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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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冰閣靈貓十號,那是田峻放在洛陽的情報總負責人的代號!

  會是什麼特急情報呢?

  田峻心中一動,趕緊接過信報看了起來。

  只見信報上寫著:「涼州羌胡與邊章、韓遂等寇亂隴右,朝廷欲起用夏育為護羌校尉,入涼州平叛,遷劉政為遼西太守!」

  再看信報發出日期,已經是六天之前了。

  田峻看完信報後,一臉疑重。

  隨即將信報傳閱眾人,眾人也都一臉疑重。

  ……

  遼西遼東以遼河為界,而且現在如果要從遼東去中原,走陸路的話,只有遼西的盧龍道這一條道路。

  中原的流民和各種物資要送到遼東,也必須經過盧龍道走遼西這條路。

  正因為遼西卡在遼東與中原的唯一通道之上,田峻以前才費了老大的勁,將老丈人弄到遼西太守的位置上。

  如果遼西換了別的太守,必然給田峻造成很大的麻煩,而且,田峻在遼西做的很多事情,也就難以再保守著秘密。

  該怎麼辦?

  割據造反?現在還太早,必成眾矢之的!

  此時離董卓之亂還有三年,還不是諸侯割據,群雄並起的時代。

  而且,縱然自己割據自立,大漢朝只要阻斷自己與中原的通道,再將孤懸在外的東萊郡收回,遼東郡就很難發展起來。

  眾人苦思良久,沒有想到好的辦法。

  黃忠一咬牙,憤然道:「何不派人刺殺之!」

  沮授搖了搖頭道:「不可,堂堂封疆大吏遇刺,朝廷豈能善了?」

  就在眾人苦思無計之時,成公英站起來說道:「如果實在沒有更好的計謀,在下倒是有一條下下之策。」

  田峻聞言,笑道:「天華(成公英字天華)之計,必是好計,請試言之。」

  成公英道:「此計名曰:引狼入室。」

  說到這裡,成公英就不再往下說了,只是將眼光看向田峻。

  「好計!」

  田峻尚未表態,沮授和田豐就先叫了起來。

  田峻會意地點了點頭道:「此計對遼東會有影響,但影響不會很大,就先用此計吧。」

  田豐道:「朝廷聖旨送達遼西和新太守到任,估計還需十幾天時間,因此,計當速發!」

  田峻點了點頭,又與眾人討論了一些細節,才各自散去。

  ……

  第二天一早,田峻就帶著的肚子已經大了的夏雪,專程去遼西拜訪老丈人夏育了。

  通過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撒嬌耍賴、一哭二鬧三上吊……終於讓夏育同意去幹這件讓自己「晚節不保」的事情。

  於是,兩天之後,夏育出兵鮮卑草原了……

  ……

  此時的東部鮮卑草原的首領已經是柯比能。

  柯比能本是中部鮮卑的首領之一。

  自和連死後,中部鮮卑由和連的義子魁頭繼任單于。然而,魁頭更不能服眾,中部鮮卑進一步分裂成四部勢力,分別是魁頭、騫曼(和連的兒子)、步度根和柯比能。

  而在東部鮮的首領素利被田峻殺死之後,僥倖逃脫的漢奸吳斐,再次回到中部鮮卑投靠了柯比能。

  在吳斐的建議下,柯比能率部東遷,接手了沒有主人的東部鮮卑草原,一躍成為實力最大的鮮卑部落首領。

  ……

  夏育出兵東部鮮卑草原之後,在草原上與柯比能大戰一場,被柯比能打得「大敗而逃」,退守柳城。

  柯比能領數萬大軍乘勝兵犯柳城。

  夏育一敗再敗,在新太守劉政到達遼西郡治陽高城之後,夏育兵敗柳城,退守陽高縣城。

  柳城、白狼城、盧龍道全部落入柯比能的手中。只有松亭關被晏昭死守,得以保全。

  如此一來,朝廷前來傳旨的人和新任太守劉政,都被關在遼西,夏育也無法去涼州赴任了,只好卸任暫住遼西。

  劉政此次赴任遼西,只帶了兩千親兵,其它軍政大權都在郡丞韋康、司馬蘇勇、校尉鞠忠等田峻的親信手上。

  如此一來,實際上,劉政已被完全架空。甚至連生死都操於他人之手。

  ……

  能做一郡太守的人,智商都不會很低。

  劉政雖然看不出夏育的詐敗,但對於自己身處的環境也還是心知肚明的。

  看不出夏育的詐敗是因為夏育與柯比能的大戰,在劉政到任之前半個月就發生了。劉政不知道黑冰閣的存在,自然就不會認為這是「引狼入室」之計。

  但是,從遼西這幫將士和郡中官吏對自己的態度中,劉政還是能看出自己處境的微妙的——實權仍舊握在已經卸任的夏育手上。

  欲掌實權,須先立威!

