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誰能說服羌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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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道路?」

  此話一出,夏侯楙神色越發感到糊塗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

  那剛剛張合所說的奇襲又怎麼說……?

  這一刻,堂下兩側群臣都感覺自身頭腦仿若思維跟不上了般!!!

  鍾繇,張合這是唱反調吧?

  看到這,張合不由環顧周遭望了諸眾臉色上的疑慮,大概知道了是什麼情況,不由面露笑意,徐徐道:「這……諸位?」

  「你們這什麼表情啊?」

  說罷,張合好像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不由說著:「其實,夏侯將軍、諸位,合與鍾先生想法一樣!」

  「畢竟,我等都屯聚長安數載甚至數十載,對關中間的地利早已是瞭然於胸,合出此下策也知曉成功機率太過薄弱,可也想奮力一搏!」

  「萬一功成了呢……」

  最後一語,張合也是面色凝重,言語低沉。

  顯然,就連他自身都沒有奇襲漢中的把握。

  畢竟,行徑子午谷的關鍵不在於對抗蜀軍。

  而是在於如何對抗大自然之力?

  如何走出綿延數百里的子午山道?

  話落,夏侯楙此時也是感到六神無主,惶惶不安著,只得相問著:「張將軍,你確定了一定行進子午谷,奇襲漢中?」

  一席話落以後,主位之上的夏侯楙聽聞了鍾繇對子午谷的地形地貌以及風土人情一番講述以後,他亦是不由聞之色變!

  緊隨著,他更是神色驟變,緊緊凝視著張合半響:「張將軍,你準備領多少軍力前往?」

  「嗯……」

  說到這,張合緩緩沉吟了片刻,不由伸出三根手指頭比劃了下,濃濃道:「三千軍力足矣!」

  「三千?」

  這席話落。

  剛剛那員出言反駁的中年士子卻是面色嚴肅,出言反駁著:「張將軍,我等皆知曉你用兵一向靈活多變,善於以不變應萬變之勢。」

  「可通行子午,三千軍力又能如何?」

  濃濃話語,一席驚恐。

  周遭之眾瞬息間萬變。

  剛剛鍾繇向他們講述了子午谷的地形以後,此時間在場諸眾幾乎沒有任何一人在膽敢小覷這道山間小路。

  看到這,張合面色頓時嚴厲起來,沉聲道:「諸位多慮了!」

  「實際上,諸君應該也明白了。」

  「以子午谷的小道,就算帶領萬人又能如何,遭遇強敵施展不開不說,反而要時刻擔憂著要受大自然之力的肆虐,徒損傷亡。」

  「那何必多此一舉呢?」

  話音落定。

  張合反而面色鎮定,撫摸著額下長須。

  一席話音說到這,此刻正居於主位之上的夏侯楙卻是雙眼瞪大,全然無神!

  他已經完全沒了主見,不知如何應對。

  雖說他官封安西將軍,可要說統兵能力,那還真的……無力吐槽!!

  要不是因為仗著曹操十分親待夏侯惇,他又怎麼可能身居如此要職呢?

  善經商,不知兵事。

  這便是史書對於夏侯楙的評價。

  原史上,曾在諸葛丞相將進行北伐大計時,漢中都督魏延便上奏過以行徑子午,如韓信故事,奇襲長安。

  魏延此人頗有將帥之才!

  以他鎮守漢中十餘年,又豈會不知子午谷的道路險峻?

  可他依舊向諸葛丞相提出了,這又是為何?

  這說明他內心極為自信,偷襲必定能成功。

  那成功的關鍵又是什麼呢?

  實際上,魏延如此自信自身所提出的子午奇襲,便在於當時鎮守關中的主將便是現在的安西將軍夏侯楙。

  他正是清楚夏侯駙馬不知兵的能力,才敢如此放出豪言。

  必取長安!!!

  很顯然,如若鎮守關中的主將是張合、司馬懿這類知兵善戰的大將,魏延豈還會如此行事?

  那他就是真的傻了。

  而事到如今!

  此時的夏侯楙也是面色遲疑,被鍾繇、張合二人都給說糊塗了,停頓半響,他才無奈說著:「張將軍,鍾先生,那不知我軍如若想要算計漢中蜀軍一場,應當如何行動呢?」

  聞言,二人對視一眼,借相視而笑!

  隨後,張合才面露笑容,眼神示意鍾繇,隨即鍾繇會意,便透著絲絲從容淡定的神色拱手解釋道:「實際上,張將軍的計劃並不僅僅只極限於奇襲。」

  「而是以奇正相結合,畢竟兵書上言:善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我軍此次征伐以山川地勢皆險峻的漢中來說,這是唯一的策略。」

  「奇正相合?」

  話音落罷,一時群臣間不由徐徐念叨著,隱約間有部分群臣也是開始騷動起來,低聲議論著。

  「這……這怎麼合?」

  「張將軍,我軍如今駐紮關中的精銳大都已經隨二公子奔赴北疆戰場了,現在各郡縣只是以臨時徵召的郡兵為主。」

  「固守尚可!」

  「可要主動進攻,恐怕有心無力吧……」

  一時,諸臣不由各自向張合述說著。

  話落,先前的那位士子不由面向張合,沉聲道:「諸君所言極是!」

  「張將軍,我軍目前的確難以撼動漢中。」

  「不得不承認,那大耳賊的確有幾分識人之能,想敵將魏延原本不過是籍籍無名的無名小將罷了,可魏延卻在上任以後的這大半年裡,便將漢中全境各道的防禦設施建設齊全。」

  「能力顯然不可小覷!」

  說到這,這員士子亦不由面色越發凝重起來,輕聲道:「而我軍目前軍力有限,張將軍還是應當慎重行事。」

  說罷,這員士子便徑直退卻,默然不語!

