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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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南梔有些糊塗了。

  「娘親的死,為什麼會跟皇上有關係?」

  這時,柳南梔的腦海里掠過一個念頭。

  就在幾天前,她從北慕辰口中得知,蕭家被滅門就是因為月涼族——皇帝對月涼族感興趣!那麼,如果皇帝知道了母親的身份,會輕易放過她嗎?

  「難道,皇上發現了我娘的身份?」柳南梔喃喃問道。

  本來只是自言自語的一句話,但福伯卻露出了肯定的神色。

  柳南梔愣了愣,也就是說,被她猜中了?

  「他幹了什麼?」柳南梔一把抓住福伯的胳膊,激動地問道。

  福伯搖了搖頭,「其實,皇上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夫人是月涼族後裔,他只是懷疑而已。老爺當時猜測,是有人向皇上告密。」

  「告密?」柳南梔疑惑。

  「夫人琴技高超,在宓都城中甚為有名,賢妃娘娘曾以此為藉口,將夫人請進宮中切磋琴技,但其實是皇上授意,要試探夫人。但夫人與皇上只見過一次,還是在為老爺慶功的晚宴上,夫人對於自己的身份也向來掩飾得很好,皇上不可能會這麼輕易看穿。最重要的是,是賢妃娘娘給我們透露了口風。」福伯說道。

  「賢妃娘娘?她為什麼要幫我們?」柳南梔可不知道,柳家和賢妃還有交情,值得賢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做這樣的事情。

  「賢妃娘娘與蕭貴妃是摯友,蕭氏滿門就是因為月涼族而遭到滅門之災,賢妃娘娘不忍再看因月涼族的傳聞而掀起波瀾,乃至殺戮,所以隱瞞了實情。再者,當時前線戰況緊急,我軍節節敗退,急需一位有能力的將領出面主持大局,而老爺是最佳人選。賢妃娘娘想要保全大局,因此暗中給我們提了醒。但是……」福伯嘆了口氣。

  皇帝又哪是那麼好糊弄的呢?

  對林氏的懷疑和猜忌,並沒有因為賢妃的證詞而完全打消。

  也有可能,是因為一個月涼族後裔能帶來的利益實在太吸引人,畢竟,皇帝為了月涼族可以滅了蕭家滿門,又豈會輕易放過林氏!

  為了查證林氏的身份,皇帝不斷向柳賀施壓。

  「月涼族的事情不能外泄,因此,皇上的理由是懷疑夫人是南邵的奸細,為此,整個柳氏家族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宗親們更是不斷地討伐老爺,要老爺與夫人斷絕關係。」

  說起那段往事,福伯的眼睛霧蒙蒙的。

  「但老爺與夫人情深意篤,豈能做如此薄情之事?何況,他也很清楚,若是他當真休妻,夫人沒有了鎮國公府做依靠,皇上便能肆無忌憚地逼供。為此,老爺扛著巨大的壓力,想要護夫人周全。」

  「可是,老爺心繫天下,保家衛國,不讓他出戰迎敵已經讓老爺心急如焚,加上皇上和家族宗親們的壓力,老爺已是不堪重負。夫人深知老爺面臨的困境,陷入自責和為難之中,甚至也曾勸過老爺休妻,但是老爺不肯答應。大概夫人心裡也很清楚,要想解決這個困境,放在她眼前的就只有兩條路,要麼向皇上屈服,要麼……」

  福伯眼中已經帶著淚光。

  柳南梔垂下的雙手緩緩握成了拳頭。她知道,福伯沒說完的話,就是母親最後作出的選擇——

  以死抗爭!

  母親只有一死,才能徹底斷絕皇帝的念頭,同時也能保住柳家不受她的牽連!

  柳南梔踉蹌地後退兩步,差點沒有站穩。

  「小姐!」福伯趕緊拉住柳南梔。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我這些?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來,我一直都以為母親是因為我……因為我才……」柳南梔突然覺得很難過,雖然那些痛苦都是原主所承受的,但此時此刻,那些痛苦她卻都能感同身受。

  福伯皺著眉頭,唉聲嘆氣地說道:「正是因為如此,老爺才不知該如何開口啊。夫人剛過世那段日子,老爺本以為小姐只是因為喪母而悲痛,沒有太過注意,直到後來竹楠發現小姐開始牴觸你的女兒身,不肯再學女紅,越長大越是像個男孩子一樣風風火火,竹楠開始提醒老爺,但那時小姐你已經不算小了,老爺又是個武夫,不太會說話,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跟小姐你交心,但他曾經告訴過你,夫人的死跟你沒有關係,但小姐你的脾氣也跟夫人一樣倔,根本就聽不進老爺的話……」

  柳南梔靠在身後的架子上,在腦海中回想父親曾經說過的話。

  福伯說得沒錯,父親在世的時候,的確幾次明里暗裡地示意柳南梔,她娘親是因為被疾病折磨才導致了厭世情緒滋生,但因為父親說得隱晦,柳南梔又一心認為娘親的抑鬱是由於自己不是兒子才造成的,所以根本沒有認真揣摩過父親那些話背後的含義。

