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3章 階梯
太初之劍揮出，夜林親自為大胃王阿撒托斯「接生」，一次漂亮的剖腹產手術，不過對方沒生下來一個人，而是生出了一團黯淡的光。
當然，阿撒托斯也從來沒生過人就是了。
通過那種光明屬性確定無疑，那正是被重創的偉大意志。
夜林也調侃起來，道：「親子？排奈雅麗後面。」
雷米帶著那團已經不復巔峰時璀璨的光芒迅速離開原地，同時在周身構建輪迴之路的世界防禦，至高符文閃爍，如同群星銘刻於其中，化為純淨之地，避免被阿撒托斯再次影響，然後審視自身，巡查思維的污染。
之前被影響思維認知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她華麗聖潔的衣裙泛著珍珠的光澤，秀麗的長髮末梢垂落腰際，髮絲根根晶瑩，姿容完美，挑剔不出任何瑕疵，蓮步輕移，婀娜間裙擺晃動，可見一雙精緻玉足和高跟鞋，僅是一角偶爾顯露的光采都美不勝收。
雷米凝心靜神，打起十二分狀態，以輪迴之路中的智慧權能明辨自身，自我檢視，仔細尋找阿撒托斯在無形之中帶來的污染，也就是先前看見卻仿佛沒看見的能力。
經過一段時間的檢視之後，雷米輕輕皺起秀眉，終於確定這是污染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污染，而是一種對認知層面的修改，祂把自己從所有人的六感中給刪除了。
就像是做菜時被故意少放的幾粒細鹽，對最終成品的味道沒有影響，可以忽略不計，沒有人會注意到幾顆鹽粒的消失。
確實少了東西，但似乎無關緊要，可以被忽略。
雷米重新調整自己的認知，洞察細微的不和諧之處，終於發現問題之所在，把「阿撒托斯」這一被刪除的思維，重新改寫了回來。
不過她也確定，只要還繼續處於遍布污染的域外宇宙，只要無法直接接觸到阿撒托斯的本尊，需要空間這一介質，就還是會被無序之路影響，從而產生另外一些未知的變化，域外宇宙的污染已然無所不在。
她剛才的一系列舉動主要還是為了保證在自己的領域中能夠第一時間發覺對方的入侵，避免往後被貼靠在身前了還一無所知的。
如今能發揮出部分規則之路力量的夜林，互為對立，才能夠比較有效地針對阿撒托斯。
隨後的狀況也是果不其然，都在預想之中，由於吃進肚子裡的食物還沒消化完畢，就被夜林強行一劍剖腹產了出來，任誰都火大，又一次進入飢餓狀態的阿撒托斯正處於暴怒的狀態之中，永無定形的軀體正在追殺夜林，要把他當做下一個食物給吞了。
畢竟，這事放誰身上都不能忍，哪有吃完飯了，都進肚子裡了，還被剖開奪食。
夜林自然也是不願意和阿撒托斯死磕到底，沒想著和對方去正面交手到底，畢竟雙方在過去的關係還算友善，於是全程狀態都是半跑半遛，同時思考著有沒有妥善的解決方法。
只要阿撒托斯還在發瘋，飢餓，就一直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不能忽視第一個創世位格的力量。
雷米收回向內探尋自身的精神力，略帶複雜的情緒看向眼前那一團最初的本源之光，祂的性質純粹又神聖，似乎沒有任何潔淨之物能夠與其相媲美，仔細看去，就能發現裡面每一縷光芒赫然都是一道至高符文，有至高的氣息。
那是偉大意志的本質。
雖然看起來狀態極為虛弱，光芒不夠燦爛輝煌，但仍有創世位格應該有的的餘威，不是神靈能夠有資格直接接觸的，會很危險。
「我有個想法。」雷米輕聲開口，美麗的臉龐神色很是複雜，微微嘆了一聲，現在的偉大意志雖然是光芒姿態，通體輝煌聖潔，表面上不具備人形，但是應該能夠溝通，
被阿撒托斯突然吞進去讓祂再受重創，狀態很差，智慧意志之光應當還未磨滅。
