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蟬、螳螂和黃雀
不行，得把那個玩意兒弄回來，謝綰強行抑制自己的緊張，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點點頭。「雖然我們還沒找到合適的中文翻譯，」莫茲利一邊翻一邊說，「但我確認這裡面有很多先進的機械和武器圖樣。都是您的設計？」
「是的，不過全部都是一些設想，沒有實驗過。」謝綰開始繞著彎子淡化這本論文的意義。
「這些也是？」莫茲利翻到一頁，疑惑地問道。
謝綰探頭仔細看了一下，又是一身冷汗，這根本就是莫茲利自己的作品，前後改進的幾代車床。自己的東西，莫茲利就算不完全明白也能懂個七八分。
「這是我改進的一種在中國常用的殺豬機器。」謝綰橫下心開始胡謅，雙手向兩側展開，「挺大的，豬就放在這個卡子裡。」莫茲利雖然大致看懂了結構，卻不懂圖上的數據，自然不知道這機器有多大，也不願意自己跟一個殺豬的扯上關係，哦了一聲就不再提這幾個圖。
然後莫茲利向後翻到最後幾頁，展開一幅圖給謝綰看，問道，
「這是您的新型火槍的設計圖吧？」一旁的韋爾斯利也皮笑肉不笑的盯著謝綰，大概意思是，你這圖在我手裡，你還想賣我一千英鎊？
謝綰瞟了一眼，緊張的心情突然鬆懈了下來。因為他想起，抄錄副本時，為了查閱方便，他將原文改為時間順序排列，而由於進度緩慢，實際上只抄到了1835年前後，最後一幅設計圖正是德萊塞步槍的初始設計。
想到漏出去的信息不多，尤其是武器幾乎就只有德萊塞步槍的初始版，謝綰機靈勁兒全上來了。
「這確實是新型火槍的設計圖，不過它是原始設計，漏洞很多，而且我估計您也看不懂吧？」
莫茲利有點臉紅，還是強辯道，
「我不是槍枝專家，但我懂結構。」
謝綰站起來，走到韋爾斯利面前，雙手虛擬了一個持槍姿勢，
「公爵殿下，您還記得我上子彈的動作吧？」然後比劃了裝子彈，拉槍機旋轉閉鎖的動作。韋爾斯利回憶了一下，點點頭。謝綰對著莫茲利說，
「您看這個圖，能和我這個動作對的上嗎？」
莫茲利作為機械專家，空間想像力也是不錯的，他確實發現了這個設計圖上並沒有對應的結構。
「我都說了這些圖都是我沒事兒的時候畫著玩兒的。雖然有一定的想像力，但都跟最後的成品差距很大。」謝綰得意的給這本論文副本下了定論，就是個科幻畫冊，「不信您就去找個中文翻譯來翻譯吧。」——簡體漢字、現代白話文，就是把利瑪竇、湯若望、南懷仁、羅明堅這群中國通綁一塊兒也翻譯不了，要真能翻譯出來，那原型也基本都發明出來了。
莫茲利也沒轍了。當初謝綰簡化繪製的一個設計圖，就讓德萊塞徹底懵圈，何況這個完整嚴謹的現代設計圖，各種符號、數字、單位全都不認識，莫茲利就算能看出來結構，也完全沒辦法用於指導製作。
韋爾斯利瞪了莫茲利一眼，撇著嘴說，
「兩張圖賣這麼多錢，您是魔鬼派來的吧。一共五百英鎊，不能再多了。」
韋爾斯利也是個狠人，砍掉三分之二，謝綰在心裡鄙視了一下這位摳門的公爵。不過五百英鎊也不少了，謝綰見好就收，又嘰嘰歪歪了一會兒便答應了。會談完畢，韋爾斯利起身道，
「好了，我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現在需要離開了。以後莫茲利先生就是您的接頭人，有什麼問題跟他溝通吧。」然後他遞給謝綰一張紙，囑咐道，
「這是跟您一起來那位普魯士人的審訊記錄，您看下，別說漏嘴了。和莫茲利先生再聊聊吧，您還得正式去拜訪他，別在您的隨從面前露出什麼馬腳。」
臨走之前，他把門外的龍騎兵少尉叫進來，從內兜里掏出一封信遞給少尉，
