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抵達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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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計算著時間,縱然那不知忠誇下海口,說是只要三個時辰便可以殺掉唐密,江河還是打算穩妥一些,給他留些時間動手。這最後的百里路程倒是走了足足三天,才終於抵達洛陽。

  這次江河走的是青雲門,原因無他,這門離平安坊的別院最近。到了洛陽城下,江河才嘆了句:「可算是回來了,昌邑固然也算繁華,這洛陽才是天下臻富之鄉,豐華之國!」

  三女都未來過京師,當下挑起窗子,來看這洛陽的城牆。這一看不要緊,竟然嚇得王素素立刻縮回了頭。「這麼高?這要是將士巡城不小心掉下來,豈不是得摔成灰了?」

  「哈哈哈,洛陽外城城牆高五丈五尺,為天下城池之巔!別說是這洛陽了,就是昌邑的城牆也摔死過人。」

  「啊?那夫君可要小心。」王素素關心道。「那咱們昌邑的城牆有多高?」

  「昌邑城不是一時興建,以南側城牆最高,有三丈八尺,其餘幾面最低的才三丈三尺。」昌邑城是江河的大本營,城牆的數據自然爛熟於心。「這城牆高度,也是禮儀規矩,我朝開國之初便定下了九個等級,這都是規矩,不能隨便逾越。」

  「原來如此。」王素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復而又想起了什麼,便問道:「這車怎麼不走了?」

  「洛陽可不比昌邑,洛陽乃是天子所居之雄城,自然不得隨意進入,故而除了德勝、鎮遠、太白、穹寶四大主門之外,都修得極其狹窄。這齣入洛陽的人一多起來,自然就慢了。」江河在青雲門邊上住過一段時日,自然知道。

  「況且今日是廿一日,洛陽貔貅坊每逢旬一日便有集市,自然引得百姓前去,想來也是因為這個堵上了吧。還有十天便是新年了,百姓們也要置辦些年貨吧。」

  「不過倒也沒事兒,我已經讓齊凌去交涉了,等會兒我們不走偏門,直接走大門入內!」

  「夫君,我們新年要在洛陽過?」

  「那是自然,新年當天就要述職,而後一直到上元節,朝廷都一直放假呢。我有些公務要忙,上元節的時候說不定都走不脫。」

  「那就是說,咱們得在洛陽待上一個月?」

  「差不多吧。你又在想什麼了?」

  「我在想家裡養著的那隻狸奴,把它帶來好了!」

  王素素的話讓江河絕倒,還以為有什麼事情,原來這個小姑娘卻是一個貓奴,思念起主子來了。「今日正好是麒麟坊的大集,讓人給你挑上幾隻就是了。這洛陽裡面可有不少胡商,說不定會有西域的狸奴呢!」

  「真的嗎?太好了!姐姐,你想要一隻什麼樣的狸奴?」

  「我?」王湘兒還凝望著窗外,聽到王素素喚她,收了眼神。道:「我又不喜歡那整日上躥下跳的狸奴。問問你靜姝姐姐吧。」

  幾人都知道她的遭遇,她本來就性子穩重,又遭遇了這種事情……江河一把攬過王湘兒,讓她在自己懷裡默默地躺著。

  江河一行自然不與平民百姓相同,在齊凌通報了這支隊伍的主人,展示了印信之後,江河一行便直接走了青雲門的正門。

  王素素與李靜姝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一會兒要去買什麼狸奴,又討論起來進來的胭脂如何如何。江河摟著王湘兒聽她們兩個談論。

  青雲門本來就離平安坊極近,未幾,便聽到齊凌的呼喚。「主公,已經到別院了。」

  江河聽到呼喚,下了馬車。申時行立刻迎了上來,道:「參見主公。」

  「免禮免禮,這裡又不是大堂之上。」復又問道:「我這院子如何?」

  「主公的院子自然極好,若是時行也能攢下一筆俸祿,也要在洛陽買上一套。再置上兩三頃田,此生便也無悔咯。」

  「哈哈。」江河表面敷衍兩句。若是眼前之人是二十歲的申時行,那江河絕對會信任不疑。可是這可是五十多歲,已經入了內閣的申時行啊。

  經歷的大明官場數十年的淘洗,這個申時行又豈能只有想當個富家翁的野心?

