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傳信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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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南梔一直自言自語,讓柔兒聽得一頭霧水。

  「小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公主殿下又是誰?」柔兒一臉懵逼。

  柳南梔也不太能完全理解這句話,不過,如果那個死去的年輕男人認識查圖爾,又同時認識雨桐,那麼所有的一切可能都和月涼族人有關。

  那他們口中的公主殿下,會不會就是……

  「如果月涼國的皇族制度與大宛類似的話,那麼他們的公主殿下,就是指的皇族後裔。」柳南梔說道。

  柔兒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就是說,夫人她……」然後她趕緊捂住嘴,不敢把話說完。頓了頓,柔兒想到古怪之處,「可是,柳南薰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呢?只是為了污衊夫人,激怒小姐你嗎?這樣做完全沒有什麼意義呀!」

  「這一點我也覺得奇怪。」柳南梔方才倒是防著柳南薰,而且很快就離開了,不過看起來,柳南薰除了逞點口舌之快以外,也做不了別的什麼。

  「這裡面一定有鬼!」柔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從我們一進去,她就一直在喝酒,而且像潑婦一樣地咒罵,就像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一樣,她背地裡肯定在打什麼鬼主意!」

  倆人正商量著,北慕辰下朝回府了。

  柳南梔聽到下人來報,趕緊去找北慕辰說起那隻「死鳥」的事情。

  「我也許能解/開這隻鳥背後的謎底,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得答應我。」柳南梔對北慕辰提出條件。

  北慕辰微微皺眉,不知道柳南梔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過他倒也不惱,只是有點無奈地說:「你有什麼要求是我沒有答應你的,儘管說出來就好了,何至於跟我談什麼條件?」

  柳南梔也不避諱,說道:「我想再見見雨桐。」

  「見她?」北慕辰有點意外。

  柳南梔篤定地點了點頭,「我有點事情想要跟她確認。剛才我去地牢,你的侍衛把我攔住了,我想,王爺應該有你自己的考量吧。」

  北慕辰聽出柳南梔這是在試探他,還有一點埋怨的意思,只好解釋道:「我只是想儘量保證她的安全,現在對她來說,整個王府上下沒有比地牢更安全的地方了。你若是想見她,我一會兒讓羅景山帶你過去便是。」

  「希望王爺信守承諾!」柳南梔提醒道。說著,她伸出手,又對北慕辰說道:「行了,把侍衛從雨桐住處搜到的那隻小瓷瓶給我吧!」

  「瓷瓶?」北慕辰想了一下,才知道柳南梔要的是什麼,轉身從抽屜里拿出那隻細頸小瓷瓶,遞給柳南梔,「你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麼?」

  「試試看就知道了。」柳南梔讓柔兒將木匣子打開,取出那隻「死鳥」,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隻鳥應該是一隻傳信鳥。」

  「傳信鳥?」北慕辰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那隻身//體僵硬的黑鳥。

  「這隻鳥是用蠱蟲餵養長大的。」柳南梔知道旁人聽不明白,指著黑鳥繼續解釋道,「平時它會呈現出假死狀態,只有用蠱蟲激活,它才會『醒』過來,帶著信箋飛向一個固定的目的地,向對方傳遞消息。」

  「那這跟鴿子有什麼區別?」北慕辰問道。

  「在它呈假死狀態期間,不需要餵食,也不會亂飛,比起餵養鴿子來說,更具有隱蔽性。而且,在傳遞消息的時候,信箋是放在它的嘴裡的,如果接收傳信鳥的人沒有特定的蠱蟲,它是不會張嘴的,超過一定的時間,或者有人強行掰開掰開它的喙的話,它的食道里會分泌出酸性物質,將信箋腐蝕掉,以此來保證信息的安全。」柳南梔說道。

  「這麼神奇?」柔兒睜大了眼睛。

  北慕辰也覺得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如果真是跟蠱術有關,更詭異的事情他都見過,這也不算什麼。

  為了驗證猜想,柳南梔讓北慕辰找來書法先生,摹仿雨桐的筆記寫了一張紙條備用。然後她打開瓷瓶,將瓶口對準黑鳥的嘴。

  這時,眾人看見那隻瓷瓶中慢慢爬出一隻米粒大小的黑色蟲子,鑽進了黑鳥的嘴裡。

  片刻之後,那隻黑鳥霧蒙蒙的眼珠突然變得清亮起來,好像是剛剛睜開眼甦醒過來似的。

  一切都正如柳南梔所說!

  北慕辰和柳南梔對視一眼,將那張紙條塞進了黑鳥的嘴裡。柳南梔一鬆手,黑鳥便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柳南梔拍了拍手,轉頭對北慕辰說道:「王爺想做的,我已經幫你完成了,現在該輪到我了吧?」

  「這傳信鳥乃是蠱術所為,你怎會知道這種東西?」北慕辰看著柳南梔,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光暈。

  柳南梔跟他對視了一眼,反問道:「這很重要嗎?」

  北慕辰緊抿著唇,似乎在猶豫是否應該追問下去。

  對於北慕辰懷疑的神情,柳南梔有點不高興,但是如果她繃著不說,又顯得自己很可疑,畢竟最近一連串的事情都跟月涼族有關,她又是月涼族的後裔,若是不跟北慕辰說清楚,只怕他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有疙瘩。

