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談條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氏是無法生育的石女,這一點倒真是出乎柳南梔的意料之外,也是她從未聽說過的一個消息。

  若事實如此的話,拋開梁氏所說的是否屬實,邏輯上是能說得通的。

  古代女子,傳宗接代乃是天職和本分,若是無法生育的話,是可以被夫家休妻的,而一旦因為這個「罪名」被打為下堂婦,將會受到天下人的恥笑。尤其是像王氏這樣的大家閨秀,此事傳出去,不僅是她自己難以做人,就連整個王家都會因此蒙羞,為了守住這個秘密,無論王氏是自願的也好,還是被迫的也好,都必須接納自己的夫君抱回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或許王氏還會感到慶幸,她丈夫只是帶回來一個孩子,沒有連孩子的母親一起帶回來。

  「也就是說,大伯和王氏自己都知道王氏不能生育,於是讓王氏假裝懷孕,然後從外面抱了一個女嬰回來,移花接木?」柳南梔猜測道。

  「在迎娶王氏過門之前,你大伯曾有一個秘密相好,據說,此人極為神秘,柳府上下沒有一個人見過她。但你大伯卻好像被這個女人迷了魂似的,整日與她廝混,真是好一對鴛鴦眷侶!不過後來,你大伯為了跟你爹爭鬥,還是娶了王家小姐。可這王家小姐不能生育,正好你大伯那個神秘的相好懷了孩子,王氏便假裝有孕,待那神秘女生產之後,便把嬰孩抱回了柳家。」梁氏說道。

  柳南梔打量著梁氏,說道:「這故事編得倒是有模有樣,可如果真有這樣的事情,我大伯和王氏必是守口如瓶,又怎麼會讓你知道?再說,柳南薰出生那會兒,你還沒進門吧?」

  算一算時間,柳南薰比自己大不了幾個月,而梁氏是在自己出生之後四五年才進門的,她有怎會知道大伯夫婦當年的秘事?

  「這個世界上哪有密不透風的牆?從前照顧柳南薰那個奶娘,是柳復身邊的老嬤嬤了,對這些內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俗話說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在鎮國公府當了三年的家,要弄到這點情報,你覺得會是難事嗎?」梁氏反問。

  柳南梔心裡清楚,以梁氏的心機,這種送上門來的有可能會派得上用場的消息,她當然不會錯過。所以這件事,未必不是真的。

  「你這麼快就把底牌亮出來了,還指望跟我交易什麼?」柳南梔覺得,梁氏要跟她說的,應該不單單是柳南薰並非王氏所出這麼簡單,否則,梁氏不會這麼快就把這個消息先透露給她。

  「難道你不想知道柳南薰的生母——那個神秘女人,究竟是什麼身份嗎?」梁氏神神秘秘地問道。

  柳南梔揚了揚眉梢,故作不屑,「我大伯本就是個紈絝子弟,在外面尋花問柳罷了,有什麼稀奇的?要說稀奇的話,他在外邊就一個女人,就生了一個孩子,這才稀奇呢!」

  「當然是這個女人的身份很特別,你一定會感興趣的,否則我何必跟你浪費這麼多唇舌?」梁氏反問道。

  「哦?上一次是我娘親的身份,這一次是柳南薰她生母的身份,你這人還真是有點意思。」柳南梔略帶嘲諷地笑道。頓了頓,她接著問道:「說吧,這次你想跟我交換什麼?」

  梁氏抬起頭看向柳南梔的髮髻,「我要你頭髮上這支步搖!」

  步搖?

  柳南梔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摸著自己頭髮上的簪子,平日都是柔兒給她梳妝打扮挑選首飾,她也沒怎麼注意,這會兒順著梁氏把步搖摘下來,才想起這是娘親留下的遺物。

  「你要這個幹什麼?」

  柳南梔將步搖握在手心裡,狐疑地看著梁氏。

  以梁氏對母親的恨,絕對不會想著要留母親的東西作為紀念,但她有什麼別的目的,柳南梔卻又想不到。

  梁氏緊盯著柳南梔手裡的步搖,「這支步搖,是老爺當年送給你娘親林羽柔的定情信物!林羽柔這個賤/人毀了我一輩子!因為她,我這十多年來都過的什麼日子?得不到丈夫的心,甚至在那個賤/人死後,老爺都不肯給我一個扶正的名分!我恨!我恨你們所有人!」

  梁氏一口一個「賤/人」辱罵母親,柳南梔心裡很是不爽,耐著性子說道:「我娘親已經不在了,爹爹也過世了,就算我把這支步搖給你又能怎麼樣?」

  「那是我的事!老爺給你娘親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可他心裡什麼時候有過我?若是沒有你娘親,這些本該都是我的!」梁氏吼道,竟然還紅了眼眶。

  柳南梔翻了個白眼,「就算沒有我娘親,爹爹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無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與你聊度此生罷了。而且,這步搖是曾奶奶到奶奶,再到我娘親傳下來的,只傳給柳家的正妻,你還敢妄想能得到它?!」

