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從一開始,就是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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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南梔感到腦子裡一時之間湧入了太多矛盾的信息,福伯所言、奶娘的證詞,還有眼前這個像極了母親的女人憤憤不平的埋怨,究竟哪一條才是真相?

  那女人繼續說道:「你所中的蠱極其陽剛,需要陰/柔的蠱術來化解,所以我煉製了寒蠱來暫時緩解你的病情,但若想要根治,必須長年累月地種蠱治療。柳賀便是利用這一點,讓我將所知道的蠱術寫下來給他,甚至是用我的血來煉蠱,只有配合他,他才會將我煉好的蠱拿去救你!我也只能以此跟他周旋,每年只寫一兩條,以此來保全我們母女的性命!柳賀得不到蠱術的時候,便喪心病狂地折磨我……」

  那遍布全身的傷痕便是由此得來。

  「這些年來,我苟且偷生,只是為了讓你好好地活下去,也從未敢奢望過,能再一次見到你。沒想到,老天爺竟跟我開了這麼大個玩笑,你會/陰差陽錯地躲進這山洞裡來!」女人擔憂地舉起雙手,似乎想要觸碰柳南梔,但又有些猶豫。

  「不是,不是這樣的!這不是真的……你騙我!這些都不是真的!」柳南梔情緒激動地怒吼了起來,往後退了大半步,抗拒地看著眼前人。

  「若是由得我選擇,我也寧願你永遠都不知道這勞什子的真相!」女人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你如今被追捕,命在旦夕,我怕我再不說出這些話,你會被人欺騙,重蹈我當年的覆轍!我苟延殘喘至今,百病纏身,早已是時日無多,我唯一不願看見的,就是你受到傷害!」

  柳南梔捂住耳朵,拼命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也能夠理解,畢竟那是你的親生父親,還有陪伴了你多年的親信們,他們的所言所行,自然比我這個早早就離去的人要又說服力得多。我不求你完全相信我,也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只求你萬不可輕信他人,傷了自己啊!」女人著急地說完這些,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北慕辰看到柳南梔混亂而痛苦的樣子,趕緊上前護住她,並且扭頭對神秘女人吼道:「夠了!別再說了!」說罷,他低頭安撫著懷裡的柳南梔,「不過是那女人的一面之詞,且不說她究竟是不是你的娘親,即便她的身份不假,她所說的話未必就可信!」

  柳南梔緊緊地抓住北慕辰的衣裳,將頭埋在他懷裡。在這具身體裡「住」得越久,她與原主的契合就越發緊密,到如今,她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原本的柳南梔,所以對於埋藏在心底的那些情感,幾乎都感同身受。她曾無數次在夢中與母親相見,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情景,更不曾想到會從母親口中聽到這般殘忍的真相!

  她甚至不知道該覺得慶幸還是悲哀。如果母親真的活著,就站在自己面前,本該是多麼令人驚喜的事情,可若真是如此,那她深以為傲的父親便是一個為了名利不擇手段的人!反之,如果眼前的人是冒充的,那麼母親就是真的過世了,天知道她多麼希望母親是真的還活著!

  矛盾的心理在柳南梔心頭反覆,就像兩個人在激烈地爭論,誰也無法說服誰!

  柳南梔越發覺得頭疼得厲害。她捂住太陽穴,腦子裡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一些畫面片段。

  幾個月前,她在父親的書房裡,瞥見門外有疑似母親的身影掠過,便一路追了出去,來到了後院,她撥開牆上的藤蔓想要檢查牆面,卻突然失去了意識,醒來之後也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此刻,她的腦海里卻慢慢地回憶起來,那個時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過頭,似乎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面孔,接著便被人撒了一臉白色粉末,頓時失去了意識。

  細想之下,那個站在她身後的人,好像是福伯!

  還有上一次,她之所以能發現這個山洞,是因為跟蹤了福祿!她更是想起福祿在這山洞裡的所作所為,將那女人當成牲口一樣對待,粗魯蠻橫!而後,她同樣是被人迷暈了,醒來之後,又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時候她並未深想,現在才發現,原來她的記憶缺失了重要的一部分,而這絕非偶然!

  恐怕是有人給她下了藥,抹去了她其中一部分的記憶!

  「唔……」柳南梔痛苦地搖了搖頭,想要甩掉這一段令人不安的記憶,可她越是反抗,卻越是忍不住深想,福伯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隱瞞這個山洞?眼前這個人若真是她的母親,福伯明明知道,卻為何對她隻字不提,甚至還把母親鎖在這按不見天日的地方?

  難道真如這個女人所說,這一切都是父親的籌謀,其實他也和當今皇上一樣,想要利用蠱術來滿足自己的野心?

