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正的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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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爾堡前往波恩的馬車裡,只有謝綰和威廉·馮·洪堡——他作為基民盟黨首,是出席謝綰就職典禮的唯一魯爾代表。倆人一路聊著不著邊際的科學話題,這是倆人唯一能聊的很開心的話題。車外,是宋插帶著的十二名龍騎兵護衛。

  當謝綰輕車簡從到達波恩時,受到了法國人和萊茵日耳曼人的夾道歡迎。場面之盛大,以至於謝綰從車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懵圈了。獻花的孩子,飛吻的少女,脫帽致敬的貴族,漫天飛舞的鴿子……謝綰在恍惚中覺得,原來做元首這麼風光,怪不得很多人賴在這個位置上不肯離去。

  好不容易捱到了波恩萊茵聯邦政府給謝綰等人安排的別墅。他來到自己的房間,推開窗戶,迎面吹來一陣山風,窗外山花爛漫。冷靜下來,他才覺得剛才的場面不真實。法國人真捨得造勢,這是要幹什麼?

  一個人待了很久之後,謝綰來到威廉·馮·洪堡的房間門外。洪堡是前外交大臣,很了解外交策略,也是謝綰目前唯一能商量的人。謝綰敲門,待裡面回應後推門而進。洪堡正在看書,看見謝綰進來,放下書,有點疑惑的看著謝綰。

  「洪堡先生,我有件事想請教您。我以前沒參加過這種典禮,您覺得法國人是不是搞得過於隆重了點」

  洪堡笑了,

  「比起我過去參加的國王登基典禮,那還是差了些。不過作為一名受委任的官員就任,確實有點鋪張。」

  謝綰猶豫了下,問道,

  「您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法國人故意做給柏林看」

  洪堡抬了抬眉毛,眼中流露出一絲敷衍,

  「全歐洲都能看到,也不止柏林吧……」

  謝綰不再說話,而是直愣愣的瞪著洪堡,他知道洪堡想到的肯定比他更多,得讓這老傢伙主動說。洪堡看謝綰瞪著著他,也覺得自己說的太不誠懇。低頭想了一下,說道,

  「不過,這要是讓柏林看到,確實也不會太高興……」

  謝綰看他還沒完全袒露想法,只好說的更直白,

  「洪堡先生,我們現在在一條船上。全歐洲都看見我們一起到了波恩,然後法國人像接待國王一樣接待了我們。這就是告訴全歐洲,我選擇了與法國人合作,您選擇了與我站在一起,這也意味著基民盟選擇了法國。如果我走錯了路,會連累到您。基民盟輕則發展受阻,重則面臨打擊。所以我希望您能幫我避開陷阱,也是幫助您自己和基民盟。」

  洪堡這才收起了他一直很官方的笑容。嘆了口氣,

  「法國人這是在激怒柏林。想把我們放在火上烤,讓我們死心塌地跟著法國干。」

  「那您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就這麼順水推舟的接受他們的『好意』?」

  洪堡看著謝綰的眼睛,問道,

  「您覺得普魯士還能重回萊茵地區嗎?」

  謝綰想了下,點點頭,

  「我判斷普魯士還能回來。」

  洪堡說,

  「那您有兩個可選項。其一,與柏林暗通款曲;其二,想辦法讓普魯士再也回不來。」

  謝綰吃了一驚,洪堡有徹底投靠法國的想法。不過也不奇怪,當初安培要招降魯爾堡時,基民盟的幾位黨首就特別興奮,是自己說以戰求和才攔住了這些人投靠法國的步伐。如今自己也走到這條路上,他們當然跑得更快。

  「您覺得法國人靠得住嗎?」謝綰順著洪堡的話問道,

  洪堡略微搖了搖頭,

  「當然也靠不住。但沒有法國人,我們實現不了共和。這也是之前我們接受您以戰求和,尋求普法之間第三條出路的根本原因。」

  「我實現了以戰求和,法國人也容忍了魯爾的相對獨立,卻把我和基民盟徹底捆上了法國的戰車。今天這種場面,我們還有找到第三條出路的辦法嗎?」謝綰有點茫然,「全歐洲都會覺得我們是徹底倒向了法國人,還有得選嗎?」

  洪堡站了起來,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停下來之後說道,

  「我知道您一直把做這個萊茵聯邦執政當做對法國人的敷衍。但我覺得,或許您應該真正的成為一位萊茵聯邦的執政。您履職以後,與法國人的權力爭奪是長期的。但是有機會改變萊茵聯邦,讓他變成一個獨立的日耳曼的共和國。」

  謝綰不太相信沒有軍事基礎或者強勢盟友的權力鬥爭有勝算,自己這個傀儡還想跟宗主國搞權力鬥爭?洪堡這話聽起來太理想主義。但可以想像,萊茵聯邦其實倒是非常符合洪堡的口味,這畢竟是一個日耳曼人的共和國,連自己這個執政,也是萊茵聯邦議會「選」出來的。

  看來與洪堡也沒什麼太多可談的了。謝綰站起來告辭,轉身要離開。

  「魯爾奧特……」洪堡突然叫住謝綰。謝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洪堡等他想說的話。洪堡遲疑了一下,說道,

  「此後您的敵人無處不在,注意安全。」

  這個謝綰倒是不懷疑,如果自己要讓萊茵聯邦獨立,那真是對外抵抗普魯士,對內排斥法國,敵人真是無處不在。但這個現在還不是他的選項,他要繼續保持自己敷衍法國,暗通普魯士,相對獨立的角色。

  他笑著對洪堡道謝,然後離去。

  不過他確實也很擔心自己的安全。於是稍晚些時候,他把宋插單獨叫來房間。

  宋插恭敬的抱拳給謝綰行了個禮。謝綰揮揮手,

  「罷了。老宋,關起門來你我都是大清的同胞,不必這麼客氣。」

  宋插連道不敢,謝綰看他堅持尊卑有別,也就隨他去了,繼續說,

  「我此後可能經常會遇到突發事件,所以囑託你幾件事。」

  宋插點點頭,認真聽謝綰吩咐。

  謝綰嚴肅的說,

  「其一,我們可能會面臨跟我們武器一樣犀利的對手,千萬不要戀戰,遇到不明襲擊,以全員安全逃離為主;其二,如果我昏迷或者不能視事,只要不是非要醫生不可,一定要把我帶走,不能落到任何其他人手裡,法國人和普魯士都不行。」

  說著謝綰拿出一張地圖,鋪在茶几上,

  「在無法取得我的意見之前,把我帶去荷蘭航運公司,並馬上與魯爾堡的毛奇聯繫。」

  宋插一一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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