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問世間,誰為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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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是只猜對了一半!」

  田峻得意地笑道:「在王某眼中,不僅屌炸天是肥羊,牧千豬也同樣是肥羊……嘎嘎嘎……」

  「你……夠狂!夠屌!」周泰狠聲道:「今天居然遇到比我屌炸天更屌的人,你應該叫屌炸寰宇!」

  管亥也大聲怒罵道:「就是就是!居然敢把我牧千豬當肥羊?除非你是牧萬豬!」

  「呃……哈哈哈哈……」田峻笑得眼淚直流,差點被笑岔氣了……

  屌炸寰宇!牧萬豬!這外號……夠牛!

  好不容易忍著笑,田峻不想再鬧,直接對管亥和周泰道:「假如我能打敗你們呢?是否……你們就是我的肥羊?」

  管亥道:「按江湖規矩,確實如此!」

  周泰正要出聲,旁邊的蔣欽拉了周泰一下,在周泰耳邊說了幾句話。

  周泰的臉色凝重起來,看了看田峻身後的典韋和張飛,又看了看田峻,心中驚諤不已。

  露餡了?沒錯!

  蔣欽並不是認出了田峻,而是認出了典韋!

  典韋在江湖上名聲很大,蔣欽以前是見過典韋的,因此,蔣欽及時地提醒了周泰。

  典韋在此,那麼,這氣宇軒昂的年輕漢子的身份豈不呼之欲去。

  而典韋旁邊那雄壯的黑廝,手持丈八蛇矛,必是專捅人胸口、將人舉在空中的猛張飛!

  人的名,樹的影!

  不說田峻本身武藝不錯,只是這兩員貼身大將,恐怕……今天得做人家的肥羊了。

  良久,周泰才說道:「田將軍何必相戲,以後……你就是「屌炸寰宇」了」

  田峻一愣,隨即大笑道:「周兄弟果然不凡,居然讓你看出來了。」

  周泰道:「周某雖是江賊,卻從未在田將軍治下做案,不知田將軍想要如何對待周某及一干兄弟?」

  田峻笑道:「田某聽說周兄雖為江賊,卻從不劫掠和傷害百姓,甚是敬仰,今日聞周兄在此,特來相見。周兄若是缺糧,無需幹這「送流民」之事,想要多少,到東萊來取便是。只是……」

  「只是如何?」周泰問道。

  「只是周兄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田峻笑道:「以周兄之才,做一江賊,實在可惜。我遼東水師尚缺都督一職,不知周兄是否願意屈就?」

  水師都督?有點誘惑力啊!

  周泰想了一下,又與蔣欽對視了一眼,見蔣欽點了點頭,才翻身下馬,向田峻行了一禮道:「田將軍之名,在下如雷貫耳!且不論田將軍擊殺檀石槐及掃平黃巾的赫赫戰功,只是這收容流民和善待百姓的仁德之舉,就足以讓周某真心信服。然,周某寸功未立,不敢居水師都督之高位,願投在將軍麾下做一小兵。」

  田峻見狀大喜,趕忙下馬扶起道:「周兄之才,足當此任,且遼東水師尚屬初創,正需周兄這般的大將去帶領。」

  隨即又對立於周泰身後的蔣欽道:「這位應該是公奕(蔣欽字公奕)吧?可為吾之水師副都督,萬望不要推辭!」

  蔣欽和周泰再次下拜道:「願供將軍驅使!」

  隨後,周泰又道:「周某……末將還有一事……」

  田峻見周泰有些遲疑,便道:「幼平(周泰字幼平)但說元妨」

  周泰道:「末將在九江,尚有三千多兄弟,如今有些缺糧……也需要安置……」

  田峻大笑道:「這有何難?可從東萊運糧兩萬石前去安置……呃,路途太遠不便運輸,這樣吧,本將給你五千石糧,再給你五千瓶極品「酒鬼醉」,你拿去九江換成錢糧安置兄弟們便是。若是兄弟們願來遼東的,也一併帶來,本將定當優待之!」

  周泰和蔣欽聞言,再次大喜拜謝。

  ……

  處理完周泰的事之後,田峻才轉向管亥道:「牧千豬是吧?你還楞站在這裡?怎麼不跑?」

  這不廢話嗎?能跑得了麼?!

  管亥看了眼左邊的典韋,又看了眼右邊的張飛,苦笑一聲道:「俺牧千豬老管今天還真是遇到牧萬豬了,不過,你若逼我拼死一戰,我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田峻正要說話,周泰和蔣欽上前一步道:「若再加上我倆兄弟呢?」

  「呃……」

  管亥沒有再說話。

  管亥雖然從未與典韋和張飛交過手,但兩人在江湖名氣甚大,管亥自思若是對上其中一人,或者還有一戰之力,若是兩人齊上,則自己半點逃脫的機會都沒有,要是再加上田峻、周泰、蔣欽,這還用打嗎?