位格的意志不可能在短時間就被磨滅，但是阿撒托斯的恐怖力量，一切不合理的無序之路，還是讓她驚訝，需要警惕。
「說到底，我們也只是和你有著不同的理念，最初之時並無生死之仇，其實我們最終的目標還是相同的，只是你的眼光放的很高，而我們垂的很低。」
說話的時候，雷米的眼眸和神色未有多少回憶的情緒在內，全稱語氣舒緩平靜，就像是在說著一件日常之中普普通通的，又真實發生的事情。
這種非常平緩的狀態也是在證明她自己並非被過往的記憶所左右，不夾雜私人的情感，是在用清醒的理智說話，判斷當前狀態。
畢竟在那太初創世之時，眾神因偉大的意志推開時間長河而誕生，各自掌握某一領域的至高法則，彼此之間雖不是血脈上的親屬，但關係一開始也是比較友好。
「你沒有多少人類的情感，為了最終目標的達成，無所謂這個過程會有多少犧牲，只要最終結果是好的，不惜一切代價。」
「若是放在人類的戲劇話本之中，你其實也是一種英雄的代表，能夠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讓千萬人去歌頌你的偉大。」
雷米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沉默起來，目光的注意力也沒在光球上面，狀態顯得有些失神。
約摸幾分鐘後，雷米才回過狀態，繼續說道：
「夜林剝奪你萬物之主象徵的時候，你其實應該清晰感覺到了吧，所有的生命行星都有一種想要活下去的渴望，那是所有的生命都有的求生本能，是最純粹的意志，無關善惡。」
換而言之，把兩個選擇的按鈕擺在智慧生命面前，一個是明天大概率小部分人活下來，一個是明天小概率所有人活下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個選擇其實很好去按。
要麼一起生，要麼一起死，其實和善的無關了。
雷米突然提高了一些嗓音，鄭重發問：「與其看別人，不如向內問己，偉大的意志，你在被阿撒托斯突然偷襲吞噬進體內的時候，那一瞬間有沒有產生求生的……渴望？」
伴隨著雷米詢問的聲音落下，那團本來黯淡的純粹光輝立刻明顯明亮了一些，接著有一束璀璨的光柱通天貫地，至高的法則閃耀，然後在光芒中化為年輕的人類姿態。
祂的確有些被說中了內心，神識情緒泛起波動，先前與夜林全力交戰之時，儘管彼此互有殺死的可能性，且自己一度落入下風，祂仍未有半分情緒的波動，從容鎮定，盡顯神性。
可是當被阿撒托斯偷襲吞噬之時，漆黑的力量遮蔽了六感，困住了不朽的身軀，在思維之中雖然明知對方無法徹底殺死自己，卻還是產生了一縷前所未有的特別情緒。
那是對死亡狀態的恐懼麼，還是受無序之路的影響從而產生的不必要負面，還是說，來自祂自身隱藏的本能呢，竟有些分不清。
同時隨著祂以人類姿態的歸來，一直追逐著夜林的阿撒托斯，竟然再次瞄準了過來，永恆無定的形體在域外宇宙蠕動出漆黑的痕跡，向著偉大的意志的方向偏移了過來，無序之路的力量很可能又一次影響了什麼。
雷米說道：「你先後經歷了和夜林的死戰，然後是阿撒托斯的吞噬，狀態已經非常虛弱，不復巔峰狀態，但你的位格氣息遮掩不住。」
「捕食者的本能依然會把最為虛弱的獵物視作最優先的目標，這是最底層的本能，生命的法則，也是對自身的得失的考慮。」
轟隆！
夜林擋在雷米的面前，揮出驚天劍光，白茫茫的一片，如星河垂落，斬向阿撒托斯，並且在以混沌之路護住自身意識不朽，同時抬起手臂往前一指，秩序神鏈一根根從身後的虛空中湧現，金色的光芒璀璨耀眼，無形的規則銘刻於虛空，神鏈在騰飛的過程中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宛若真龍騰天起舞，咆哮著撞向那團永恆無定形的本體。