  猶豫了片刻,柳南梔開口說道:「在我娘親留下的那本書里,有關於傳信鳥的記載,在月涼國的探子中,這是最基礎的蠱術,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隻這樣的傳信鳥。」

  「也就是說,雨桐她真的是……」柔兒欲言又止,雖然已經有無數確鑿的證據擺在面前,可她從私心裡還是難以接受現實。

  北慕辰卻聽出柳南梔話里的另一重意思,「你看過你/娘親寫的那本書了?」

  柳南梔毫不避諱地點點頭,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為了防止再出現上次那種情況,我把那本書放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準確來說,應該是這世上除了我以外,即便其他人知道了,也無法觸及的地方。」

  北慕辰的確是聽柳南梔說過,她把那本書放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所以當時他也沒有追問,現在柳南梔這麼一說,他頓時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你是說,你把那本書的內容,全都記在了腦子裡?」

  柳南梔眨巴了兩下眼睛,莞爾笑道:「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嗎?」

  北慕辰一把抓住柳南梔的胳膊,語氣也嚴肅起來,「蠱術這種東西,雖然威力強大,但如果使用不當,是會反噬到使用者本身的,你知道嗎?」

  柳南梔看著北慕辰。她本以為,他知道她看了那本書里的蠱術之後,最關心的會是那裡面的內容,抑或是她利用蠱術能辦到些什麼事情,可是他第一句話,竟然只是在擔心她。

  「你放心吧,我從未想過要用這本書里的東西,當年爹爹和娘親把這本書藏起來,也是不想讓蠱術繼續流傳出去。對於月涼族後裔來說,蠱術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徹底失傳,但也決不能讓它再流傳到心懷不正的人手裡,再次釀出種種慘劇來!」柳南梔說道。

  「可是,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你可知道會給你帶來多大的危險?」北慕辰眉頭緊鎖,一臉擔憂。

  「我上次被挾持,不就是因為已經有人知道,我手裡有這本書的存在嗎?既然它已經成了催命符,那我也只能用這個方法,把它變成一張保命符了!雖然冒險,但也不失為目前最好的辦法。」柳南梔說道。

  事已至此,不管北慕辰能不能接受這個辦法,都木已成舟,他無法改變。

  柳南梔岔開話題,說道:「我現在去看雨桐。」

  北慕辰微微嘆了口氣,「我陪你過去。」

  柳南梔沒有拒絕,轉身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侍衛見北慕辰親自過來了,連忙讓開道。

  地牢里散發著潮濕的霉腐味,還有上一任囚徒留下的滿室血腥味。

  柳南梔知道柔兒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怕柔兒看到雨桐被囚會難受,本來不讓她跟著下來,可是柔兒堅持要來看看,所幸北慕辰並沒有下令對雨桐用重刑,只是將雨桐鎖在了水牢中間,並且還將暗道從水底搖了上來。

  雨桐被兩邊柱子上的鐵鏈鎖住四肢,受了一些鞭刑,但都是皮外傷。只是整個人看上去蓬頭垢面,頗有些狼狽。

  負責審訊的羅景山快步走過來,向北慕辰和柳南梔請安。

  「如何?」北慕辰開口問道,「她可有說什麼?」

  羅景山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丫頭嘴太硬了,半個字都不肯多說。若是……」說著,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柳南梔。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不用顧慮我。」柳南梔淡淡地說了一句。

  羅景山似乎怕自己說的話會惹得柳南梔不高興,但又不得不說,於是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說道:「屬下認為,若是不加重刑罰的話,恐怕她是不會招的!」

  北慕辰不置可否,揮了揮手讓羅景山先退下。

  柳南梔走到雨桐跟前,那丫頭聽見動靜,暈乎乎的抬起頭來,看到柳南梔,她微微掀了下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低啞地問道:「王妃娘娘是來送奴婢最後一程的嗎?」

  不等柳南梔說話,柔兒又氣又急地說道:「小姐她何時虧待過你?若非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你現在早就跟那李鈺一樣受罰了!你說這話,可真是昧著良心!」

  雨桐垂下眼眸,眼底掠過一道暗芒,「既是各為其主,便已註定此番結局。王妃娘娘若當真還顧及往日情分,就給奴婢一個痛快的,奴婢也不必受到良心的煎熬,王妃娘娘待奴婢的好,奴婢自當來世再報。」

  「你口口聲聲說你對王府沒有歹心,為何又急著讓我們殺你?」柔兒眼中含著淚光追問道,「如果你真的那麼清白的話,你為什麼不把你的同黨供出來,只要你們真的不是壞人,王爺和小姐亦不會對你們趕盡殺絕啊!」

  雨桐不禁苦笑了一下,「我的家人們已經受盡磨難,我不能冒任何一丁點風險,再將他們推入苦難的深淵之中。他們於我,就如同王妃娘娘於你,若是有朝一日,你身處和我一樣的境地,我相信你也會選擇捨命保護自己的家人。」

  「你!」柔兒被雨桐的冥頑不靈氣得跺腳。

  柳南梔拉住柔兒,對雨桐說道:「如果你真想保護你的家人,現在就應該如實相告。」

  雨桐低下頭,又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我用你的傳信鳥,傳了一封信出去,告訴你的同黨,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他們。如果他們信任你的情報的話,應該會派一個重要的人來相見。到時候,王府的精銳會在四周埋伏,雙方交手火併,難免死傷,無論對哪一邊都不是一件好事。而且,這個仇一旦結下,可就很難解/開了!」

  雨桐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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