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母親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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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伯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想要去把冊子奪回來。

  柳南梔卻眼疾手快地背轉身,翻開書冊查看裡面的內容,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記「藥方」——不對,這不是藥方,雖然蟲子也能入藥,但是這上面記錄的將毒蟲之類的東西,施以古怪的咒文煉製,會得到……

  「蠱?」

  柳南梔瞪大了眼睛,愣愣地僵在那裡。

  「小姐你這是幹什麼?」福伯慌忙將柳南梔拽過來,奪回她手裡的書冊緊緊合上攥在手心裡,一臉大驚失色的表情,就像是見鬼了一般。

  聯想到書里的內容,柳南梔大概能夠理解福伯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但現在比起理解福伯的苦心,她自己更加震驚,福伯手裡這本書竟然講的是如何煉蠱!

  「你、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本書是從哪裡得來的?是我娘留下的?」柳南梔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得到解答,但是福伯卻一臉沉重,久久沒有開口。

  柳南梔抓住福伯的胳膊,不甘心地追問。既然已經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她又看到了這本書,就不可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不聞不問。

  「小姐,知道得太多,對你來說是沒有任何好處的!求你不要再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福伯用近乎哀求的語氣拒絕回答柳南梔的一連串問題。

  可是柳南梔也是倔脾氣,沒有得到答案,或者說是一絲絲有用的信息,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明明真相就在眼前了,她不想繼續當個傻瓜!

  「那到底什麼時候才是你所謂的時候呢?等到我再一次被人不明不白地算計、綁架、要挾的時候,或者等到我不明不白地死了的時候,再到我的墳頭來告訴我真相嗎?」柳南梔激動地吼道。

  福伯被柳南梔激動的情緒震住了,渾濁的老眼裡閃動著些微的銀光,「小姐……你、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就算是讓老奴去死,也不會讓小姐你出事啊!」

  柳南梔看著福伯發紅的眼眶,心裡有些愧疚,這個老人家為柳家兢兢業業付出了一生,並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父親的囑託,站在他的角度來說,他並沒有做錯什麼,自己不該把委屈的情緒都發泄在他身上。

  「對不起,福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被你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我已經快二十五歲了,你所謂的那些我不能承受的事情,你怎麼知道我就真的無法承受呢?既然有人要從我這裡拿走原本屬於我、屬於我的家族的東西,難道我不該知道前因後果嗎?那樣我才能有所防備啊!我現在的感覺,就好像是被白內障蒙住了眼睛,明明眼前有好多影子,可是我卻看不清它們都是什麼,這種感覺真的很無力。」

  柳南梔撒嬌地拉住福伯的胳膊,懇求他把父親留下的秘密,這一切的真相都告訴她。

  福伯見柳南梔如此懇切,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丫頭的脾氣他也是清楚的,如果今天他什麼都不說,就算最後真的能用這張老臉矇混過去,柳南梔心裡也不會服氣,定然會背著他繼續調查,到時候只怕會惹出更多的事端。

  這麼一想,福伯覺得,興許也該讓柳南梔知道一些真相了。

  但他還是想要先試試說服柳南梔,「老爺不想讓小姐知道這些,就是想讓小姐活得輕鬆一點,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小姐你大可一輩子都不去了解這些所謂的真相,也就不用背負上一代人的恩怨情仇。你只需要好好做你的鎮國公府小姐,驕陽王妃啊。」

  「所以說,我娘親的身世,果然非同一般,並不是像你們從前說的那樣只是個南疆孤女,對嗎?」說著,柳南梔指了指福伯手裡的冊子,「這本書真的跟我娘親有關?」

  福伯算是看出來了,柳南梔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刨根問底,只好深吸一口氣,問:「小姐你真的做好了準備,面對這一切?」

  「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要知道。這間倉庫里藏著的秘密,還有其他的,你們瞞著我的那些事情,我都想弄清楚。」柳南梔篤定地說道。

  福伯也拿她沒辦法了,上前關上了倉庫的門,轉過身用深邃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柳南梔。

  「那您要答應老奴,今天無論您聽見了什麼,都不能改變初心。」

  「初心?」柳南梔並不知道福伯這裡說的初心指的是什麼,但還是規矩地點了點頭。

  福伯沉思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說道:「你應該聽賈三通說過,月涼族吧?」

  再一次聽到這個名詞,柳南梔心裡噗通一下,但她更驚訝的是,「你怎麼知道賈叔跟我說過……」

  頓了頓,柳南梔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那些事情,賈叔和奶娘也知道?你們是一起瞞著我,然後看情況決定,什麼可以告訴我,什麼不能告訴我?」柳南梔試著問道。

  「你賈叔告訴你關於月涼族的事情,應該也是想先給你做個鋪墊,等有朝一日不得不告訴你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心裡也有底吧。」福伯算是默認了柳南梔的問題,「以小姐你的身份,想要護住你,光靠老奴一人也不容易啊。」

  原來是這樣。

  柳南梔心裡嘆了口氣,接下來才想起她更關心的問題,「那月涼族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是與夫人、與小姐您,有關係。」福伯說道。

  柳南梔心頭微微一顫。

  福伯看出柳南梔的疑惑和不解,繼續說道:「夫人,是月涼族後裔。」

  柳南梔聽見腦子裡轟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月涼族……後裔?