他對規則之路的使用，已經開發到了一個很高的層次，只是限制於不能融合第二條路的法則，還無法發揮出最完美的力量。
阿撒托斯的本尊立刻塌陷出無盡漩渦，漩渦旋轉時軌跡明顯，低端像是連結著無底的黑洞，吞噬向金光閃耀的秩序神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拒絕聲音再次響起，神鏈斷裂，被咀嚼的部分未有光輝溢出，徹底死寂。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挑食。」夜林搖頭，果然夠麻煩。
無論是原始混沌還是秩序神鏈，亦或者偉大意志的第一束光，雷米的輪迴世界，賽麗亞的太初之海，包括終末之主有黃昏異象的分身，就沒有祂不敢往自己嘴裡塞的，能不能消化的另外再說，全部先嚼為敬。
另一邊，雷米道：「你已經被當成虛弱的獵物鎖定，這是最基礎的本能。」
在大自然的環境中，獅子第一瞄準的就是那些虛弱的，或者年幼的羚羊，成年健壯的羚羊為了保護孩子會用頭上帶有威脅的角去頂撞獅子，然後理論上成年的羚羊代表著更豐足的食物，但事實是獅子的目標一直都是幼年的羚羊，會有意繞過成年的羚羊，避免威脅，這是一種得失的本能計算。
現在的偉大意志就是那幼年的羚羊，即使外界還有夜林，還有她，還有終末之主這種能量更高的食物，阿撒托斯還是會瞄準偉大意志。
「你是天生的位格，難以剝離創世之路，也從未有過這種先例，強行為之會出意外。」
屬於智慧的知識告訴雷米，現階段想要剝離創世之路，就只能想辦法徹底殺死偉大的意志，也就是由夜林重新暗之一面然後動手，但是一來還有外敵虎視眈眈，二來最後的過程會出現什麼，誰也無法知曉，宇宙中還未有創世位格被殺死殞落的先例。
「夜林需要你的創世之路，你還不能死。」雷米道。
「混沌之路能具現出部分創世之路的力量，但終究不如相應道路的力量。」
「我以輪迴之路送你輪迴，能從根本上消弭你的氣息……」
偉大的意志深深凝視著已經和自己同一層次的雷米迪奧斯，那張年輕英俊，眸子又天然帶著冷漠之意的臉龐，忽然露出一絲莫名的笑容。
緊接著，祂走出了雷米構建的輪迴領域，一束光芒璀璨無比，照耀宇宙，虛空都在燃燒，這般動作，無疑是拒絕了她的提議。
即使被剝奪了萬物之主的身份，即使接連遭受重創，本就神性冷漠的祂，位格的本質不會允許祂接受這種像是苟且偷生的舉動。
「最初的光。」偉大的意志張開雙臂，無窮無盡的光芒湧現，滔天的光海，震的位格們都變了臉色，每一滴飛濺的水都像是有恆星在其中冉冉升起，璀璨的光華鋪天蓋地。
在這個瞬間，無論是被打廢的域外宇宙還是本源宇宙，亦或者終末的時空，全部通明透徹，光芒浩浩蕩蕩無窮無儘快速淹沒了宇宙，吞噬了所有黑暗，天地無一黑暗的死角。
更為奇異的是，淹沒宇宙的光芒之海並不刺目，凡人的眼睛也能夠在其中睜開，看到萬物被光芒覆蓋，天地之間一片熾烈。
只有阿撒托斯所在的區域，漩渦貪婪地吞噬著所有光輝。
旋即，有一束最原始的光芒撞向了阿撒托斯的本尊，猶如一把最鋒銳的天劍，倏然一瞬斬為兩半。
域外虛空，傳來尖銳的，巨大的，充滿痛苦的聲音。
無窮無盡的光芒漸漸散去，在褪色，變得黯淡。
雷米低低嘆息，充滿矛盾的偉大意志，這一擊不亞於最初的那個瞬間，也覺得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輪迴！」
位格的力量發動，捕捉到了偉大意志的本質，一束光。
與此同時，夜林的眼前再次湧現無盡的霧氣，九座高聳巍峨的巨山直達天際，有階梯登山，卻又在頂點處斷了路，無法更進一步。
緊接著，象徵著創世之路的那座山嶽，有肉眼可見磅礴的偉力升騰，然後在「轟隆隆」的巨響中落向混沌之路的山嶽，在斷了路的山頂，憑空塑造出一段通天的階梯。
