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扣上殺人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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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伸在半空中的柳南梔一下子僵住了,只聽得耳畔轟的一聲,好像原子彈爆炸了。

  柳南薰和月涼族?!

  「你說什麼?」柳南梔看不見自己臉色蒼白的樣子,但她這副臉色映在對面梁氏的眼裡,卻是讓梁氏陰鷙地笑了起來。

  梁氏得意洋洋地重複了一句:「我說,你大伯柳復的那個神秘相好,也就是柳南薰的生母,是個月涼族的餘孽!」

  「不可能!」柳南梔甚至沒有任何證據反駁,但這三個字仍然脫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才會這麼急著否認梁氏,只是心底那種不安的情緒,又加重了。

  從福伯口中,她已經確認自己的母親林氏是月涼後裔,如果柳南薰的生母也是月涼後裔,這兩者之間會有什麼糾葛?明明這世上僅存的月涼族人應該已經不多了,怎麼突然之間她身邊湧出來這麼多跟月涼族相關的人和事?

  這是純粹的巧合,還是有一雙手,在幕後蓄意安排?

  「為什麼不可能?」梁氏反問。

  「……」柳南梔說不出什麼理由,只能隨便扯一個,「傳聞中的月涼已經滅族了!柳南薰的娘親,又怎麼可能是月涼族人呢?難道我大伯還能和孤魂廝混不成?」

  「傳聞並不一定就是真的。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是那個嬤嬤說得真切,還說那個女人分娩的時候是她接生的,孕婦原本胎位不正,難產,但那女人寫了個什麼東西放進盛水的碗裡,然後割破手滴了血進去,嘴裡碎碎念著,把那碗水喝了下去,突然就順產了,就連大出血都恢復了!這世上除了蠱術以外,還有什麼能做到這麼神奇的事情?」梁氏反問。

  「也許是那嬤嬤說謊,或者這其中有什麼誤會而已!就算是月涼族人,也未必都能施展蠱術。」柳南梔反駁道。

  梁氏冷笑了一下,「是啊,這件事聽起來是令人匪夷所思,你不相信我的一面之詞也很正常。不過,不是有方法可以驗證嗎?」

  柳南梔微微蹙眉,不解地看著梁氏。

  或許是因為提到月涼族,柳南梔的腦子有點混亂,思維也沒有那麼清楚了。

  梁氏說道:「柳南薰的血,不是可以驗證嗎?」

  柳南梔頓時明白了梁氏的意思。

  月涼皇族和神族的後裔,可以用他們的血施展蠱術,若柳南薰的生母如此,那說明柳南薰身上也流著這兩者之一的血液,只要用柳南薰的血施展蠱術,若是能成功的話,就可以驗證梁氏所言非虛。

  「可是,就算柳南薰的血可以驗證蠱術,那施展蠱術的方法又從何而來呢?」柳南梔突然想到這個關鍵點。

  梁氏一直在對她循循善誘,讓她相信柳南薰的生母是月涼族後裔,而柳南薰本人也是如此。但梁氏手中並沒有確切的證據,反而提出了讓柳南梔自己用柳南薰的血去驗證這樣的方法。

  這一切舉動,總顯得十分可疑。

  果然,柳南梔這個問題讓梁氏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幻起來。梁氏盯著柳南梔,掀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記得,老爺手裡曾經有一本書,上面記載著某些失傳的蠱術……」

  「所以,你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就偷偷翻了我爹的書房?」柳南梔想起她時隔多年第一次回到鎮國公府,第一次重新進入父親書房的時候,看見的畫面,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時父親的書房裡一團亂,顯然是被人仔仔細細地翻過,應該是在找什麼東西。

  頓了頓,她卻覺得有點不對勁,「不!翻書房的人,應該是柳南雪吧?」

  梁氏並沒有即刻否認,只是雙目一瞬不瞬地直視著柳南梔。

  看來是猜對了。柳南梔想著,腦海中回憶起早先的畫面,在太子迎娶柳南雪的婚典上,太子當眾休妻,柳南雪受了奇恥大辱,悲憤地哀嚎,曾經懇求過太子一句話——說她會幫太子找到那本書!

  後來柳南梔再回到父親的書房時,就看見書房被人翻亂了。

  恐怕柳南雪說的那本書,就是記載著蠱術的那本,也就是梁氏口中提起的父親手裡的蠱術書。

  只不過,梁氏應該還不知道,那本書已經落在了柳南梔手裡。

  「是太子讓你這麼做的吧?他們跟你串通好了,把我引來這裡,告訴我關於柳南薰的家世,其實是為了通過我找到我父親的那本書。否則,你如果只是想要報復柳南薰的話,直接把她的身份告訴皇上,還能從皇上那裡得到赦免,不是嗎?」柳南梔從容地說道。

  這樣一來,梁書陌那麼輕易就能說動獄卒,也不奇怪了。這並不是看在什麼陸少川的面子上,刑部給的是太子的面子!