  而立威,無外乎兩點:其一,將之前的那些將領挑幾人來當典型殺掉或撤換掉。其二,便是帶兵打勝仗。

  殺將是不敢的,怕鬧出太大的妖蛾子來無法收場。但撤換成自己的人領兵,卻是沒問題的。於是,劉政接任太守後沒多久,便以戰敗之罪將蘇勇和鞠忠貶為曲軍侯,換上自己的親信劉禮和孫沖領兵。

  一陣內部整肅之後,劉政帶著整合起來的約兩萬軍隊直奔柳城。

  劉政去柳城是想要立威的——打敗柯比能,立威遼西郡。

  然而,實際上,劉政去柳城卻變成了送死的——與柯比能的第一戰,劉太守便戰死了……背部中箭,透胸而出!

  軍司馬劉禮和孫沖也相繼中箭而死。

  兩萬大軍在曲軍候蘇勇和鞠忠的帶領下退回了陽高城。

  柯比能沒想到劉政會這麼快就莫名其妙地死掉,立即帶兵狂追,直至將陽高城團團圍定。

  ……

  遼東襄平城內。

  田峻接到了遼西的戰報,戰報是太守慈親自送回來的。

  看完戰報,田峻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為劉太守默哀三秒鐘。

  「默哀」完畢後,田峻對太史慈道:「子義辛苦了,接下來的遼西之戰,子義就不要去了。以免有人看出端倪。」

  然後,田峻轉過身,問鞠義道:「雲天(鞠義字雲天)的先登營現在練得如何了?」

  鞠義道:「承主公看重,已練就兩營,每營800人,共1600人,足可大用,定不會讓主公失望。」

  田峻笑道:「我現在是遼東太守,沒有朝廷命令,是不方便去遼西的。但我給遼西借些兵馬,還是可以的。這次就以雲天為帥,子全(王雙字子全)為副,帶兵一萬五千去救援遼西吧。你那兩支先登營,也一併帶去吧。」

  鞠義大喜,欣然領命。

  鞠義原本是傲氣沖天的主,原本的歷史上,戰功赫赫,最後卻因太傲,而被袁紹所殺。

  但是在這一世,自從投效田峻以來,一直被黃忠壓得死死的,後來又有典韋和張飛在,鞠義想傲也傲不起來。

  被壓制著的鞠義,只好將全部心思放在所練的先登營上,在練好了一營之後,又向田峻請命再練一營。

  如今兩營都已練成,正是可以拿出來顯擺的時候,便被田峻任命為此戰的主帥,怎能不欣喜若狂?

  ……

  遼西郡治陽高城內。因劉太守中箭陣亡,城中無主,眾人便又請出已經卸任的夏育暫代太守之職主持守城的大事。

  夏育重出江湖後,立即又重新啟用被貶的蘇勇和鞠忠為左右司馬。陽高城內軍心大定,守城之戰打得可圈可點、遊刃有餘。

  柯比能率六萬多鮮卑勇士日夜猛攻,連續攻打了十餘日,也無法攻破僅一萬多人防守的陽高城。

  漢奸吳斐向柯比能獻計道:「兵法云:「以正合,以奇勝」。漢軍精於守城,夏育又極善用兵,用奇是難以勝他的。我軍的優勢是人多,若用最毫無花巧的辦法攻城,則此城必破也!」

  柯比能問道:「何為最「毫無花巧」的攻城辦法?」

  吳斐道:「漢軍所持者,城牆也,若我軍在城外堆土成山,高與牆齊,以我軍之眾,漢軍何以擋之?」

  柯比能想了一下道:「這確實是「毫無花巧」的攻城辦法,只是稍費時日而已。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就先用先生之法吧。」