  不過,管亥是條硬漢子,而且是被張角洗過腦的……有遠大理想的硬漢子!

  明知打不過也得打!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管亥決定做「烈士」!

  緩緩地舉起手中的刀,凝神靜氣,牧千豬同志準備為了心中的遠大理想,做最後一戰!

  田峻搖了搖頭,從管亥身邊走過,輕輕地說道:「你走吧,缺糧的話,來東萊領三萬石,不可禍害百姓!」

  說罷,田峻讓親兵們就地接受這批流民,然後帶著周泰和蔣欽,先行往東萊而去。

  田峻走了很遠,管亥才回過神來,衝著田峻的背影大叫:「此……話……當……真?」

  「讓人……來領糧吧!」

  遠遠的,傳來田峻的聲音……

  ……

  風依舊在呼嘯,雪依舊在翻飛,天地一片蒼茫。

  管亥立在雪地里,面向田峻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如一尊木雕般。

  雪花沾在冬衣上,結成了厚厚的冰。

  風吹在臉上,如刀片划過……

  而管亥……似乎失去了知覺一般。

  只是那一雙倔犟的雙眸,似乎……有了一層水霧……

  就這樣——

  就這樣……在風雪中站立不動……

  直到天色轉暗。

  直到……所有的流民都已從身邊走過……

  ……

  良久……良久……

  管亥的長刀從手中滑落,插在厚厚的雪地上!

  緩緩地抬起手,揉了揉冷得發青的臉,管亥呼了一口粗氣,衝著隨來的親衛部下大聲喊道:「弟兄們,他娘的,都還楞著幹嘛?到東萊去搬糧食!三萬石,一石都不能少!」

  ……

  周泰帶來的人太少,田峻安排了五百親衛幫忙送貨。

  管亥也是帶來的人太少,雇了不少腳夫幫忙運貨,田峻也派親兵裝束成平民,幫忙護送了一陣,直到管亥有大隊人馬前來接應。

  周泰和蔣欽帶著五千石糧食和五千瓶「酒鬼醉」走了,走的對候有些依依不捨。

  管亥帶著很多大車裝了三萬石糧食走了,走的時候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只是,走得快要不見人影了時,管亥才突然轉過身子,對著東萊城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來,隨著車隊,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中。

  ……

  風雪交加,夜色如墨。

  臨海堡的城門樓上,一燈如豆。

  田峻與田晏相對而坐,幾碟小菜,一壺好酒。

  田晏很喜歡這種調調,經常會在晚上到城門樓上喝點小酒。

  征戰大半輩子,如今已年屆花甲,漸漸地息了那鐵馬金戈之心,開始愛上了這種安靜和獨處。

  田峻是來陪父親田晏的。

  田峻不喜歡這種調調,田峻喜歡的……是跟將士們一邊打鬧一邊斗酒,最後把別人放倒或是(假裝)把自己放倒……

  ……

  「峻兒,那管亥是黃巾!」田晏喝了口酒,似乎……漫不經心地說道。

  「孩兒知道。」田峻夾了條小魚乾,放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嚼著。

  這種產自渤海上的小魚仔,骨頭又細又軟,用油一炸,香香脆脆的,用來下酒,真是一絕。

  「知道……還送糧給他?三萬石!」田峻放下酒杯,也夾了條小魚乾,放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嚼著。

  「黃巾也是人,也得吃飯。呵呵……」田峻有些心虛。

  「你……是想造反?」田晏盯著田峻,覺得又熟悉又陌生。

  這種感覺,自從田峻從草原歸來,田晏就有了。

  似乎,從那時候開始,自己就看不透這小子了。

  做事謀深慮遠,處處布局,處處收穫,這……有些不像自己的種……

  仔細想過與田峻他娘交往的過程,貌似……也沒有別的男人參與進來……

  田晏搖了搖頭——也許,孩子大了都是這樣吧……

  「是的……呃,不是的,造反?怎麼可能?」田峻暗生警惕,差點被這老頭子套出話來,頓了一下,又說道:「讓他們做人販子,給遼東送人口來,不是很好麼?」

  「真的?那……你是怎麼想的?」老頭子有些不信。

  人老成精,不好忽悠啊。

  「父親,你打仗是沒得說,但下種……卻不咋地,你就我這麼一個兒子,孩兒不想讓你絕後,所以才多方布局,只是……想在亂世中自保,不讓你絕後而已。」

  「噗……咳咳……」田晏一口酒噴了出來,差點把自己給嗆死。咳了很久,才忍著笑問道:「布局?又是布局?這次……又想收穫什麼?」

  「數十萬黃巾之心!」田峻一邊給田晏再把酒滿上,一邊接著說道:「黃巾軍中,有一群有堅定信仰的人,但殘酷的現實會不斷地教育他們,終有一日,他們會明白,其實他們的理想是很可笑的。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那麼多複雜的階級,自古以來,所渭階級,其實就只有兩種,一種是「有權」階級,一種是「無權」階級……所以,我在等,等殘酷的現實去教育他們……」