「您現在帶著這封信去外交大臣那裡，如果普魯士大使已經來抗議，就把這封信給外交大臣，讓他照信中所說處理。」說完，韋爾斯利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順便把這位謝先生的資料轉交給外交大臣，讓他密報給我國駐普魯士大使，就說這位謝先生是朋友，有可能的話，要提供必要的協助。」
接著，韋爾斯利向謝綰和莫茲利二人微微鞠躬，然後匆匆離開。
後來外交大臣處理方式是，首先是跟普魯士大使道歉，說抓錯了，然後賠償謝綰一英鎊，隨從兩英鎊，包括醫療費。這是後話，謝綰目前得趕緊處理被放回去之後對付普魯士審查的事。
他拿起審訊記錄，認真地看起來。看著看著就笑了，這時候的間諜真是沒啥骨氣，一問啥都招。怪不得韋爾斯利跟謝綰談判時這麼有自信，原來把謝綰的處境都摸得一清二楚。謝綰對著審訊記錄正看得起勁兒，並沒注意到，一旁靜靜站著的莫茲利悄悄關上了門，轉身緩緩地問道，
「謝先生，我真的將會死於1831年2月14日？」
謝綰抬起頭，莫名其妙地問
「您說什麼?」
「我的死期。」莫茲利指著那本論文副本的某一頁，解釋了一句。
謝綰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傢伙居然弄懂了論文裡的年份的意義，難道說他剛才是裝傻？謝綰汗毛都豎起來了，不敢說話，生怕說錯什麼——論文裡信息雖然不多，但年份里藏著的時代信息，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漏出來可怎麼得了。
莫茲利見他不吱聲，就接著半嘲諷地說，
「在您說的那一組殺豬機器設計圖前面，那段中文解釋里，寫著我的生日，後面應該就是我的死期吧。而且……」莫茲利頓了一下，笑意更詭異了，
「你這些設計圖上面都有年份，我核對了下，那些我看著眼熟的，正是我推出這些產品的年份。」
這傢伙原來什麼都知道！
謝綰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漏洞打懵了，不知道怎麼回答。說自己是做夢夢到的？難道老實交代自己是穿越過來的？既然他什麼都知道，為什麼剛才莫茲利又不告訴韋爾斯利？
房間裡片刻死寂。
「是的，不過全部都是一些設想，沒有實驗過。」謝綰開始繞著彎子淡化這本論文的意義。
「這些也是？」莫茲利翻到一頁，疑惑地問道。
謝綰探頭仔細看了一下，又是一身冷汗，這根本就是莫茲利自己的作品，前後改進的幾代車床。自己的東西，莫茲利就算不完全明白也能懂個七八分。
「這是我改進的一種在中國常用的殺豬機器。」謝綰橫下心開始胡謅，雙手向兩側展開，「挺大的，豬就放在這個卡子裡。」莫茲利雖然大致看懂了結構，卻不懂圖上的數據，自然不知道這機器有多大，也不願意自己跟一個殺豬的扯上關係，哦了一聲就不再提這幾個圖。
然後莫茲利向後翻到最後幾頁，展開一幅圖給謝綰看，問道，
「這是您的新型火槍的設計圖吧？」一旁的韋爾斯利也皮笑肉不笑的盯著謝綰，大概意思是，你這圖在我手裡，你還想賣我一千英鎊？
謝綰瞟了一眼，緊張的心情突然鬆懈了下來。因為他想起，抄錄副本時，為了查閱方便，他將原文改為時間順序排列，而由於進度緩慢，實際上只抄到了1835年前後，最後一幅設計圖正是德萊塞步槍的初始設計。
想到漏出去的信息不多，尤其是武器幾乎就只有德萊塞步槍的初始版，謝綰機靈勁兒全上來了。
「這確實是新型火槍的設計圖，不過它是原始設計，漏洞很多，而且我估計您也看不懂吧？」
莫茲利有點臉紅，還是強辯道，
「我不是槍枝專家，但我懂結構。」
謝綰站起來，走到韋爾斯利面前，雙手虛擬了一個持槍姿勢，
「公爵殿下，您還記得我上子彈的動作吧？」然後比劃了裝子彈，拉槍機旋轉閉鎖的動作。韋爾斯利回憶了一下，點點頭。謝綰對著莫茲利說，
「您看這個圖，能和我這個動作對的上嗎？」
莫茲利作為機械專家，空間想像力也是不錯的，他確實發現了這個設計圖上並沒有對應的結構。