  可是,正當柯比能想用最野蠻的堆土法攻城時,就又有斥候來報:「大約一萬五千漢軍自遼東方向而來。」

  吳斐一聽大驚,趕忙問道:「莫非是田峻田其泰來了?」

  數年前的草原大戰,田峻水淹烏侯秦水,火燒松州(今赤峰)油松森林,讓吳斐心有餘悸,有些「聞田峻之名而喪膽」,所以,吳斐最擔心的,還是田峻親自前來救援遼西。

  斥候道:「看敵軍帥旗,是主帥是一個「鞠」字,副帥是一個「王」字。」

  吳斐鬆了口氣,又問道:「可有「黃」字和「張」字帥旗或將旗?」

  斥候:「並無「黃」字和「張」字帥旗或將旗。」

  吳斐想了一下,對柯比能道:「按漢朝的規矩,沒有朝廷的命令,身為遼東太守的田峻,是不可以離開遼東的。而田峻在遼東有兩員大將,分別是左司馬黃忠,右司馬鞠義。這「鞠」字帥旗,應該就是鞠義了。」

  柯比能問道:「那這「王」字旗會是誰呢?莫非是王越?」

  吳斐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王越,王越遠在東萊,不可能這麼快來遼東。而且,王越武藝雖好,卻只擅單挑而不擅帶兵。」

  柯比能道:「那會是誰呢?」

  吳斐道:「據中原的暗探傳來的消息,田峻在平定黃巾之亂時,手下倒是有一小將,年方十七歲,頗有勇力。」

  柯比能大笑道:「黃口小兒,便任為副帥,莫非田峻手下已經無人可用了麼。與我傳令下去,留一萬人看著這陽高城,其餘的人,跟我去迎擊遼東軍,待滅了這支援軍,再來尋夏育老兒算帳!」

  ……

  鞠義領軍來到離陽高城外約百里時,便遇到了柯比能的五萬大軍。

  鞠義手上的兵力只有一萬五千騎兵外加兩支先登營。要對戰五萬鮮卑軍,兵力相差非常懸殊。

  不過鞠義毫無懼色,得知有數萬敵軍來襲,鞠義看了看地形,下令全軍暫退,來到一處緩坡處,迎著偏西的太陽光列陣。

  王雙見到鞠義列陣的方向,大驚道:「迎著陽光列陣,此兵家之大忌也!」

  鞠義笑道:「無妨,若敵軍逃跑,敵軍也便是迎著陽光逃跑了!」

  說罷,鞠義不顧王雙反對,下令兩支先登營上前為中軍,在先登營的左右個位置放六千騎兵,而先登營的後方,則只放了三千騎兵。

  列好陣之後,鞠義令先登營伏盾於地,耐心等候軍令。

  柯比能率軍而來,看到漢軍所列的戰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對著陽光列陣,廝殺之時,不怕光線刺眼麼?看來,這姓鞠的恐怕是從未打過仗啊,連這種基本常識都不懂。」柯比能大笑道。

  手下大將烏魯特也大笑道:「這漢軍軍陣的中央竟然是步兵!而步兵後面只有三千騎兵,中軍如此薄弱,豈不是一衝而破?」

  吳斐沒有這麼樂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可是,吳斐也想不通啊——遍觀古今兵書戰策,也從未見到有如此列陣的。

  難道……號稱是成了精的田狐狸,會用如此不懂軍事常識的人為帥?

  可是……吳斐想了半天,硬是想不出一個道理出來。

  但是,越是想不明白,吳斐就越是恐懼!

  「柯比能將軍,事出反常必有妖!請不要輕敵!」吳斐有些著急地叫道。

  柯比能問道:「吳先生可是看出了什麼不妥?」

  吳斐道:「未曾,只是遼東軍的田峻,實在是……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柯比能大笑道:「既然沒看出什麼不妥,就可能是敵人故弄玄虛。我軍只需長驅直入,便可一鼓而破之!」

  也許……也許真的是漢軍故弄玄虛吧……

  吳斐也說不出個原因來,只好自己多留個心眼,隨時準備跑路。

  柯比能見吳斐不再反對,便對手下眾將下令道:「直驅敵方軍中軍,將漢軍一剖兩半,再全殲之!」

  鮮卑將士們歡呼一聲,全都縱馬向鞠義的先登營衝去……

  ……

  數萬騎兵同時衝鋒,勢如從高山上狂泄而下的洪峰,勢不可擋!

  地動山搖,氣勢磅礴。

  所過之處,灰塵漫天,草木皆為齏粉!

  ……

  「終於來了!」

  站在兩支先登營的結合部位,看著疾馳而來的數萬鮮卑騎兵,鞠義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殘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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