  「你、你是說,我娘、我娘她是……是那個什麼被諸國聯合剿滅的月涼族的族人?」柳南梔有些無語倫次,甚至可以說是慌了神。

  福伯點了點頭。

  柳南梔有點混亂,腦子裡不斷響起梁鳳君在監獄裡說的那些話。

  「我娘她……她不是南邵的……的……不是南邵人嗎?」想了半天,她還是沒辦法說出「奸細」或者「細作」這樣的詞來。

  福伯見柳南梔這般支支吾吾,也發覺了不對勁,「南邵?夫人跟南邵沒有任何關係啊!小姐你怎麼會這麼想?」

  柳南梔後退了兩步,滿腦子都是混亂的思緒。

  她娘親不是南邵人,也不是南邵的奸細,而是月涼族人嗎?

  柳南梔想起梁鳳君說的那些話,用來證明母親是南邵奸細的證據,如今用來證明母親是月涼族人,似乎也是同理的!因為南邵的御蟲術,原本就是月涼族煉蠱術的其中一個分支,如果母親是月涼族後裔,而世人盛傳月涼族已經被滅族,所以梁鳳君根據那些蛛絲馬跡,只能猜測母親是南邵人,這樣的話,到也說得通。

  「那手爐呢?我母親的那隻手爐,是用來煉蠱的嗎?」柳南梔疑問道。

  福伯猶豫了片刻,沉重地點了點頭。

  柳南梔覺得有點暈眩。

  轉了這麼一大圈,最近總是被提及的月涼族,原來,竟是她母親的母族?這麼說來,她的身體裡也流淌著一半月涼族的血液!

  「我爹他……在娶我娘之前,知道這些嗎?還是說,他是後來才發現我娘親的身份?我娘的死,跟她的身份有關嗎?」

  柳南梔感覺自己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牙齒都在打顫。

  在她的印象里,父母一向恩愛,但現在她知道了母親是月涼族的後裔,而月涼族又是一個被視為禁忌的民族,這是否會影響到父母之間的關係,她不敢想像。

  「在第一次見到夫人的時候,老爺就知道了。」福伯當然知道柳南梔為何會如此恐慌,不由得笑了一下。

  得到福伯的答案,柳南梔心頭暗暗鬆了口氣,但緊跟著又充滿了疑問:「我爹明知道我娘是月涼族後裔,還是把她帶回來,還……娶了她?」

  福伯微微笑道:「在老爺心中,無論是哪個民族或者哪個國家,他們的普通民眾都是無罪的,不該因為掌權者的欲望而遭到無差別的殺害。對於月涼族,雖然我們都無法查證百年前的事情究竟是怎樣的,但是,你娘親是無辜的,所以,即便老爺看見她用蠱術來自保,也沒有因此而傷害她,反倒收留了她,還替她保守了身份的秘密,對外宣稱她只是在南疆戰亂中失去了親人的孤女。」

  「那我娘親自盡,跟她的身份有關嗎?還是真的只是積鬱成疾,抑鬱自盡?」柳南梔柳南梔追問道。

  梁鳳君說,娘親因為南邵奸細的身份被懷疑,所以畏罪自殺。這一點,也未必不是真的。

  福伯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黯淡了。

  福伯的猶豫讓柳南梔感覺到一絲不安,母親的死,看來真的沒那麼簡單。

  「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南梔拉著福伯的胳膊追問道。

  福伯搖了搖頭說:「這件事,小姐你不必深究……」

  「我必須知道!」柳南梔堅持說道。

  「知道這件事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徒增煩惱而已!」福伯苦口婆心地勸告。

  「我娘親是被什麼事情逼死的嗎?她不是自己想要自盡的,對不對?福伯,你快告訴我呀!」柳南梔著急地搖晃著福伯的胳膊。

  「唉!」福伯沉沉地嘆了口氣,終究拗不過柳南梔,猶豫了好半晌才緩緩說道,「……還不是因為咱們的皇上!」

  柳南梔感覺腦子裡再一次轟的一聲,炸開了。

  她娘親的死,是因為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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