來一些,也許柳南梔問的是他和孔姝妤的關係,便規矩答道:「在下與孔小姐是多年舊識,雖然男女有別,但也算得知音好友。孔小姐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才貌雙全,在下對孔小姐敬重有加……」

  「停停停!」柳南梔趕緊打斷許崢的「官腔」,簡直想翻個白眼,「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想知道,你對姝妤到底是什麼心思!」為了避免許崢再顧左右而言他,她還特意補上了一句,「我問的是男女之情!」

  「男……男女之情?」許崢睜大眼,愣了愣,臉上竟然浮起一層紅暈。他回過神來,便連忙向柳南梔拱手,「王妃娘娘,這話可開不得玩笑,在下待孔大小姐為摯友,斷斷不敢有半點別的心思。」

  柳南梔一愣,「你的意思是,你對姝妤並無男女之情,只是把她當作知音和好友?」

  許崢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在下官職低微,實在高攀不上孔府這國學大家的書香門第。在下,不敢對孔大小姐有絲毫非分之想。」

  柳南梔覺得他這個停頓,頗有些意思,沉思片刻,好像悟出了點什麼,反問道:「許公子,你不會是介意自己的出身和身份,才不敢向姝妤袒露心意吧?」

  「我……在下不明白王妃娘娘在說什麼。」許崢低下頭,不敢與柳南梔對視。

  「你四年前去江南的時候,就是個採風的八品音階小官,這四年過去了,你還在這個職位上,你爹任職太常寺丞多年,也毫無進展。而孔家,雖然家道中落,我老師現在無官無職,但畢竟是名門大戶,孔家先祖也曾身居高官要職,餘威仍在。相較之下,你對孔大小姐,的確是高攀了。」柳南梔分析道。

  許崢沉默不言。

  柳南梔見狀,心頭大抵也了解了七八分了。

  原來是這樣!

  孔家和許家都是書香門第,許崢更是恪盡禮教,自認門第不配,便從來不敢表白心意。

  「可你有沒有想過,孔大小姐既然身為大家千金,到這個年紀了還未出閣,旁人會如何論道?你又可否知道,她至今不嫁,又是為何?」柳南梔質問道。

  許崢猶疑地看向柳南梔。

  單單是他這個眼神,柳南梔就能看出來,他對孔姝妤的心思不是完全不知曉,只是,裝作不知曉而已。

  「孔大小姐是世間難得的女子,合該有一個配得上她的人,照顧她一生一世。」許崢喃喃說道。

  「配得上配不上,不是門第說了算,是心說了算!難道你要因為所謂的門第,就這麼放棄遵從本心嗎?」柳南梔追問。

  「心之所系,只希望她一切安好,便足矣。歡喜一人,並非一定要廝守終生,未曾擁有,便不會失去,放在心中做個念想,又何嘗不是一份情意?」許崢輕聲呢喃。

  「迂腐!」柳南梔恨不得將這個許崢痛斥一番。這種酸腐書生,她平日最見不得,可奈何此人是孔姝妤心系之人,她也只能苦口婆心地開解。

  沒想到這個姓許的這般頑固,任憑她說破口舌,他也有話可以化解。說了這麼多理由,卻沒有一條是為他自己和孔姝妤著想。

  「姝妤真是看錯了人,沒想到你是這個這麼沒有擔當的男人!她真是白白為你守了這麼多年,還以為你終有一日能夠及時醒悟,她要的不是什麼門第高貴,而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罷了!算了,你就作吧!現在口口聲聲說得漂亮,願意將她放在心裡,守她一世安好。等哪日姝妤想通了,另嫁旁人,有你後悔的!」柳南梔站起身,亦不想再跟許崢多說,反正他這個死腦筋,三言兩語是說不通的。

  許崢靠在床頭,垂下眼眸,雙手緊緊地抓著被單,喃喃說道:「只要她能幸福,在下又有何悔之?」

  「你就嘴硬吧!」柳南梔氣得拂袖而去。

  剛出院子,就聽見外面有些吵鬧,都已經這個時辰了,侍衛們卻列隊往外跑,看樣子好像是出了什麼事情。

  柳南梔拉住其中一人詢問,才知道,方才蘭若向柳南梔急報,皇長孫北安南在街上走失了!她怕是侍衛們沒弄清楚,趕忙去找北慕辰詢問,可見蘭若也在這兒,心頭便已經涼了三分。

  「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南梔看了看北慕辰,又看了看蘭若,只見一個黑著臉,一個面色焦急,果然是出了大事。

  可是,方才在街上的時候,明明讓侍衛護送蘭若和皇長孫先回府,怎麼會讓皇長孫突然走失了呢?