(本章完)
當然，阿撒托斯也從來沒生過人就是了。
通過那種光明屬性確定無疑，那正是被重創的偉大意志。
夜林也調侃起來，道：「親子？排奈雅麗後面。」
雷米帶著那團已經不復巔峰時璀璨的光芒迅速離開原地，同時在周身構建輪迴之路的世界防禦，至高符文閃爍，如同群星銘刻於其中，化為純淨之地，避免被阿撒托斯再次影響，然後審視自身，巡查思維的污染。
之前被影響思維認知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她華麗聖潔的衣裙泛著珍珠的光澤，秀麗的長髮末梢垂落腰際，髮絲根根晶瑩，姿容完美，挑剔不出任何瑕疵，蓮步輕移，婀娜間裙擺晃動，可見一雙精緻玉足和高跟鞋，僅是一角偶爾顯露的光采都美不勝收。
雷米凝心靜神，打起十二分狀態，以輪迴之路中的智慧權能明辨自身，自我檢視，仔細尋找阿撒托斯在無形之中帶來的污染，也就是先前看見卻仿佛沒看見的能力。
經過一段時間的檢視之後，雷米輕輕皺起秀眉，終於確定這是污染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污染，而是一種對認知層面的修改，祂把自己從所有人的六感中給刪除了。
就像是做菜時被故意少放的幾粒細鹽，對最終成品的味道沒有影響，可以忽略不計，沒有人會注意到幾顆鹽粒的消失。
確實少了東西，但似乎無關緊要，可以被忽略。
雷米重新調整自己的認知，洞察細微的不和諧之處，終於發現問題之所在，把「阿撒托斯」這一被刪除的思維，重新改寫了回來。
不過她也確定，只要還繼續處於遍布污染的域外宇宙，只要無法直接接觸到阿撒托斯的本尊，需要空間這一介質，就還是會被無序之路影響，從而產生另外一些未知的變化，域外宇宙的污染已然無所不在。
她剛才的一系列舉動主要還是為了保證在自己的領域中能夠第一時間發覺對方的入侵，避免往後被貼靠在身前了還一無所知的。
如今能發揮出部分規則之路力量的夜林，互為對立，才能夠比較有效地針對阿撒托斯。
隨後的狀況也是果不其然，都在預想之中，由於吃進肚子裡的食物還沒消化完畢，就被夜林強行一劍剖腹產了出來，任誰都火大，又一次進入飢餓狀態的阿撒托斯正處於暴怒的狀態之中，永無定形的軀體正在追殺夜林，要把他當做下一個食物給吞了。
畢竟，這事放誰身上都不能忍，哪有吃完飯了，都進肚子裡了，還被剖開奪食。
夜林自然也是不願意和阿撒托斯死磕到底，沒想著和對方去正面交手到底，畢竟雙方在過去的關係還算友善，於是全程狀態都是半跑半遛，同時思考著有沒有妥善的解決方法。
只要阿撒托斯還在發瘋，飢餓，就一直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不能忽視第一個創世位格的力量。
雷米收回向內探尋自身的精神力，略帶複雜的情緒看向眼前那一團最初的本源之光，祂的性質純粹又神聖，似乎沒有任何潔淨之物能夠與其相媲美，仔細看去，就能發現裡面每一縷光芒赫然都是一道至高符文，有至高的氣息。
那是偉大意志的本質。
雖然看起來狀態極為虛弱，光芒不夠燦爛輝煌，但仍有創世位格應該有的的餘威，不是神靈能夠有資格直接接觸的，會很危險。
「我有個想法。」雷米輕聲開口，美麗的臉龐神色很是複雜，微微嘆了一聲，現在的偉大意志雖然是光芒姿態，通體輝煌聖潔，表面上不具備人形，但是應該能夠溝通，
被阿撒托斯突然吞進去讓祂再受重創，狀態很差，智慧意志之光應當還未磨滅。
位格的意志不可能在短時間就被磨滅，但是阿撒托斯的恐怖力量，一切不合理的無序之路，還是讓她驚訝，需要警惕。