  「……」

  田晏聽得雲裡霧裡,不知所謂——哲學這東西,田晏壓根就沒學過……

  田峻苦笑了一聲,接著道:「等到他們放棄了理想和信仰,不再去瞎折騰了,想好好過日子時,他們就會想到我們,就會來投奔我們……

  田晏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其實田晏就聽懂了第一句「數十萬黃巾之心」和最後一句「就會來投奔我們。」

  連起來,再精簡一下就是「數十萬黃巾來投奔我們。

  ——這就是……這次布局想要收穫的東西!

  ……

  田峻再回到襄平城時,已是新年將近,太守府的官員們,依舊忙得腳不點地。

  太守府外的流民臨時安置區,帳篷延綿數里,密密麻麻的住滿了等待安置的流民。自從遼東開始以人販子手裡收「肥羊」以來,這裡的人就從來沒少過。

  每天有大量的人被帶去安置,每天又有大量的人補充進來。

  看著擁擠在一起等待安置的流民,田峻有些不悅地問道:「田先生,還有多少等待安置的流民?」

  田豐回答道:「主公,還有兩萬多人。」

  田峻皺了皺眉頭道:「在安置流民方面,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主公可知我們每天要安置多少流民?」田豐苦笑一聲道:「從8月份底到現在,短短四個月時間,我們共接受了62萬流民,再加上需要安置的22萬俘,我們共安置了84萬人,平均每天要安置7千人。」

  平均每天安置7千人!

  田峻點了點頭道:「這壓力……確實挺大的啊。」

  田豐道:「主要是準備的房子不夠,我們事先也不知道會有這麼多人。短短几個月,我們的人口增加了一倍。」

  沮授補充道:「我們最初的規劃是黃巾之亂後一年內增加50萬人口,所以,所有的房子和物資也都是按50萬人口來準備的,沒想到自從出現人販子團伙後,僅四個月,我們就得安置84萬人口。這大大超出了我們的想像。所以困難是非常大的。所有的民壯,都已經動員起來了,胡人俘虜也調動了不少,還是人手不足啊。」

  田峻想了一想,對黃忠道:「現在沒有戰事,先暫停一下郡兵的訓練,從郡兵調兩萬將士出來應急吧,務必要趕在春節前將這些人安置下去。

  待黃忠應喏之後,田峻又對田豐道:「田先生可通知各處縣衙,一切物資調配,要優先滿足流民的安置。」

  想了一下,田峻又道:「現在還不是流民最多的時候,現在才十二月份,很多百姓家中還有些餘糧,等再過幾個月,便到了青黃不接的季節,那時候……流民會更多,我們要再做好接下來的規劃,一年內再接受百萬人口都是有可能。不知道,在錢糧方面,可有什麼問題?」

  田豐大笑道:「錢糧方面,主公儘管放心,我們數年積累,尚可支持,再接受兩百萬人,算上所有要付給人販子的錢糧,也用不完當前的庫存。」

  幾人一邊說一邊走,來到流民登計處的大帳篷外,正要抬腳進去,聽到裡面傳來官吏們罵罵咧咧的聲音:

  「唉,那些該死的人販子,還讓不讓人過年了?」

  「就是就是!這冰天雪地的,還在往遼東送人,自個兒不過年,也不讓別人過年!」

  田豐聞言,臉色一黑,就要進去發火。

  田峻趕緊拉著田豐,帶著這群人往外走——現在進去,會讓官員們很尷尬啊,田峻只好帶著大家開遛。

  走了二十幾步之後,田峻才對田豐說道:「官吏們都很辛苦,今年節假期間的工作薪酬,按四倍薪資計酬吧。」

  田豐向田峻施了一禮道:「主公仁厚,屬下代官吏和民壯們致謝主公。」

  田峻正要帶著人回府,一騎快馬疾馳而來,到了田峻身邊後,馬上的騎士翻身落馬,向田峻稟報導:「將軍,黑冰閣靈貓十號傳來特急信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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