  「如果你們早點告訴我真相……」

  「那又如何呢?讓你知道,你娘親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被逼死的,以小姐你的年紀又如何能理解?老爺不想小姐心中充滿了仇恨,他以為,他可以慢慢地化解你的自責,讓你解開心結,但若是你心裡有了仇恨,那便有可能毀了你一輩子啊!這也是夫人最不想看到的!」福伯解釋說。

  「我娘……」柳南梔緊緊地捏著裙擺,渾身顫抖。

  「若是夫人泉下有知,也定不想讓小姐背負著仇恨而活啊!更何況,小姐你心系三殿下,若是讓你知道,夫人的死是因為皇上相逼,豈不是讓你也陷入兩難的境地?」福伯嘆了口氣。

  柳南梔垂下頭,腦海里掠過無數片段。

  她對北慕辰的好,父親的欲言又止,母親在大火中的身影……

  難怪,當初父親雖然沒有明確反對她和北慕辰在一起,但也沒有支持,否則,以他父親在朝中的分量,想要替柳南梔謀得這個皇子妃的地位並非難事,不至於拖到柳南梔都二十多歲了,尋常人家的女子十四歲就能嫁人了,何況柳南梔還是官宦子弟,求親的人早就踏破了門檻。

  「既然北氏皇族逼死我娘親,那當年爹爹為何不阻止我,反而還要幫我嫁進王府?」柳南梔咬牙問道。

  「老爺不想你背負著仇恨,更不願你因為這件事而放棄心中所愛,這正是他和夫人所希望的啊!所以,看到小姐你義無反顧地替王爺解毒,老爺作為一個父親,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

  「……」

  柳南梔想起父親送她出門,離開鎮國公府時她回頭看向父親時的畫面,現在想起來,父親的眼神里包含的東西遠比她從前想像的要深刻得多。她也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福伯那句提醒的意思。

  「所以你剛剛才說,希望我得知真相以後,仍能保持初心?」

  福伯點了點頭。然後他轉過身,又從牆上打開了一隻暗格,從裡面取出一個東西,遞給柳南梔。

  柳南梔接過來一看,是一隻瓷質的手爐。

  「這是……」

  柳南梔登時睜大了眼睛。

  福伯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你之前問過的那隻手爐。老奴之前為了保守倉庫的秘密,騙您說這隻手爐陪葬了,其實一直都被放在這個倉庫里。」

  柳南梔打量著這隻手爐,確如記憶里和旁人所說的那般精緻。柳南梔想起剛才福伯說的話,皺起眉頭問道:「你剛才說,我娘親用這隻手爐,是為了煉蠱?」

  福伯知道柳南梔終究還是會問到這個問題,畢竟柳南梔已經看到了那本書,所以就算他剛才否認也沒有用,還不如直接告訴柳南梔,免得還得編更多的謊言,以柳南梔的智慧,很快就會發現漏洞的。

  「夫人煉蠱絕不是想要害人,只是想要保護自己的所愛!」福伯意味深長地看著柳南梔。

  柳南梔從福伯的眼神里看出他未盡的話,「難道是……為了我?」

  「那時候,小姐你中了一種很嚴重的蠱毒,需要以蠱才能解,夫人不得不出手,大概也是因此才露出了破綻。」福伯說道。

  柳南梔心頭顫了一下。

  「但是夫人的死跟小姐沒有任何關係,小姐你一定要牢記這一點!要怪只能怪那些貪婪的人,是他們造成了這一切,你切莫將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福伯急忙說道。

  柳南梔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拍了拍福伯的手,「我明白。爹爹和娘親在天之靈,也絕不希望看見我自怨自艾。更何況娘親用她的命,換了我的命,我怎能不為了她好好地活下去?」

  福伯神色沉重地看著柳南梔,他知道,雖然柳南梔表面上看起來淡定,心裡指不定正經歷怎樣的驚濤駭浪。

  柳南梔指了指福伯手裡那本書,「這本書也是我娘的嗎?」

  「這是月涼族遺留下來的,原本已經損毀了,但你娘親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她曾經見過這本書,又不忍心眼睜睜看著自己滅亡的族落什麼也不留下,便將書中的內容默了下來,沒想到,卻埋下了日後的禍端……」福伯嘆息著搖了搖頭。

  柳南梔從福伯手裡拿過那本書。如果說,母親擁有煉蠱的能力,那麼承襲了母親血脈的她,是不是也有……

  「小姐,月涼族的蠱術雖然強大,但多數都是黑暗之術,若是研習這些術法,很容易會讓人迷失心智,走上歧途,所以,夫人寧願死,也不願意屈服。」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放心,我對蠱術沒興趣,也不想復仇,但是,現在明知有人在覬覦這本書,雖然他們這一次失敗了,但恐怕不會輕易放棄。」柳南梔說道。

  福伯覺得柳南梔說得倒是也有道理。

  「蠱術若是重現於世,必將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以至生靈塗炭!老奴便是死,也要替老爺和夫人守住這一切。只是,如今對方在暗,我們在明,不好主動出擊啊。」

  「這也未必。螳螂捕蟬,還有黃雀在後呢。不過,不管怎樣,現在他們已經來過這裡,那這本書定是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柳南梔說道。

  「可是,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福伯看到柳南梔眼底浮現出深邃的光色,忽然一個念頭掠過腦海。

  正好,柳南梔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不能留,就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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