  江河道:「別急,等這件事辦妥了,就算是把洛陽城買下來都沒問題了!到時候我住城東,你住城西。」

  「主公,慎言,慎言!這幾日我總覺得不對勁,想來是那李唐兩家知道你來洛陽的時間,估計早就有暗哨在看著咱們呢。」

  「怕他作甚?」江河撇了撇四周。果然見到兩個賊眉鼠眼的傢伙。「這還是暗哨?這是明樁啊。」在申時行耳邊說了句:「做的不錯,得先藏住氣。」

  對著馬車上道:「慢著點兒,這幾日舟車勞頓,大可好好休息休息。」攙扶三位夫人下了馬車,剛想叫來管家,可卻發現站在申時行身後和一眾僕役之前的竟然不是那位老管家了。

  「他是?」江河指著那個管家,問申時行道。

  「主公,你忘了?你免了老管家的奴籍,讓他回吳縣省親去了。這是我在牙人那兒尋來的新管家,就是洛陽人,熟悉。」

  「哦。」對著那新管家道:「先交代給你一件事兒,這位夫人……」指著王素素道。

  「我的這位夫人是個好狸奴兒的,今日正好貔貅坊大集,去集市上給我尋些狸奴來。多得不要,就十隻,挑好的!最好是什麼西域那邊兒的帶著花紋兒的貓,純色的,高挑的也行!去吧!」

  「小的這就讓人辦。」

  「誒,別院估計也沒多少錢。齊凌,給他十個金餅。」說罷帶著三位夫人入了別院。臨進門,道了句:「這件事兒給我辦好了,就留你了!要是辦不好啊,趁早滾蛋!」

  「這……」新管家看著懷裡齊凌扔來的十塊金餅子陷入了沉思。

  這貔貅坊都是些大商賈,買米,買布,可沒聽說過又買狸奴的。這胡人的大股商隊都多少年,沒來過洛陽了。這一時之間讓我去哪找去?

  且說江河入了院內,讓下人們給三位夫人安排好了住處,便叫住申時行讓他來到自己房中。申時行掩住房門,便道:「主公啊,那唐家的世子唐密……」

  「這事兒我知道,我讓不知忠乾的。」

  「怎麼?主公和那八不知見上面了?」

  「嗯。」江河點了點頭。「本以為這令牌是個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寶貝,讓你來洛陽是來接受陳氏父子留下來的死士。哪想到竟然是塊燙手山芋!這令牌可得看好了!」

  申時行從懷裡掏出一塊銀色炫然冰冷的令牌來。奉到江河手上道:「這令牌還是主公親自保管吧,屬下怕在我這,萬一讓人偷走,可就壞了。」

  「嗯,這倒是。我聽不知忠說起,跟你碰頭的是不知道?」江河收下令牌。

  「是啊,那不知道看起來武技就是相當精湛,臣自感毫無還手之力。」

  「哈哈哈。」江河心想你拿什麼當參照物不好?人家都是自幼習武,不知從多少人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殺人機器,你一個儒生,又老成這樣,如何抵禦?

  「對了,那唐密什麼時候死的?」

  「好像是……三天前。」

  江河路途勞頓,剛想喝口水。聽到申時行這話,停住了送入口中的茶杯。「三天前?什麼時候?」

  「額……這個就不知到了,我是當天下午才知道的信兒。」

  「臥槽!」江河不由驚嘆。「你下午知道的信兒?下午何時?」

  「剛過午時吧。進來太傅公孫冶家裡的公孫昂公子常來府上和我手談、讀書。他每日都是下午未時前來。當日也正是公孫昂公子告訴我這個消息的。」

  申時行一拍腦袋。「哦,我記起來了。當日公孫昂公子說那唐密是死了一個多時辰了。就在府上被殺,連帶著還有十餘口子人吶。就在宰相府里,讓人一擊致命。」

  「這估計目擊到的人都被那不知忠給一起殺了,竟然無人知道兇手是誰,長什麼模樣。看起來,這個不知忠的武藝,也不弱於那個不知道啊。」

  「那就對了。沒想到這個不知忠竟然這麼厲害。」江河說起了當日的情況,申時行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三個時辰,步行百餘里,從滎陽過來把人給殺了?」