  柳南梔的腦海中浮現出父親的面孔,那張向來緊繃著的臉,看著她時卻總是充滿了慈愛。小時候,他還會指著他的畫卷,告訴她那是她母親的故鄉!他將自己的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交給她,甚至在他過世以後,他留下的那些人脈依然是保護她的最大王牌!

  難道這些都是假象?

  「不對!」柳南梔抬起頭來,盯著眼前的女人,「爹爹不會這麼對我的!他是為了我才抱病上戰場,賠上了自己的性命,他怎麼可能會害我呢?是你在說謊!」

  「他當真……當真這麼做了?」眼前的女人流露出驚詫的神情。頓了頓,她頗為欣慰地呢喃,「看來,他養育你多年,終究還是有感情的。他的心,也不是一塊冷硬的石頭啊!」說著,她竟兀自苦笑了起來。

  停頓了片刻,她重又抬起頭來,表情擔憂地對柳南梔說道:「你既是被皇室追捕,即便能逃出這山洞,又該何去何從,你可有想過?」

  柳南梔抬頭和北慕辰對視了一眼。

  說起來,剛才北慕辰一心只想著先帶她離開,至少不能被親衛隊帶走,至於這日後要如何,根本來不及多想。

  現在突然提起這個問題,氣氛便顯得更加凝重了。

  是啊,就算能夠逃離這山洞,她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一單皇室下發了對她的通緝令,她還能躲到哪裡去?

  北慕辰卻開口說道:「只要逃出皇城,本王自有地方可以保她平安。」

  柳南梔有點詫異,北慕辰竟然已經想到有地方可以收容她了?

  這時,洞門方向傳來「轟」的一聲。

  柳南梔心底暗叫不好,不知是什麼人進來了。北慕辰下意識地拉著她躲到一旁的牆根後,不過這裡地方不大,也沒有什麼遮掩的地方,只要來人走過來,必定能發現他們,若是情況不對,只能先發制人了!

  想著,北慕辰抽出寶劍,緊握在手裡。

  不過聽腳步聲,來人只有單獨一個人!

  片刻之後,一個身影出現在視線中,北慕辰直接沖了上去,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便將其制服。

  不過定睛一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福祿!

  柳南梔驚訝地和福祿面面相覷,顯然,福祿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柳南梔和北慕辰。他張大了嘴,焦急地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支吾了半天那倆人也沒弄明白他想表達什麼。不過北慕辰一鬆開手,福祿立馬跳到他們倆人和那神秘女人之間,張開雙手,一副不安的模樣,雙手不停地比劃著名。

  「你想說,我們不該來這裡?」柳南梔試著問道。

  福祿趕緊點了點頭,又繼續比劃著名。

  柳南梔和北慕辰都不會專業的手語,只能連猜帶蒙,好在柳南梔從前還接觸過一些,根據福祿的肢體語言,拼拼湊湊能夠大致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

  福祿在告訴他們,不要跟這個女人說話,趕緊離開!

  若是平日,這女人是個素不相識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柳南梔頂多有些好奇,並不會想太多,但之前已經跟這個女人說了這麼多話,甚至這個人還有可能是她的生母,福祿如此激動地想要趕他們離開,不許他們跟那女人說話,竟顯得有些可疑。

  「我們是躲避追兵的時候,無意間找到這個山洞的。看起來,你倒是早就知道這個山洞的存在。你告訴我,這個女人究竟是誰?她為何跟我娘親長得如此相似?」柳南梔正好有一肚子疑問,既然福伯不在,或許福祿能夠解答。她甚至不自覺地產生一個念頭,如果父親真的有不可告人的陰暗面,而福伯也知道這一點,那麼就算自己去問了,福伯也一定會替父親遮掩過去,倒不如問問福祿,這孩子沒有那麼老謀深算,若是他說謊,更容易被自己看出破綻!

  福祿瞪大眼睛,不知道是因為柳南梔認出了那個女人的臉,還是無法回答柳南梔的問題,他驚恐地搖頭擺手,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是我娘親嗎?」柳南梔繼續追問道。

  福祿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咕噥咕噥的聲音,雙手不停地擺動,好像是在竭力否認柳南梔的問題。

  可他越是否認,柳南梔卻越覺得其中有鬼!

  「我爹……知道她的存在嗎?」柳南梔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問這個問題,她心裡明明已經有答案,可還是抱著僥倖的心理,也許對於這一切,父親並不之情,他只是被人矇騙了,他也以為母親已經死了,也許……

  柳南梔的腦子已經混亂到沒法思考,福伯也是一手帶大她的人,她卻寧願相信是福伯在操控這一切,也要撇清父親的關係。

  父親不會是那個女人口中說的那種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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