「我都說了這些圖都是我沒事兒的時候畫著玩兒的。雖然有一定的想像力，但都跟最後的成品差距很大。」謝綰得意的給這本論文副本下了定論，就是個科幻畫冊，「不信您就去找個中文翻譯來翻譯吧。」——簡體漢字、現代白話文，就是把利瑪竇、湯若望、南懷仁、羅明堅這群中國通綁一塊兒也翻譯不了，要真能翻譯出來，那原型也基本都發明出來了。
莫茲利也沒轍了。當初謝綰簡化繪製的一個設計圖，就讓德萊塞徹底懵圈，何況這個完整嚴謹的現代設計圖，各種符號、數字、單位全都不認識，莫茲利就算能看出來結構，也完全沒辦法用於指導製作。
韋爾斯利瞪了莫茲利一眼，撇著嘴說，
「兩張圖賣這麼多錢，您是魔鬼派來的吧。一共五百英鎊，不能再多了。」
韋爾斯利也是個狠人，砍掉三分之二，謝綰在心裡鄙視了一下這位摳門的公爵。不過五百英鎊也不少了，謝綰見好就收，又嘰嘰歪歪了一會兒便答應了。會談完畢，韋爾斯利起身道，
「好了，我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現在需要離開了。以後莫茲利先生就是您的接頭人，有什麼問題跟他溝通吧。」然後他遞給謝綰一張紙，囑咐道，
「這是跟您一起來那位普魯士人的審訊記錄，您看下，別說漏嘴了。和莫茲利先生再聊聊吧，您還得正式去拜訪他，別在您的隨從面前露出什麼馬腳。」
臨走之前，他把門外的龍騎兵少尉叫進來，從內兜里掏出一封信遞給少尉，
「您現在帶著這封信去外交大臣那裡，如果普魯士大使已經來抗議，就把這封信給外交大臣，讓他照信中所說處理。」說完，韋爾斯利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順便把這位謝先生的資料轉交給外交大臣，讓他密報給我國駐普魯士大使，就說這位謝先生是朋友，有可能的話，要提供必要的協助。」
接著，韋爾斯利向謝綰和莫茲利二人微微鞠躬，然後匆匆離開。
後來外交大臣處理方式是，首先是跟普魯士大使道歉，說抓錯了，然後賠償謝綰一英鎊，隨從兩英鎊，包括醫療費。這是後話，謝綰目前得趕緊處理被放回去之後對付普魯士審查的事。
他拿起審訊記錄，認真地看起來。看著看著就笑了，這時候的間諜真是沒啥骨氣，一問啥都招。怪不得韋爾斯利跟謝綰談判時這麼有自信，原來把謝綰的處境都摸得一清二楚。謝綰對著審訊記錄正看得起勁兒，並沒注意到，一旁靜靜站著的莫茲利悄悄關上了門，轉身緩緩地問道，
「謝先生，我真的將會死於1831年2月14日？」
謝綰抬起頭，莫名其妙地問
「您說什麼?」
「我的死期。」莫茲利指著那本論文副本的某一頁，解釋了一句。
謝綰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傢伙居然弄懂了論文裡的年份的意義，難道說他剛才是裝傻？謝綰汗毛都豎起來了，不敢說話，生怕說錯什麼——論文裡信息雖然不多，但年份里藏著的時代信息，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漏出來可怎麼得了。
莫茲利見他不吱聲，就接著半嘲諷地說，
「在您說的那一組殺豬機器設計圖前面，那段中文解釋里，寫著我的生日，後面應該就是我的死期吧。而且……」莫茲利頓了一下，笑意更詭異了，
「你這些設計圖上面都有年份，我核對了下，那些我看著眼熟的，正是我推出這些產品的年份。」
這傢伙原來什麼都知道！
謝綰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漏洞打懵了，不知道怎麼回答。說自己是做夢夢到的？難道老實交代自己是穿越過來的？既然他什麼都知道，為什麼剛才莫茲利又不告訴韋爾斯利？
房間裡片刻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