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太傅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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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府內,一處僻靜之地。申時行與公孫昂二人正對坐雅談。

  「如此說來,先生來的來真不是時候了。這幾日朝會往往都得數個時辰才能結束。」如今正是深秋,庭院內落了一地黃葉。

  「是啊,申某千算萬算,倒忘記算日子了。還好遇上了公子,不然還進不了這太傅府上呢。」

  「誒,申先生說得哪裡話?這太傅府雖是機密之所,可是對先生而言,自然想進便進。只可惜家父不在家中,要讓先生多等一會兒了。」

  「無妨,申某來到京中,正是為了面見太傅大人。此乃職責所在,等多久都會等下去的。」

  「不知先生,是何時入的我兄長門下?在泰山時候,似乎並未與先生得見?」

  「啊,我是在主公領兵直驅河洛之時,才得見主公,因而拜之為主。」

  「哦哦,原來如此。」公孫昂點了點頭。

  二人閒著無聊,命人擺下棋局,手談了數局。可申時行心思不在這上,常常走錯。饒是如此,公孫昂也對申時行這凌冽的棋風是難以招架。

  忽而,院內起了一陣風,吹到樹前,沙沙作響,折下無數葉子來。「聽先生的口音,是南方人吧?」

  「是,江東吳中人氏,不過早年即遊蕩江北,本以為口音已改,不想還是讓公子給聽出來了。」

  公孫昂微微一笑,道:「可惜我還未去過江南,沒見那秋冬也不落葉的草木。」

  「公子此言差矣,那松柏終歲常青,不也不落葉嗎?」

  「呵呵,松柏著實不落葉。可是卻失了葉子之美啊。夫葉者,當以寬厚、其汁水多、其莖脈寬廣為佳。」

  「聞得東南大海之中,有種草木名喚芭蕉,今南人多有移植者。吾曾見之於圖,見其葉寬大厚實,真葉中之美者也。先生見之乎?」

  公孫昂一個問題問了過來,讓申時行眉頭緊鎖。

  這哪裡是在和自己談論什麼葉子啊,分明說得是人。

  「可惜,我雖生於吳中,實在是不曾有幸得見此木。日後若是見到,還當獻給公子!」

  「那可不必,聽聞此木最喜潮濕,移植於北方,怕是活不得咯!且北方冬季更是嚴寒。」

  「這有何難?若是怕干,讓下人多多澆水也就是了。若是怕冷,專門築一間屋子,生上炭火,再施之以肥沃之土。說不定,比在琉球長得還好呢!」

  「好好好!那便如此約定下了!日後若是先生得見良木,可萬萬要送到我府上啊!誒!瞧我這腦子,怎還敢勞煩先生!」公孫昂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繼續道:「日後若是先生看見了這什麼芭蕉。只管知會我一聲,我一定親自上門迎過來。」

  「什麼芭蕉啊?」一道威嚴的中年男子聲音從庭院外傳了進來。

  「喲,是父親回來了。今日不知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先生待會兒見到家父,可不必太過拘謹!」公孫昂小聲提醒申時行道。

  公孫昂的話剛說完,就見庭院門口轉過來一位身著朝服,威儀異常的官員來。大陳朝服,自然要顯示出上國威儀,而公孫冶更是有真才實學之人,腹中不空自然就升起君子之氣來。

  見了這個氣勢,申時行不用觀瞧,便知道是公孫冶駕臨。當即一拜,口中喊道:「下臣兗州別駕申時行,參見太傅大人。」

  「免禮免禮,既然是我那小徒兒的麾下,那便是自家人。」說話的功夫公孫冶便來到了棋桌邊上。

  「父親大人。」公孫昂行了一禮。

  「嘖,昂兒棋力有長進啊。」公孫冶一看棋局便心中有了數。「申先生也專研此道多年了吧!」

  「啊,是學過兩年,半輩子琢磨也無甚長進!」

  「誒,先生說得哪裡話。」公孫冶坐在了公孫昂的座位上,取出一顆黑子,直接下在了棋盤之上。「先生此次前來,應該是為了李唐兩家之事吧!」伸手示意申時行坐下繼續弈棋。

  申時行見狀,不好推辭,行了一禮,坐回原地。「回稟太傅大人,此次主公派我前來,不過是為怹的新年述職摸摸底細,提前來拜訪拜訪諸位大人,灑掃灑掃庭院迎接主公駕臨罷了。」

  一看棋局,申時行心中一慌。原來剛才公孫冶的那一步棋落在了邊角,雖然就是一子,卻無比生猛,在棋盤之上隔斷了自己的數枚棋子。原本是自己的地盤一下子就變成了他的地盤了。

  是繼續與之搶奪這一角之地,還是……

  申時行看向了自己的大本營,那裡的守備其實還很空虛,若是公孫冶再殺進來,恐怕不妙!於是落子,看住了自己的大本營。

  「哈哈哈,先生此言差矣。朝中的規矩,刺史巡按州郡是每年十月進行,待到新年正月朔日,在天命殿前向天子述職。此乃定例!先生何必提前這麼長時間就來京都?」說罷一子殺入了申時行的老巢。

  「嘶……」

  「呵呵,太傅之棋,太過絕妙。下臣不是對手……」申時行想認輸了,自己已然失去了繼續下棋的想法。

  「先生何必這麼早就要認輸?我這一子,君可隨意取之啊!」

  「太傅這一子,看似是死棋,單槍匹馬,殺入我軍陣中。可是太傅若要跑,我也追不上。這一路追趕,太傅這一子,便成了一條巨龍。我這零星追趕的棋子,早晚都會被太傅給趕盡殺絕。」

  「先生妙人妙語,這不過是一枚棄子罷了,又怎會是一條真龍呢!」公孫冶在說真龍二字之時,特地加重的語音。這下子,就連在一旁觀棋的公孫昂都明白了這一子,值得就是當今的皇上陳煥。

  「既然太傅有命,下臣實在不敢不從。」申時行沉吟良久,終於還是打算先放過那一招棄子,繼續爭奪其他地區。在與申時行爭奪其餘地盤之時,又暗中加固了自己的大本營,防止這一顆「棄子」逃脫。

  一盤棋足足下了兩個時辰,申時行有些後悔自己當初與公孫昂下棋之時,太過散漫。自己這棋的初期布局下的不好,如今已經無法再變通了。只得一條路走到黑。

  棋到末尾,突然公孫冶一招狠棋,下在了那「棄子」旁邊,兩枚棄子相互呼應,儼然無法輕易阻隔。

  這一招驚天妙手,驚得申時行額頭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掏出手帕,擦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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