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當街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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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憤怒的陳淵,江河登時明白過來。他自認與陳淵的關係也算不錯,如今封在門口,不讓自己進去,明顯是暗中有人挑撥。

  哪個人是誰?

  江河早已知曉,他還知道,他人已經死於他的劍下。雖然自從上次被陳淵騙去家中,見到李胤。本以為自那之後兩人該不會再有來往。

  可是就在江河臨近爆發前的數日光景,不知道每天都會前來報告李胤的動向。李胤就算百般掩藏,也無法躲過江河手下暗探的耳目。

  「你聽不到嗎?我讓你滾!」陳淵氣得胸口起起伏伏,顯然是真的動怒了。

  兩側原本因為江河駕臨而一臉興奮的僕役聽到陳淵這話,卻是膽戰心驚。雖然他們因為陳淵的關係,有幸見過幾次江河。知曉他並不是身高兩丈、通體赤紅、專要吃小孩子的惡魔,可是他們還是清除當權者之怒的。

  如今洛陽情勢還不夠清楚的嗎?

  鄒楚是何等威風?討逆首功,豫州刺史拜大將軍,封為縣侯,擁兵三十萬眾的兇狠角色!如今也抵擋不住眼前這位大人。

  別看這位大人,唇紅齒白,儀表堂堂,可是他們依舊可以想像得到,眼前這位大人一聲令下,便有伏屍百萬、血流千里的可能。

  見陳淵眼眶微紅,江河開口道:「不是你把我叫來的?」

  「是又如何!」陳淵立刻回懟道。

  「哼哼。」江河玩味地笑著。「有點意思。」於是下了馬匹,當眾抽出自己的佩劍來。

  「誒喲喂!柱國您可小心著點兒!」身後任慕驟然見到如此情形,也慌起身來。自家王爺平日裡不還與這位關係不錯,引為知己呢嗎!

  這如今要是與這位關係決裂了,還能當上皇帝嗎?

  「任慕!你竟也投了國賊!」陳淵指著任慕破口大罵道,言語難聽極了。江河也是一奇,平日裡儒雅萬分的陳淵竟然也有這樣的面目。

  不過見陳淵對自己也只罵了兩句國賊,對任慕卻罵得他祖宗十八代都抬不起頭來,江河明白這陳淵是拿了任慕當出氣筒呢。

  陳淵還在罵著任慕,連帶著也罵起了身旁的僕人……

  江河實在聽不下去,自己時間寶貴,可不是來聽他罵人來的!也不多說話語,只是上前兩步,正要與陳淵對質,卻聽陳淵看向自己道:「國賊!你又要幹什麼?當街殺了我嗎?」

  「子回,你說誰都行,不解氣,我讓你砍兩劍,如何?可你獨獨不能說任總統啊。」

  陳淵看著江河撇過來的劍,一把接住,卻是沒有上前來刺江河。

  江河見狀,暗道一聲獨對了,他就知曉自己在陳淵心中還是有地位的。也不由嘆了一句好險,若是陳淵硬要殺來,那自己的布局可就壞了一環。

  江河上前繼續說明道:「昔日孝明皇帝被晉王陳桓殺害於北邙山,那是兩年前的事情。兩年間,天下離亂,萬民失所。生民有倒懸之急,眾生有水火之危。」

  不知是因為江河說起了當年舊事,還是陳淵愛民如子,臉上也升起了戚戚之意。

  「天下亂於一人,乘勢而起者,何止萬千?如今天下既定,九州分割。實釀周封建之禍矣!如今天下危如累卵,地方不敬中央者,豈是我之罪邪?君以我為國賊!我問君,我何意竊國?」

  「你說啊!」江河大喝一聲,嚇得陳淵倒退兩步,深入院中,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江河雙瞳。

  「你也無話可說了吧!」江河見勢,又逼近兩步,進了大門,與陳淵僵持在門洞之下。

  「我……」陳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問你,我是國賊嗎?」

  「你與鄒楚就是一般貨色,天下烏鴉一般黑,原本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江河大喝道:「你自討逆之亂以來,出過洛陽城嗎?你上過戰場嗎?你見過成千上萬的災民聚在一處是什麼場景嗎?你何敢稱我們二人為國賊?」

  「你還為鄒楚辯解?」陳淵看向江河的目光中,又添了兩分恨意。

  「當然!」江河道。「當初琅琊王身亡陳留城下,若不是鄒將軍挑起大梁,亡身死戰,勾結天下,你還能活著嗎?」

  「難道因為鄒楚想殺入洛陽,他就是國賊嗎?」

  「他欲把持權柄,便是國賊。」

  「那這天下國賊多了去了!你們陳室,自太祖以來二十餘君,有不貪權者乎?如此看來,皆是權欲之奴!儘是國賊!」

  江河這話一出,門外一眾奴僕都是大驚失色,紛紛裝作沒有聽到。而陳淵聽到這話,雖然心中慌張,還是道:「大陳卻有昏聵之帝,可太祖威名豈是國賊?」

  「呵呵。」江河冷笑道:「他當然是國賊了,他不服王化,見諸侯四起,自己也起兵為諸侯。不顧大秦禮法,做了西楚的附庸!然後又斬霸王於烏江之岸,此兩次謀反,倒也比我江河多上一次!」

  「太祖爺爺乃是聖明仁愛之君,豈是國賊?他雖二反,卻是為天下蒼生計!你率眾逼宮,欺負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又如何妄談與太祖同列?」

  「那按你的意思,我是該取而代之了?」

  「你!」陳淵聽到江河這話,臉上煞白一片,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寶劍,對準江河,就要刺來。

  可刺來的劍卻被江河輕易躲開,右手如同猛虎,直接咬在陳淵持劍的手上。陳淵吃痛,不由鬆了手中之劍,道:「你敢滅陳,我與你勢不兩立!」

  江河上前,把住陳淵道:「子回,你還要與我作對,受李胤一鬼之讒言嗎?」

  「你!」陳淵想要掙脫江河的束縛,可江河就是不讓,他力氣極大,陳淵越是想反抗,兩臂便受到更大的力量。陳淵是個俗世公子,自然不敢掙脫。

  「你管我信了哪家讒言?你擁兵自重,視九五之位於無物。天下世家竟然也被你收買了,你還說自己不是國賊?」

  江河緊緊盯著陳淵的眼睛道:「你看著我的眼睛。」

  陳淵目光躲閃,更加心虛。

  「我要真是國賊,為何要立你為帝?」

  「我與你私交甚密,你以為我會認下這仇恨,去侍奉你這國賊!」

  「哈哈哈哈哈。」江河聞言仰天大笑。「什麼狗屁道理!你還能有你弟弟聽話?我若真要找個傀儡,去學鄒楚就完了!不僅不遭人記恨,還能受國之榮!」

  江河目光一凌,頗帶兩分慍味道:「子回,你當真不信我嗎?」

  「你叫我如何信你!」陳淵朝著江河怒吼道:「無論你如何解釋,你逼今上退位,立了你的故人為帝。你的私心,天下人皆知,我豈能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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