  「怎麼?你不信?」江河戲謔地看著申時行。「我也不信。這個八不知真是有趣,連唐氏世子都可以隨意殺害。好好使用,應該可以過個好年吧。去,給我列個名單,現在李、唐兩家有那條狗跳的最歡實,都寫下來,讓他們見不到定武二年的太陽。」

  「諾!」申時行領命。「主公,為何不直接?」

  「直接?那不就讓天下人口誅筆伐了?咱們少的不是這個什麼八不知想殺誰就殺誰的能力,而是這天下的悠悠眾口。你知道這李、唐兩家數百年培養起來的門生故吏有多少嗎?」

  「慢慢來,先讓他們風頭減一減,讓他們收收羽翼,先讓我把這件事情忙完。名單不用寫太多,寫個兩三個人就好,要關鍵人物!關鍵!人物!」

  「臣明白了,若是無事,臣告退。」

  江河揮了揮手,申時行退出房門。卻正看見齊凌從院外進來。「齊將軍,您這是去了……」

  齊凌擠眉弄眼,示意他不要繼續問。申時行見狀點了點頭,讓開了道路。齊凌推開江河房門道:「主公,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人果然奔著丞相府去了。」

  「呵呵,這段時間新來我府上的僕役都要仔細查查,還有這平安坊里最近交易過的屋子,能查得都好好查一查吧!對了,留下來的暗樁有什麼不同消息嗎?」

  「沒有,他們都是殘疾人,在街頭巷尾苟活求生,沒什麼消息。我剛才去看了幾個弟兄,若不是主公給他們的補貼,怕是過得都會很悽慘。」

  「唉,你說這幫人,都是和我交過命的弟兄。我讓他們上戰場,丟了胳膊、手腳,還要漂泊在外鄉。你這幾日問一問,若是有想回兗州的,便年後和我一同回去吧。別的我做不了,回去之後,給他們在鄉里某個官職還是可以的。」

  「主公,我問過了,他們都說這洛陽雖然不比家鄉,但只要還能為主公貢獻些力量也是好事。」

  「唉,好好優待吧。把從兗州帶來的金銀,分與他們一些。這些人隨我南征北戰,可收了不少苦啊!」

  原來江河在回兗州之前,在洛陽留下了百餘名殘疾的軍人。當時江河想著,這些人回去也是遭人歧視,不如活在他鄉。洛陽是一朝國度,自然比兗州安全得多。

  每月都有江河支付的薪水,足夠讓這些人過著富足的生活。這些人都是江河軍中的兵丁,跟著江河征戰河洛,也是愛戴江河的。留在洛陽為江河搜集些情報,定期報告兗州,倒也不至於讓江河耳聾目盲。

  而這些人在洛陽,倒也可以為江河做些宣傳工作。只要江河資金不斷,這邊的金錢攻勢不停,他江河討逆功勳便一直在洛陽傳頌。

  雖然短時間看來,還沒有什麼作用。可是等到這一批人在洛陽娶妻生子,一人生他七八個,這可就近千人了。遍布洛陽,遍布各行各業。到時候的江河才是對江河的所有信息都了如指掌。

  江河也並不是在洛陽這麼做。巨平、奉高、昌邑這些地方都有如同洛陽的這般組織。都是由一些退伍了的軍人組成。當然了,大部分從正軍上的退下來的軍人,都讓江河派到各地做了武官。

  或做縣尉,或做操練。也都讓這些因傷退伍的軍人有了一個好的歸宿。這些人才是江河最為寶貴的東西,他們忠於江河,願意為江河發聲,願意接受江河的政令,是江河群眾基礎的根基所在。

  起於卒伍的江河明白這個道理,故而對他們十分友好多在政策之上偏頗。比如之前規定官員俸祿統一折合成當地米價,以錢幣發放。獨有這些縣鄉的武官,因為掌著縣鄉兵丁,手裡是有糧食的。

  江河與齊凌一直談論著這些暗樁的事情,談論到了日近中午。「時候不早了,先吃個午飯吧!」

  一出門,江河便見著管家與兩個僕人各捧著兩三隻討人喜歡的貓兒,進了院內。

  「喲,這狸奴好招人喜歡啊!」江河見狀,上前摸了摸管家懷裡的西域貓。抬起頭來,笑著看向那管家。「尋這些貓,怕是廢了不少功夫吧!看,累得這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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