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子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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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時間不至,平兒必定能官復原職。」

  「不僅如此,可能他還能夠……」

  欲言又止,諸葛亮神色愈發自信,搖扇輕聲道。

  「孔明,你是覺得平兒不僅能夠在短時間戴罪立功,還能更進一步?」

  「然也!」

  一席話落,諸葛亮笑著點點頭。

  ……

  關中。

  長安城。

  此時,只見長安城四周城牆屹立周遭而千古不倒,以磚石所砌的城牆仿若堅如磐石,一眼望去,仿佛牆高數丈,厚約數丈,可謂真的是城高牆厚。

  遠遠屹立於城牆之上,內心便有著數之不盡的自信之色!

  這便是曾經大漢的國都威勢所在。

  這座古城,目前雖已經過西涼軍、匈奴等諸胡的肆虐,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風采。

  可作為曾經大漢國都的存在。

  這座古都亦是見證著大漢曾幾何時的輝煌,那種北擊匈奴,令胡人春風不度玉門關,不敢跨越雷池一步,痛擊周遭諸胡的暢快。

  更見證著大漢開創了「萬邦來朝」的開端。

  這便是古都的風韻所在!

  雖歷經風風雨雨,可依舊卻經久不衰。

  安西將軍府。

  大堂。

  這一刻,大堂四周,亮麗堂堂,幅員寬闊,更是金碧輝煌。

  主位上,則是一員年約將近三旬,七尺五左右的青年男子徑直坐在上方。

  這員青年,亦是極為熟悉!

  正是大半年前於比水河畔,大敗被俘的將軍夏侯楙。

  原本,魏王曹操命其子彰都督關中,駐軍長安。

  可自從他決議率精銳部眾北征時,由於夏侯惇要親鎮魏王宮,曹仁環視中原諸州,卻是導致西部防線出現了空缺。

  一番權衡下,曹操便任命宗室之將夏侯楙屯軍長安。

  說實話,一直以來,曹操都有最致命的缺陷。

  那便是宗室大於天!!!

  這點從三件事事上便可體現出來。

  其一,曾經收復漢中以後,曹操領軍撤回,群臣皆一致推舉韓浩為漢中郡守,可他卻力排眾議,讓夏侯淵總督漢川、關中諸戰事,都督諸將。

  這也就有了後來的漢中之失,兵敗被殺。

  其二,在襄樊戰役期間,水淹七軍擒獲于禁、龐德以後,曹操竟然有意讓其子曹植入軍旅都督徐晃等諸將救援樊城一線。

  曹植的能力如何?

  要不是因為他自身貪杯無事,自我放棄,估計襄樊一戰,恐怕真由他統兵救援。

  其三,特別是夏侯惇入軍旅數十載,幾乎逢戰必敗,必定灰頭土臉,可事實上呢,在官爵之上,他依舊位列諸文武群臣之上。

  敗仗是打的極多,可官爵也是上升極快。

  曹操對其親近感,亦是極為強烈!

  隨著夏侯淵端正而立,他遂伸著細眼緩緩環顧堂下周遭依次按序排列的文武大將,隨後才忽然說著:「諸君,如今隨著魏王率大魏精銳北征已將近有月余的時間,本將前往長安也有些時日了。」

  「可近日所來,根據邊境細作的深入查探,卻是探查到位於漢中的蜀軍竟是軍士調度頻繁,作為漢中太守的魏王亦是在收縮集結兵力。」

  說到這,他不由眼神環顧四周,微微凝眉說著:「恐怕……恐怕蜀軍將有極大的可能將入侵犯我境。」

  「畢竟,目前魏王還在北疆一線與諸胡相抗衡。」

  「我等既然深受重任,那自當未雨綢繆,及時將蜀軍犯境的陰謀扼殺於搖籃中,而不讓魏王他們分心。」

  說罷,堂下右側的一員年過四旬左右的中年壯漢,身軀八餘尺,面如冠玉,雖有絲絲皺紋以及逐漸發白的鬍鬚,可依舊難以阻擋此人臉上的美資顏。

  此人正是五子良將之一的美張合。

  「夏侯將軍說得極是!」

  說完,張合頓時拱手道:「如今大耳賊早已坐穩了巴蜀之地,他所打著的旗號亦是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