「說到底，我們也只是和你有著不同的理念，最初之時並無生死之仇，其實我們最終的目標還是相同的，只是你的眼光放的很高，而我們垂的很低。」
說話的時候，雷米的眼眸和神色未有多少回憶的情緒在內，全稱語氣舒緩平靜，就像是在說著一件日常之中普普通通的，又真實發生的事情。
這種非常平緩的狀態也是在證明她自己並非被過往的記憶所左右，不夾雜私人的情感，是在用清醒的理智說話，判斷當前狀態。
畢竟在那太初創世之時，眾神因偉大的意志推開時間長河而誕生，各自掌握某一領域的至高法則，彼此之間雖不是血脈上的親屬，但關係一開始也是比較友好。
「你沒有多少人類的情感，為了最終目標的達成，無所謂這個過程會有多少犧牲，只要最終結果是好的，不惜一切代價。」
「若是放在人類的戲劇話本之中，你其實也是一種英雄的代表，能夠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讓千萬人去歌頌你的偉大。」
雷米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沉默起來，目光的注意力也沒在光球上面，狀態顯得有些失神。
約摸幾分鐘後，雷米才回過狀態，繼續說道：
「夜林剝奪你萬物之主象徵的時候，你其實應該清晰感覺到了吧，所有的生命行星都有一種想要活下去的渴望，那是所有的生命都有的求生本能，是最純粹的意志，無關善惡。」
換而言之，把兩個選擇的按鈕擺在智慧生命面前，一個是明天大概率小部分人活下來，一個是明天小概率所有人活下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個選擇其實很好去按。
要麼一起生，要麼一起死，其實和善的無關了。
雷米突然提高了一些嗓音，鄭重發問：「與其看別人，不如向內問己，偉大的意志，你在被阿撒托斯突然偷襲吞噬進體內的時候，那一瞬間有沒有產生求生的……渴望？」
伴隨著雷米詢問的聲音落下，那團本來黯淡的純粹光輝立刻明顯明亮了一些，接著有一束璀璨的光柱通天貫地，至高的法則閃耀，然後在光芒中化為年輕的人類姿態。
祂的確有些被說中了內心，神識情緒泛起波動，先前與夜林全力交戰之時，儘管彼此互有殺死的可能性，且自己一度落入下風，祂仍未有半分情緒的波動，從容鎮定，盡顯神性。
可是當被阿撒托斯偷襲吞噬之時，漆黑的力量遮蔽了六感，困住了不朽的身軀，在思維之中雖然明知對方無法徹底殺死自己，卻還是產生了一縷前所未有的特別情緒。
那是對死亡狀態的恐懼麼，還是受無序之路的影響從而產生的不必要負面，還是說，來自祂自身隱藏的本能呢，竟有些分不清。
同時隨著祂以人類姿態的歸來，一直追逐著夜林的阿撒托斯，竟然再次瞄準了過來，永恆無定的形體在域外宇宙蠕動出漆黑的痕跡，向著偉大的意志的方向偏移了過來，無序之路的力量很可能又一次影響了什麼。
雷米說道：「你先後經歷了和夜林的死戰，然後是阿撒托斯的吞噬，狀態已經非常虛弱，不復巔峰狀態，但你的位格氣息遮掩不住。」
「捕食者的本能依然會把最為虛弱的獵物視作最優先的目標，這是最底層的本能，生命的法則，也是對自身的得失的考慮。」
轟隆！
夜林擋在雷米的面前，揮出驚天劍光，白茫茫的一片，如星河垂落，斬向阿撒托斯，並且在以混沌之路護住自身意識不朽，同時抬起手臂往前一指，秩序神鏈一根根從身後的虛空中湧現，金色的光芒璀璨耀眼，無形的規則銘刻於虛空，神鏈在騰飛的過程中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宛若真龍騰天起舞，咆哮著撞向那團永恆無定形的本體。
他對規則之路的使用，已經開發到了一個很高的層次，只是限制於不能融合第二條路的法則，還無法發揮出最完美的力量。