  「是奴婢守護不力。小太孫說肚子餓想吃蟹黃包,奴婢便替他去買,本來讓侍衛看好他,可沒想到小太孫頑皮,侍衛們又不太了解,一不注意便讓小太孫貪玩走失了,至今未曾尋到。」蘭若說著,急得眼底的淚花都出來了。

  「一個小孩子,走失在街上,這麼多侍衛,怎麼會尋不到人?」柳南梔反問。

  「所以蘭若才擔心,小太孫恐遇到有心之人,被擄走了,這才能躲開侍衛的追查。」北慕辰沉聲說道。

  「劫持皇孫,若是普通的人販子,也夠可怕的了,但要是知道皇孫的身份而來,那後果就更加不堪設想。」柳南梔心頭沉重無比,沒說出的話更是令她心事重重,若北安南當真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不僅是北安南的劫數,他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北慕辰也難逃責難!

  不行,一定得儘快找回皇長孫才是!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柳南梔也沒辦法在家坐著,束手無策,乾脆跟北慕辰一起出門去尋人。

  夜已經越來越深了,過了宵禁,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寂寥之中只剩下殘餘的花燈,和走街串巷的打更人,還算得有一絲生氣尚在。

  方才花燈會路多人雜,侍衛們難以尋找皇長孫蹤跡,已然錯失了良機,現在清冷下來,要尋找痕跡倒是容易些,可這一路上卻並未發現有賊人的痕跡,實在令人擔心不已。

  「你別這麼急,找人哪有這麼容易,先冷靜一下。」北慕辰見柳南梔急得六神無主的模樣,抓住她的胳膊低聲安撫。

  柳南梔扭頭看著北慕辰,搖了搖頭,「我怎麼冷靜得下來?這次讓皇長孫出宮,是我提議的,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情,上面問責下來,必然還要牽連於你,我怎能不擔心?何況,皇長孫只是個小孩子,我把他接出皇宮,就該保障他的安全,現在卻把他弄丟了,他要是有事情,就算皇上不處死我,我也一輩子都良心難安!」

  北慕辰沒想到,柳南梔這會兒自身都難保了,還在擔心他呢。

  「在這裡干站著也沒用,還是趕緊去找人吧!」北慕辰不想看她坐以待斃,憂思更重,便拉著她繼續往前尋去。

  他們以賣蟹黃包的店鋪為中心,搜查了附近所有的街道,可是一個多時辰下來,一無所獲。

  難道,皇長孫當真是被歹人所擒?

  「這次小南出宮,宮中並未發詔,王府也未將消息外傳,就算是有心之人,又如何知道小南的身份?也許,只是尋常的人口販子將他拐走了,只要仔細搜索,一定能查到蛛絲馬跡的。」北慕辰說起來像是在安慰柳南梔,卻更是在安慰他自己。

  柳南梔摸了摸額頭,實在是想不通,以王府的勢力,在小小的宓都外城中怎會竟然連個小孩子都搜不到。

  「我們再把搜索範圍擴大一些吧。」北慕辰說著,拉著柳南梔便要走。

  等等!

  柳南梔突然反手抓住北慕辰的手,停住腳步。

  「怎麼了?」北慕辰見她似乎想到什麼,回頭問道。

  柳南梔看著路邊的攤點,正是先前賣香囊那個,雖然已經收攤,不過還是喚起她的一些記憶。她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立於原地靜思,在腦海里慢慢搜索著記憶。

  那時北安南站在攤位前,巴巴地問說,那香囊可否將思念寄託給已亡人。小大人的模樣,那會兒只覺得有些憐惜他,可現在想來,似乎有深意。

  柳南梔又想起蘭若所說,皇長孫突然肚子餓了要吃蟹黃包,本來身邊還有侍衛守護,可他又說尿急,甩開了侍衛去小解,而後便一去不復返。眾人都猜測,他是在小解的時候被人擄走,因而全城秘密搜索。

  不過,這會兒柳南梔卻有個新的想法,雖然大膽,但也未必全無道理。

  「跟我走!」

  柳南梔拉著北慕辰,急忙轉向往城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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