  「很顯然,大耳賊將魏王作為了第一階級的大敵。」

  「此舉幾乎很明顯,只要江東孫權不做出太超乎的大動作,大耳賊必將調集重軍出秦嶺,伐我關中之地,以完成他還於舊都的夙願。」

  話落,張合又徐徐沉吟了片刻,遂面向諸眾,厲聲高呼著:「故此末將極為附議夏侯將軍的想法,我等務必要主動出擊,粉碎蜀軍進攻的企圖。」

  「必須牢牢將戰爭主動權握在我方手裡。」

  一席話落。

  此時,另一側的一員身席青衫的三旬左右士子不由面帶笑容,緩緩說著:「可是張將軍,想要主動出擊,又談何容易?」

  「想當年,魏王可謂是調集了十餘萬重軍翻越漫山遍野、山勢險峻的八百里秦嶺之地,都已經極為不易!」

  「我等皆以為蕩平大耳賊勢力將極為輕鬆。」

  「可就在一個小小陽平關下,敵軍卻能憑藉當地獨特的地勢據險而守,牢牢阻擋我軍高達數月之久,直至我軍被八百里秦嶺給拖得斷了糧,無奈導致了慘敗!」

  「所以,我軍想要主動出擊,只能說極難極難。」

  話音剛落。

  這席話音便得到了極大的共鳴。

  「是也,是也。」

  「秦嶺之地,易守難攻,極難翻越。」

  「以我之見,我軍只需守住通往關涼的數個通道尚可,敵軍便攻不進來,壓根沒有必要還要冒險與之野戰。」

  「這得不償失矣!」

  一時間,群臣進皆聳動,各自都沉聲說著。

  隨著這席話落,上首之上的夏侯楙卻是面露不甘,望著大部分都一力阻止的群臣,不由暗暗長吐了口氣。

  他其實此時胸懷大志!

  他臨危受命,坐鎮重鎮長安,又豈會真的願意籍籍無名,寸功未立?

  就算蜀軍真的相攻,可那又如何?

  就算死守打退蜀軍,功勳又能有多少?

  唯有主動出擊,並且取得大捷或者戰略上的天大優勢,才能讓自身揚名立萬,官爵無限上升。

  一時間,他腦海里亦不由想到了這些,面上頓時隱約間便有些不善,遂眼神陰沉,一言未發!

  半響功夫。

  夏侯楙才忽然望向下方的張合,不由面露期待之色,相問著:「張將軍,你久居關中之地,想必也必然熟悉當地地利,可有良策對付漢中敵軍?」

  說罷,他才靜靜等待著,眼神里可謂是對其覬覦了厚望!

  畢竟,張合自從五六年前,跟隨魏王曹操從討馬超以後,便一直跟隨著征西將軍夏侯淵屯駐關中,以及其後的漢中地區。

  可以說,關涼、漢中,秦嶺之地,他應是了如指掌。

  話音落下,一時間張合也不由面露沉思之狀,半響無言,緩緩思索著。

  片刻以後,張合好似思索了半響,面上才露出絲絲笑容,應該是拿定了主意,便躬身行禮,朗聲道:「夏侯將軍,諸位,剛剛據張某的一番沉吟下,我軍當務之急下,應是徹底派遣軍士封鎖漢中穿過秦嶺,並且抵達關中的數條主要棧道。」

  「以此是為穩妥之策!」

  「畢竟,我軍主動出擊,並不能保證百分百建功,可關中之地卻不能有失,不然我軍將危矣!」

  說完,他沉吟了一陣,又再次說著:「第二點,我軍應當時刻調集全軍進行戰備狀態,實行外緊內松,將各部主力大都安頓於邊境重鎮,以防蜀軍忽然發動突襲,而打我軍一個措手不及。」

  「其次,我軍主動出擊,軍力不宜過多。」

  「這是為何?」

  這最後一席話出落,剛剛出言的中年士子卻面露疑慮之色,相問著:「我聽聞駐防漢中的太守魏延好像是一個暴脾氣,而且性情高傲,曾放出狂言說,如若魏王傾國之力前去征討,他必將領漢中之眾抵禦之!」

