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先帝陵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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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父親這一手棋,下的可真妙啊!」一旁觀棋的公孫昂忍不住稱讚起來。

  當然是好棋了!何止好棋啊,如今場上的地盤都被兩人占得差不多了。可惜這盤棋一開始讓公孫昂給糟蹋壞了。公孫冶上來之後才走了六十餘步,竟然也能與申時行分庭抗禮。

  如今雖然公孫冶一方還處於劣勢,可已經不甚明顯,勝利正在向著公孫冶傾斜了。

  正是關鍵時刻,這一塊棋已然已經決定了整盤棋的輸贏。而這一塊棋的重中之重正是這一枚「棄子」。

  申時行緩了好久,才道:「太傅,行至於此。便不用繼續下了吧!」

  「哈哈哈,自然不必下了。先生說是黑棋贏了,還是這白棋贏了。」

  「當然是黑棋勝出了。太傅的棋風果然凌冽,下臣已經見識到了。」申時行心服口服。他本來對這棋道也稍稍精通,本以為這公孫冶就是再厲害,也不至於能扭轉這樣的局面。

  萬萬沒想到,這太傅可真是個狠人。上來兩步棋就把申時行唬住了,然後一路攻勢,攻到申時行大本營下,直接掀翻了申時行的老巢。這讓申時行意識到這個公孫冶的棋力與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段位的!

  「先生方才說,此行是來拜訪諸位大人的?不知這個諸位指的是?」

  「主公在下臣來的時候囑咐過,一定要見太傅、太尉和大將軍三位大人。他還說,這三位大人對他一直提攜,可是諸位大人太忙,主公他也守土有責,不能輕離。所以才派我來拜訪拜訪諸位大人,替主公向諸位大人問問安。」

  「哦?拜訪我,是應該。拜訪他師叔嘛,也應該!只是這個鄒楚,如今就在兗州!怎麼還需你來拜會?」

  「在兗州?」申時行不解道。「鄒大將軍,在參加完主公的婚禮之後就上了路。主公還以為他已經回來了呢?難……難道,今日大朝會他也沒去嗎?」

  「身在兗州當然無法參與了。」

  「鄒將軍去兗州做什麼?」

  「哈哈,這我哪裡知道。他是大將軍,掌管天下兵馬調動,如今正是戰時,他去哪裡,還真不是我一介老翁可以管的上的。」

  「太傅大人謙虛了,您貴為天子之師。位極人臣,天下之文臣武將,哪個敢不聽您的呢?」

  「可是,若是這個天子是個假的,那麼我這個太傅,不也成了假的了嗎?」公孫冶一對鷹眼緊緊盯著申時行道。

  這個公孫冶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說出來。申時行不住腹誹,不知道主公的語不驚人死不休是不是也是從這裡學來的。

  「太傅大人,何出此言吶。哪裡有什麼假天子呢?這天子統御大陳,大陳百姓悉皆知曉。這大陳又不是假的,這天子當然也不是假的了。」

  「好。先生說得是,這大陳當然是真的了,不止是大陳!這大陳上的一草一木、連同這桌上的一棋一子,也都是真的。」公孫冶繼續道。

  「可是這人心裡未必會這麼想,他們可不管這龍位上坐著的人,受不受百姓們的認可,只顧著昧著良心說假話。我那小徒兒有句話說的好,他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吾就不懂了,這昧著良心不認君父,就是有天大的利益,那又有何用呢?先生以為這些人做得對嗎?」

  「這……」申時行此行就是要與之商討如何平定李唐兩家。可是這可不是他所想的那種安排,眼下的形式,自己說什麼話都是人家想讓你說的。申時行感到自己完全就是再被公孫冶牽著鼻子走。

  「自然是不對的。」

  「先生遲疑了。」

  ……

  申時行怕了,這個公孫冶究竟是個什麼人物,連自己的盟友都要如此對待?於是道:「李唐兩家,背主求利,自然是大逆不道。」

  「那先生為何遲疑呢?莫不是真如我那小徒兒說得,人活在世上就要一直追求利益了?」

  「這……求利固然也對,只是這君父大倫之前,再怎麼對,也當是不對的了。」

  「君父大倫!說的好啊!聖人也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說的很對啊!」

  公孫冶抬頭看了看天道:「今日時候不早了,明日再請先生來寒舍一敘。如何?」

  「誠所願也,不敢請耳。」

  「昂兒,送客!」

  公孫昂在一旁侍立得腿都麻了,聽到這話,連忙活動了一下雙腿,對申時行道:「先生,請!」

  送完申時行回來,公孫昂見公孫冶還在庭院的棋桌邊上。於是問道:「父親,那申時行……」

  公孫冶抬了抬手:「這個人你最好拉攏拉攏,他在你師兄那裡都做到了別駕,今日來也一定是藏拙了。別看他言語順從著你,這樣看似老好人的,才是最致命的。」

  「孩兒早就問他了,可是他說來我麾下有些不適應。」

  「哦?你是怎麼問他的?」公孫冶轉過頭來。自己一向以為這個兒子長了個榆木腦袋,怎麼今日也開竅了,學會拉攏人了?

  公孫昂把今日一早見到申時行的事情,說與公孫冶聽。

  公孫冶聽罷,「噗嗤」一笑:「你莫不是還真以為,他會投奔你吧。」

  「也不是沒有可能啊,他不是已經說了,要我「勤澆水、生炭火、施肥土」,然後他就會來嗎?」

  「哈哈哈,我的傻兒子,他是告訴你,你要是求才,就好好待別人。那樣才能吸引別人來投靠你。」

  「啊?」

  「他說的法子,是教你如何種南方草木,南方草木多了去了,可不在他一個申時行!何況,他的年紀和我差不多大,你啊,真是想人才想瘋了!自從你來洛京,手下都快招攬了兩百個門客,還不夠?」

  公孫昂笑著撓了撓頭:「古有孟嘗,足有三千門客呢!」

  「嗯嗯,昂兒說得對。若是真有三千門客,你我父子也就不至於受今日這氣了!」

  「今日怎麼了?父親又受那李、唐兩家的氣了?這次又是什麼招數?」

  「呵呵,這次啊。帝陵!李胤上了摺子,斥責唐范身居宰相之職,卻不想著為先帝修祠。如今還讓先帝還葬在陳留,實在失了臣子典範。」

  「然後唐范回應,說自己身為宰相之位,日理萬機,實在忙不過來。又說如今宋寇對洛京還虎視眈眈,現在洛陽家裡死了人都不敢送到邙山上埋了。更何況是為皇帝修陵寢。」

  「這個李胤,實在該死!與唐范唱的一套好雙簧,又斥責我們前線打了敗仗。」

  「還不止,這個李胤搬出了孝道天理來,說皇帝不思為父修陵,讓先帝如今葬在陳留的丘塋之中,實在不孝。」

  公孫昂道:「臣猶子也,這哪有兒子說父親給爺爺辦喪事,辦得不夠風光的!」

  「他一介臣子,竟敢說這話?」公孫昂頗為不解。

  「他李家,是一般的世家嗎?滿朝文武不都是他李家的黨羽?如今鄒楚又不在朝中,沒了他的震懾,這朝堂之上,也就只有劉氏一族還站在我們這邊了。」

  公孫冶眯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那文武百官!何德何能!斥責君父不孝!這些人!都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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