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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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祿聞言,眼中掠過一絲遲疑的神色。

  雖然他不會說話,可柳南梔已經看明白了他的回答,心底那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擊碎了!

  這裡的一切都是父親的安排!

  難道真的就如那個人所說,自己所認識的父親,不過是他偽裝出來的慈善模樣,,真正的他,在背後用盡了手段,去謀得那些他口中不屑一顧的東西?

  「小梔……」北慕辰感覺到柳南梔的身體在顫抖,他也知道今天在山洞裡的所見所聞對柳南梔來說打擊有多大,不過他也無法輕易判斷孰是孰非,不能信誓旦旦地開導她什麼,只能安撫她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不要自己胡思亂想。

  「唔唔……」福祿似也看出柳南梔的情緒不太對勁,不斷地咿呀發聲,著急地想要對柳南梔解釋什麼,卻無法用手語準確地表達出來,只是指著那個靠在洞壁上的女人,另一隻手不停地搖著。

  「你想說什麼?」北慕辰耐心地揣摩著,這會兒柳南梔已經沒法靜下來思考,他只能儘量替她多了解一些。

  「她……不是?不是什麼?不是大夫人?」他試著理解福祿的動作,不過猜了幾種答案,福祿仍然是擺手。北慕辰揣摩了半天,最後試著猜測道:「她不好?她……不是好人?」

  福祿頓時點頭如搗蒜。

  北慕辰和柳南梔對視一眼,原來是這個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娘不是好人?」柳南梔故意將兩個問題混淆在一起,想要試探福祿的口風。

  福祿連忙搖頭,用手比劃著名,特意指了好幾遍那個女人,好像是在強調什麼。

  柳南梔覺得,他似乎是在說,這個女人不是好人,但夫人是好人,間接表明,這個女人不是自己的娘親。

  「你是說,這個女人不是我娘,對嗎?」柳南梔反問。

  福祿用力點了點頭。

  「那她為何跟我娘長得這麼像,而且,她身上也有燒傷!」柳南梔追問道。

  福祿撓了撓頭,雙手不停地比劃,可這一次,柳南梔實在看不懂他在說什麼,抑或說,其實福祿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他只是在不斷地對柳南梔強調,那個女人不是好人,離她遠一點!

  柳南梔不知道福祿是真不知道,還是不肯鬆口,心頭五味雜陳。

  那女人這時開口說道:「你就別再為難這孩子了,他也是個可憐人罷了。」

  福祿一聽這女人提起自己,立馬掉轉頭對其齜牙咧嘴,好像要吃人的野獸一般,喉嚨里也發出咕噥聲,似乎很是不滿。

  女人微微嘆了口氣,「這孩子被自己的親生父親下藥毒啞,就是為了確認他能夠保守住秘密,試問這天下間哪有如此狠毒的父親?」

  毒啞?

  柳南梔陡然睜大眼,她一直以為福祿是幼時生了一場病才導致的啞症,難道這也是假的?是福伯親手……毒啞了自己的孩子?!

  福祿張大嘴,朝女人發出怒吼聲,甚至上前用力拽住女人脖子上那條鐵鏈。

  女人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柳南梔見狀,衝上去將福祿給拉開,卻見福祿紅著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可不知為什麼,柳南梔隱隱有一種感覺,仿佛福祿不是因為那女人造謠而生氣,反而是那女人說的話戳到了他的痛處,才讓他異常憤怒!

  「福祿,你告訴我,她說的是真的嗎?你不是因為生病才變啞的,而是吃了別人給的東西?」柳南梔抓住福祿問道。

  福祿別過臉,似乎不太想回答柳南梔這個問題。

  柳南梔卻不肯就此罷休,緊緊地抓著想要掙脫的福祿,繼續問道:「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是福伯他……是你爹把你毒啞的嗎?真的是這樣嗎?」

  「唔……唔唔……」福祿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卻始終沒有正面看柳南梔。

  柳南梔瞧見福祿眼底有淚光閃過,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是福伯……

  真的是福伯做的!

  柳南梔感覺一股涼意從後脊樑襲來,瞬間將她身上的力氣抽走了一大半。她無力地垂下手,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

  福祿抹了一把臉,這才抬起頭來看向柳南梔,一邊比劃一邊發出嘰里呱啦的聲音,像是在對柳南梔解釋什麼。

  柳南梔完全聽不下去。她簡直無法想像,一個孩子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毒啞之後,這麼多年來還對父親言聽計從,是怎樣一種感受,在其他人看見的陰暗角落裡,福伯又是怎麼對待這個可憐的孩子……

  柳南梔想起福伯對自己的照顧,這二十多年來,父親時常不在家,梁氏對自己百般虐待,是福伯幫自己化解了一次次危機,可以說,福伯就像她的第二個父親一樣,在父親過世之後,也是福伯幫助自己,支撐起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可是自進了這個山洞之後,一切都崩塌了。

  父親、福伯,甚至是奶娘,他們背著自己隱藏了多少秘密,又有多少是見不得人的事情……

  「小梔?」北慕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冷得可怕。北慕辰有點擔憂,伸手攬住她,將她捂在懷裡。頓了頓,他輕聲道:「除了容貌以外,還有什麼別的特徵能夠辨別你/娘親嗎?」

  被他這麼一提醒,柳南梔想起來,雖然她能記得的關於母親的細節不多,但有一點格外清晰,在她娘親的脖子後面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容貌能夠相似,總不能連胎記都一樣吧?