  「你把它給我——」梁氏指了指柳南梔手裡的步搖,「待我兒子成為鎮國公之後,自然會給我應有的地位!」

  「你都要被流放了,還想著被扶正呢?」柳南梔輕蔑地看了梁氏一眼,「你既然知道你大哥和柳南雪的下場,看來有人已經提前知會過你了,你就應該很清楚,你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把外面的事情告訴了梁氏,善意也好,惡意也罷,從梁氏剛才那些話里,顯然能聽出她已經知道自己在皇上面前要求將他們梁氏一家嚴加懲治了。

  「你給我閉嘴!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好過的!」梁氏紅著眼睛吼叫,好像發了狂一般。

  看來這段時間的牢獄生活,把她折磨得不輕,只剩下一堆狂想,毫無實際可言。不過,也保不准她在耍什麼花招,還是小心為妙。

  「你一個身陷囹圄的人,還能做什麼?」柳南梔繼續激將。

  「我兒子就要成為下一任鎮國公了,我要為他掃平障礙!總有一天,我會等到我兒子來接我回家的!到時候,我就是鎮國公府的主母,我才是老爺的正妻!」梁氏說著,伸出手想要去抓柳南梔手裡的步搖,仿佛這就是承認她身份的憑證。

  瘋了!真的是瘋了!

  柳南梔心裡想著,自然而然地揚手躲開。她往後退了半步,定定地看著梁氏,說道:「你還沒告訴我,你跟我交易的籌碼呢。」

  「你先把步搖給我,我就告訴你。」這次梁氏倒是學聰明了。

  「你先說!我總得看看,你說的那些情報對我有沒有價值,才能決定要不要給你東西吧。」柳南梔說道。

  梁氏冷笑了一聲:「柳南梔,你真以為我是傻子嗎?同樣的當,我不會再上第二次!要麼你先給我步搖,要麼就當我們的交易不存在!你大可靠自己去調查,但是,當初給我提供情報那個老太婆,已經死了。這世上除了我,就連柳南薰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世!」

  「柳南薰的身世,有那麼重要嗎?就算我一輩子不能揭開這個秘密,也一樣能把她趕出王府去!」柳南梔說道。

  「哦?」梁氏微微眯起眼眸,「你若真有這樣的本事,以你現在的脾氣,也不至於容忍柳南薰這麼久,還讓人暗中調查她了吧?我要說的這個秘密,不止能讓柳南薰身敗名裂,還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要不要走這條捷徑,你自己看著辦!」

  柳南薰的身世……有這麼見不得人?

  柳南梔心裡盤算著,半信半疑地看著梁氏,「你與柳南薰也算是無冤無仇了,就為了這支步搖,你就要把她的秘密告訴我?你要說的這件事,若是對柳南薰來說當真如此緊要,你為何不直接把她帶過來,跟她交換條件呢?」

  「就憑她一個小孤兒,能夠自保已經不錯了,還能指望她什麼?若不是她出的餿主意,害得我的小雪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今日又何至於淪落至此,還需要低聲下氣地求你?我們梁家現在這副模樣,都是你和那個小賤/人造成的!既然我現在治不了你,也不能讓柳南薰那個小賤/人好過!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怎麼狗咬狗的!」梁氏咬牙切齒地說著,一雙黃鼠狼一般不安好心的目光在柳南梔臉上逡巡,像是腦子裡已經在想像著柳南梔和柳南薰斗得你死我活的場面。

  她想得倒是挺多。柳南梔有點想笑,可是仔細想想,她說的好像也有那麼點道理。憑梁氏現在的處境,根本不可能報仇,借她的手除掉一個柳南薰,對梁氏來說似乎算是最好的選擇了?

  雖然前段時間梁氏跟柳南薰一副和睦相親的樣子,可這倆人各懷私心,柳南梔也是清楚的。現在梁氏垂死掙扎,非要拉一個墊背的,真是夠面目可憎。

  不過,對於柳南薰,柳南梔可是一點都不同情。

  「好啊,如果柳南薰的身世真能將她置於死地,我倒是也可以把這支步搖給你。」柳南梔將步搖在梁氏面前晃了晃,若是能夠滅掉柳南薰,相信娘親也不會怪她做這個決定。

  「你先給我!」梁氏想要去搶奪步搖,但沒能得逞。她抬頭瞪著柳南梔,好像看出她要耍詐似的,虎視眈眈。「你若是不給我,那我什麼也不會說的!我人就在這裡,雙手雙腳都被鐵鏈束縛著,你還怕我不成?」

  柳南梔對梁氏警告道:「你別耍什麼花樣!」

  梁氏並未退步,犟著脖子與柳南梔僵持。

  不過柳南梔心裡嘀咕,梁氏說得也是,現在的她翻不出什麼大浪來。於是把步搖遞過去,說:「有什麼話你趕緊說吧,我沒時間跟你耗著!」

  梁氏握住步搖,頓時雙眼放光,貪婪地撫摸著步搖的紋理,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圈卻紅了。

  「喂,別耍花招!」柳南梔覺得梁氏已經有點癲狂了,心頭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不安,於是想要去拿回步搖。

  可是梁氏一把將步搖抱在懷裡,死死地捂住,紅著眼瞪著柳南梔,用沙啞的聲音脫口說道:「柳南薰的生母是月涼餘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