  「如若是我方出動十餘萬大軍南征,他必定吞併之!」

  說罷,中年士子有些面帶憂色,緩緩說著:「此人既然如此高傲,想必能力不俗。」

  「張將軍言,主動出擊攻伐漢中,卻軍力漸小,聲威必定淳弱,那又該如何打擊敵軍?」

  一席話音徐徐落定。

  「哈哈哈!」

  只是,下一秒張合卻是陡然面色激昂,大笑不止。

  笑罷過後,才徐徐相問著:「正是因為魏延能力不弱,張某才會出此下策!」

  「嗯……張將軍此言……?」

  眼見著張合一臉自信之色,上方的夏侯楙臉色越發疑慮,言語相問著。

  「呵呵!」

  「夏侯將軍,諸位,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就連諸君都知曉魏延能力不俗,那他必定也在漢中正面防線布置了最強悍的防禦,那麼問題來了,諸君覺得,汝等領大軍前往,誰能夠正面突破重圍?」

  這席話音,響徹雲霄。

  話音落下,堂中諸臣各自言語道斷,閉目沉思。

  事到如今!

  幾乎沒有人敢站出來,坦言能率眾擊敗蜀軍於漢中所布置的防線。

  等待半響。

  張合環顧四周,才沉聲道:「是吧?」

  「汝等既然都心知肚明,以漢中的堅固防線,就算領大軍前往,也很難突破?」

  「那我軍為何還要費勁精力,耗費錢糧,深入漢中而不顧傷亡呢?」

  一席席話音,張合輕輕說著,面色依舊滿面笑容。

  此時間,諸臣都眼見著張合竟是如此自信,都不由一致拱手相問著:「張將軍,不知你有何謀劃?」

  「以較小的軍力對付蜀軍?」

  話音落定。

  一席話落,張合望了望他們數眼,面帶微笑,朗聲道:「張某的確倒是有一策,但卻是兵行險招!」

  「故此,也一直在內心權衡中是否應該啟用。」

  「南進子午谷,兵襲漢中!」

  「子午谷?」

  「子午谷!」

  一時,群臣聞言,一邊露著懵懂的神色,另一面卻是瞪大了雙目,好似目瞪口呆。

  時常居於長安的大都知曉子午谷存在。

  可如若是關東人士所調到關中的,便不知道了。

  畢竟,如今的子午谷其實並不算一條棧道,大都是道路不通,山勢陡峭,更是懸崖峭壁的山間小路罷了!

  作為這一點來說,如若不是十分熟悉秦嶺之地的人來說,的確很陌生!

  說罷,一側身席儒服,頭戴冠帽,身長八尺五左右,面上鬍鬚早已花白、鬢髮亦是進入白髮蒼蒼,臉色上也布滿著層層皺紋。

  年紀約莫已在五旬接近六旬之間。

  可雖是如此,這位將近花甲的老者竟然依舊神采奕奕,面上也是極為精神,絲毫未有半點的疲態。

  顯然,這位老者身子骨依舊健碩,保養極好!

  這便是大名鼎鼎的書法家鍾繇。

  當然,他也是一位出色的政客。

  曾經在袁曹對峙時,也是他召集西涼諸侯聯軍北伐并州,斬殺了河東郡守郭援。

  本來,魏王曹操考慮到鍾繇年紀的原因,已經將其調入了朝中擔任了大理。

  可由於組織精銳北征,關中出現空缺。

  又鑑於夏侯楙的能力難以力保關中安危!

  故而曹操不僅讓張合竭盡全力輔助,亦是重新相邀老者鍾繇出山,在一同趕赴長安,協助駐防。

  「張將軍,這……?」

  「以小股軍力出擊子午谷,這恐怕行不通吧?」

  說完,鍾繇年邁的臉色還是露著絲絲擔憂之色。

  一席話落,此時不僅群臣疑慮,主將夏侯楙亦是感受著不可思議,遂相問著:「嗯……?」

  「鍾老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子午谷怎麼了?」

  「為何你談之色變?」

  話音落下,其餘諸眾一致將目光對準在鍾繇身間。

  見狀,鍾繇不由面色鬆動,輕笑著:「呵呵!」

  「夏侯將軍,諸君,汝等由於大都是從關東前來,並不熟悉關中之地的地利。」

  「子午谷,其實也是一條通往漢中的棧道。」

  「而且,這條棧道距離長安極近,就在長安西南方向七八十餘里處,從此條道最多行進一兩百里,便可繞過漢中重鎮、險關,直取漢中平原郡治南鄭。」

  「那……」

  「鍾先生,這豈不是一條上天助我軍消滅蜀軍的要地,你為何卻談之色變呢?」

  一時間,夏侯楙卻是面露不解,連連相問著。

  聽聞,鍾繇面帶憂色,喃喃說著:「因為這根本不是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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