  柳南梔往前走了兩步,卻被福祿擋住了路。

  福祿張開雙手,著急地想要阻止柳南梔靠近那女人。

  不過柳南梔一心想要知道真相,這會兒福祿哪還攔得住她!她一把推開福祿,徑直走上前去,扒開那女人的頭髮,竟見她頸後赫然一塊紅色的胎記!

  柳南梔盯著那塊胎記怔愣了良久,突然兩行眼淚嘩地涌了出來。她緊緊地抓著女人的胳膊,無聲地呢喃了兩個字,半晌,才聽見她聲若遊絲一般地喊道:「……娘親……」

  女人顫抖起來,還沒開口應答,眼淚便先奪眶而出。

  「你真的是娘親……」柳南梔顫抖著,喜悅伴著痛苦,好像在心底開出一朵有毒的花兒來。

  她的娘親還活著!

  可是,為什麼卻是在此情此景中相遇?為什麼真相是如此殘忍?為什麼……老天爺竟要如此捉弄人?

  爹爹對她的慈愛,難道真的都是假的嗎?她在柳府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盛大的騙局?!

  柳南梔不敢再深想,將頭埋在母親的頸窩裡,任由眼淚肆意橫流。

  林氏別過頭,似乎不想讓柳南梔看到她醜陋的面容,但那可怖的傷疤下,那張臉卻是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福祿在一旁又是瞪眼又是鼓腮幫子,一直干跺腳。

  北慕辰一邊攔住福祿,一邊扭頭對柳南梔說道:「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離開這裡,還得擺脫外面的的追兵。」

  柳南梔原本還有些猶豫,擔心她就這麼離開了,也許會牽連柳家。但是現在既然知道母親還活著,並且是這樣的境況,無論如何她也得帶母親離開這裡!

  她走到福祿跟前,問他拿鑰匙打開鐵鏈的鎖。

  福祿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兒地搖頭,見柳南梔根本不「聽」他的,他掉頭就往外跑。

  柳南梔下意識地衝上去抓住福祿,「不能讓他走!如果福伯參與了這件事,福祿出去定然會給他報信,那我娘她恐怕就沒有活路了!」

  北慕辰皺起眉頭,似欲言又止,不過還是上去幫柳南梔制住了福祿。

  「你們若是留下他,也沒辦法離開這裡,不如放他出去,或許福如海還能想辦法救你們!」林羽柔說道。

  「如果福伯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這個山洞的秘密,那你就沒命了!」柳南梔紅著眼睛。

  「我沒關係!我能活到現在,可以在死之前再見你一面,我已經很知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活著離開!你是咱們月涼皇族唯一的血脈了……」林氏眼含淚光,語重心長地說道。

  「月涼皇族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冷冰冰的名詞,站在我眼前的才是活生生的人!我不在乎什麼月涼族,但我必須保護我身邊的人!我已經錯過了你二十年,現在既然知道了真相,我怎麼可能再把你丟下不管?」柳南梔說道。

  「小梔!你聽話!」林氏抓住柳南梔的手,「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什麼?若是你有什麼閃失,那我這些年來的付出不就全都白費了嗎?」

  「那是因為我以前沒有能力保護你,但現在不一樣了!只要離開這裡,我就可以……」

  「別忘了你現在也在被人追捕!別說這鐵鎖是你父親讓鐵匠專門打造的,既然你父親過世了,那鑰匙自然只有福如海一個人有,你根本沒辦法把我帶出去,再者,就算出去了,你帶著我這個病秧子,就是個累贅,根本不可能逃得過朝廷的抓捕!」林羽柔堅持說道。

  「可是……」

  柳南梔還想堅持,可北慕辰也勸說她,眼下的確沒有辦法能帶走林羽柔,如果福祿真是被福伯毒啞的話,就算他們用福祿去交換,福伯也不可能把鑰匙給他們。

  「可我也不能把娘親丟在這裡不管啊!」柳南梔也知道他們說的都在理,可是她怎麼也不能說服自己丟下娘親去逃命。

  林羽柔見狀,知道難以說服柳南梔,只好說道:「你若是真想救我,那也得先離開這裡,去找人來幫忙!至於我能不能活,那就看你能有多快了!」

  「找人幫忙?我能找誰?」柳南梔不解。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母親應該是孤女,父親是從死人堆里把她撿回來的,這二十年過去了,還能聯繫上母親曾經認識的人,並且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鎮國公府救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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