  她差點忘了,梁氏等人早就投靠了東宮太子!關於皇上的判罰,也是太子或者他手下的人告訴梁氏,就是要利用梁氏的絕望,讓她繼續為他們做事,得到那本書的下落。

  「太子到底給了你什麼許諾,你都這個樣子了,還不忘替他辦事?難道你以為,太子能在皇上面前為你求情?你知不知道,烽兒為了給你求情,被皇上打了三十大板,差點沒命?」柳南梔厲聲說道。

  「你給我閉嘴!」梁氏衝著柳南梔怒吼。顯然這件事,她已經聽說了。

  看來太子利用這件事,在梁氏面前沒少煽風點火。大概就是利用了梁氏的復仇心理,挑撥梁氏,讓梁氏為己所用。

  柳南梔心裡想著。

  梁氏怒火衝天地繼續吼道:「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家烽兒才會被罰,都是你造成的!不許你再提起烽兒,不許你再接近他!柳南梔,像你這種人,早晚會死無葬身之地!我一定會等到那一天,等到你走上奈何橋的那一天,我要親手把你推下橋,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什麼亂七八糟的?

  柳南梔皺起眉頭,看著好像瘋癲了一樣的梁氏,甚至聽不太懂她說的話。什麼奈何橋,什麼親手推下,明明是兩個大活人,竟然還說這種話?

  等等!

  柳南梔心裡「咯噔」一下,那絲不安的情緒陡然擴大。就在那個令人不安的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瞬間,面前的梁氏突然揚起手中的步搖,將尖端刺了下來。

  柳南梔第一反應是梁氏想要刺殺自己,但下一個念頭很快意識到不對勁,急忙伸手想要抓住梁氏的胳膊,但已經晚了一步。

  梁氏將步搖的尖端狠狠地扎進了她自己的脖子。

  柳南梔眼睜睜地看著從梁氏的脖子一側噴出一大股鮮血,瞬間將梁氏的小半邊身子都染紅了,濃烈的血腥味緊跟著擴散開來。

  「你幹什麼?你瘋了?!」柳南梔抓住梁氏的胳膊大聲吼道,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梁氏渾身是血地癱軟下去,倒在稻草堆上。

  柳南梔一手抓著梁氏的胳膊,一手用力地捂住她脖子上的傷口,但鮮血還是不斷從脖子上那個血窟窿里不斷地冒出來,從柳南梔的指縫間往外溢,很快就把柳南梔的手掌都染紅了。

  是大動脈破了!

  作為醫生,現在的情況有多危急,柳南梔是再清楚不過的了。她對外面大喊著來人,不過梁氏的情況惡化得很快,開始從口中吐血,原本就慘白的臉頰因為失血過多更加不剩下一丁點血色。

  聽到叫喊聲的獄卒匆匆忙忙地趕來,一看眼前這血腥的場景,都有些嚇壞了,將現場團團圍住,等著大夫來救人。

  可柳南梔就是大夫,她心裡明白,以梁氏這個出血量,根本就救不過來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不是瘋了?」柳南梔實在有點想不明白,即便情況再壞,梁氏犯下的罪行也不過就是被貶為庶民,徹底流放,而且她兒子馬上就要成為鎮國公了,只要她好好撐下去,興許有一天真的能夠翻身,以梁氏的性子明明應該撐到那個時候的,為什麼她卻突然選擇了如此極端的方式?

  她到底想做什麼?

  這時,奄奄一息的梁氏突然提著最後一口氣,用力地抓住柳南梔的手腕。她雙眼充血地瞪著柳南梔,用冒著血泡的嗓子咕噥道:「為什麼……殺、殺我……」

  「……?」柳南梔一愣。

  周圍的好幾雙目光瞬間像箭一樣向柳南梔射了過來。

  像是怕其他人沒有聽清似的,梁氏還硬挺著,用她能說出的最大的聲音質問道:「為什麼要……殺、殺我……」

  「我沒有!」柳南梔愣了半晌之後,終於想起了反駁,想要掙脫開梁氏的鉗制。

  明明已是將死之人,梁氏的力氣卻出奇的大,仿佛用盡了她這半生的憎恨與絕望,死死地抓著柳南梔的手腕,那模樣在外人看來,無疑就是柳南梔對梁氏下了毒手。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高明也趕到了。雖然沒有完全了解眼前的情況,但圍觀的獄卒們已經七嘴八舌地匯報起來,高明零零總總也了解了一些情況。

  「梁鳳君,你醒醒!你給我醒過來!」柳南梔嘶吼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那麼厭惡梁氏,就算梁氏真的死在她面前,她也應該好不動容,甚至還拍手稱快才是,但這一刻她卻覺得如此惶恐不安。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梁氏殺了自己,來親手給她扣上殺人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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