阿撒托斯的本尊立刻塌陷出無盡漩渦，漩渦旋轉時軌跡明顯，低端像是連結著無底的黑洞，吞噬向金光閃耀的秩序神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拒絕聲音再次響起，神鏈斷裂，被咀嚼的部分未有光輝溢出，徹底死寂。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挑食。」夜林搖頭，果然夠麻煩。
無論是原始混沌還是秩序神鏈，亦或者偉大意志的第一束光，雷米的輪迴世界，賽麗亞的太初之海，包括終末之主有黃昏異象的分身，就沒有祂不敢往自己嘴裡塞的，能不能消化的另外再說，全部先嚼為敬。
另一邊，雷米道：「你已經被當成虛弱的獵物鎖定，這是最基礎的本能。」
在大自然的環境中，獅子第一瞄準的就是那些虛弱的，或者年幼的羚羊，成年健壯的羚羊為了保護孩子會用頭上帶有威脅的角去頂撞獅子，然後理論上成年的羚羊代表著更豐足的食物，但事實是獅子的目標一直都是幼年的羚羊，會有意繞過成年的羚羊，避免威脅，這是一種得失的本能計算。
現在的偉大意志就是那幼年的羚羊，即使外界還有夜林，還有她，還有終末之主這種能量更高的食物，阿撒托斯還是會瞄準偉大意志。
「你是天生的位格，難以剝離創世之路，也從未有過這種先例，強行為之會出意外。」
屬於智慧的知識告訴雷米，現階段想要剝離創世之路，就只能想辦法徹底殺死偉大的意志，也就是由夜林重新暗之一面然後動手，但是一來還有外敵虎視眈眈，二來最後的過程會出現什麼，誰也無法知曉，宇宙中還未有創世位格被殺死殞落的先例。
「夜林需要你的創世之路，你還不能死。」雷米道。
「混沌之路能具現出部分創世之路的力量，但終究不如相應道路的力量。」
「我以輪迴之路送你輪迴，能從根本上消弭你的氣息……」
偉大的意志深深凝視著已經和自己同一層次的雷米迪奧斯，那張年輕英俊，眸子又天然帶著冷漠之意的臉龐，忽然露出一絲莫名的笑容。
緊接著，祂走出了雷米構建的輪迴領域，一束光芒璀璨無比，照耀宇宙，虛空都在燃燒，這般動作，無疑是拒絕了她的提議。
即使被剝奪了萬物之主的身份，即使接連遭受重創，本就神性冷漠的祂，位格的本質不會允許祂接受這種像是苟且偷生的舉動。
「最初的光。」偉大的意志張開雙臂，無窮無盡的光芒湧現，滔天的光海，震的位格們都變了臉色，每一滴飛濺的水都像是有恆星在其中冉冉升起，璀璨的光華鋪天蓋地。
在這個瞬間，無論是被打廢的域外宇宙還是本源宇宙，亦或者終末的時空，全部通明透徹，光芒浩浩蕩蕩無窮無儘快速淹沒了宇宙，吞噬了所有黑暗，天地無一黑暗的死角。
更為奇異的是，淹沒宇宙的光芒之海並不刺目，凡人的眼睛也能夠在其中睜開，看到萬物被光芒覆蓋，天地之間一片熾烈。
只有阿撒托斯所在的區域，漩渦貪婪地吞噬著所有光輝。
旋即，有一束最原始的光芒撞向了阿撒托斯的本尊，猶如一把最鋒銳的天劍，倏然一瞬斬為兩半。
域外虛空，傳來尖銳的，巨大的，充滿痛苦的聲音。
無窮無盡的光芒漸漸散去，在褪色，變得黯淡。
雷米低低嘆息，充滿矛盾的偉大意志，這一擊不亞於最初的那個瞬間，也覺得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輪迴！」
位格的力量發動，捕捉到了偉大意志的本質，一束光。
與此同時，夜林的眼前再次湧現無盡的霧氣，九座高聳巍峨的巨山直達天際，有階梯登山，卻又在頂點處斷了路，無法更進一步。
緊接著，象徵著創世之路的那座山嶽，有肉眼可見磅礴的偉力升騰，然後在「轟隆隆」的巨響中落向混沌之路的山嶽，在斷了路的山頂，憑空塑造出一段通天的階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