  很顯然,他心性沉穩,覺得以目前魏王曹操已經開啟北疆戰端,其他方面也應該以守為主才是!

  不宜輕啟戰端。

  不然,如若蜀軍忽然再次發動全面戰爭,那戰事才是瞬息萬變,己方局勢也將瞬息危矣!

  只不過。

  聽聞,張合俊美的臉龐上卻只是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遂笑著道:「哈哈!」

  「諸位多慮了!」

  「按常理說,如今的情況我軍最好的方案的確應該是以穩為主,等待魏王那面的戰鬥分出勝負以後在做決斷!」

  「可正所謂,戰績稍縱即逝。」

  說完,他遂望了望上首的夏侯楙,眼神中露出唏噓的目光,不由笑道:「可夏侯將軍的請戰,所也提醒了張某,事實上,我軍目前的確也有主動出擊的能力。」

  「雖然不能以大兵團直取漢中,可卻可開啟局部對戰,以此消耗漢中的戰爭潛力。」

  「你等應該知曉,曾經魏王率眾平定漢中以後,便曾將漢中約莫數萬戶逐步分批遷移到鄴縣一帶安置,而讓漢中逐漸成為了一道軍事要塞。」

  「可以說,漢中那時節早已是民生凋零,劉備雖然去歲大敗我軍,可得到的卻不過是空殼子罷了!」

  話音落罷!

  他環視周遭,又徐徐說著:「而數月以來,隨著漢中的軍事防禦設施逐漸又趨於穩定,大耳賊又開始逐步將蜀中北部百姓開始向漢中遷移定居,準備重新打造恢復漢中的繁華。」

  「以長遠計,我軍勢必要阻止蜀軍開發漢中。」

  「不然一旦漢中被開發而出,我軍將無休止的面臨著蜀軍發難。」

  「這……又是為何,張將軍?」

  聽到這,夏侯楙可謂是越來越迷糊了,不由打斷話語相問著。

  其實,自從去歲於比水一役,他被關平俘獲放回以後,便已經激起了他內心的怒火。

  這段時日以來,他也是屢屢入軍旅或者向征伐經驗豐富的老將請教、交流。

  短短數月時間下來,單論進步的話,夏侯楙兵事方面的話也並不算原地踏步。

  進步還是有的!

  可惜,進步須是一步步的,而戰事可不是如此!

  故此,隨著目前張合的一番分析,他還是有些迷糊,感覺腦子沒有轉過來。

  「咳……咳咳…」

  聽罷,此刻一旁年老的鐘繇不由拾步緩慢上前,拱手道:「這便要牽扯到地利了。」

  「夏侯將軍,巴蜀方面的地利其實便與江東情況差不多。」

  「有一句話叫做守江必守淮。」

  「可是卻由於淮地江北地區一直牢牢掌控在我軍掌中,故而每次孫吳進犯時都處於劣勢,局勢不利的一方。」

  「漢中便有點類似巴蜀的淮地。」

  說完,他斜眼望了望張合,看其暗自點頭示意自己繼續,遂便繼續說道:「眾所周知,巴蜀之地由於山川地勢的險阻,導致了此地表里山河、重重疊疊的關隘眾多,可謂是易守難攻!」

  「可世道卻是公正的,有因便有果、有利便有弊。」

  「蜀地雖易守難攻,可也正是有著重重山川的阻隔,導致了此地極為閉塞,也難以與外界取得聯繫。」

  「故此,蜀地割據一方其實相當舒服。」

  一席話落。

  等待半響,約莫沉吟了半刻鐘左右,鍾繇一時面色也不由凝重起來,緩緩道:「可很顯然,劉備雄才大略、素有大志,有侵吞天下之心,他又豈會窩在巴蜀那窮鄉僻壤之地碌碌無為的偏安一隅?」

  「等待他消化鞏固漢中的戰果以後,必將提軍北犯,到那時單純靠巴蜀一地肯定不行,必須要以漢中為跳板!」

  「因為漢中有極其獨特的地理優勢。」

  「首先北連秦嶺,翻過秦嶺便直達關中之地,其次向東也可通行漢東三郡,與荊州方面的荊州軍彼此響應,聯手應對我軍。」

  「甚至,漢西北更是相連武都、陰平二地,一旦攻取此二郡,那我軍涼州也將隨時暴露在蜀軍兵鋒之下,將陷入危局當中,隨時有被吞併的可能。」

  「正是如此,漢中對於蜀軍的重要性……其實應該說是漢中對於劉備有極其重要且不可忽視!」

  一席話落。

  上首夏侯楙聽聞,遂緩緩沉吟一番,便暗自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剛剛只是不清楚,如今經過一番開導,也基本上領悟了。

  旋即,他稍微沉吟一番,便面向張合方向說著:「那張將軍提供下你的行軍方案吧?」

  「我等一同探討一下!」

  說罷,他便滿懷期望的緊緊凝視著他。

  見狀,張合眼見夏侯楙如此鄭重,遂也不在推遲,面上立即收了滿面的笑容,瞬間嚴肅起來,拱手沉聲道:「夏侯將軍,諸君,張某的計劃以正合其實很簡單,並不是用我軍之力!」

  「而是藉助羌胡之力。」

  「羌人?」

  聽到此處,諸臣不由又略微震驚了。

  「羌人,這又如何藉助?」

  群臣在議論,上首夏侯楙卻是若有所思,雖揮手止住並相問著:「張將軍,詳細說說。」

  「諾!」

  一記拱手應諾,張合不由拱手行禮著。

  「藉助羌人之力,以他們的力量從涼州入侵漢中、巴蜀北部,將大耳賊的主力軍團向北部地帶調集,儘量將蜀軍主力吸引過去。」

  「只要敵軍都被羌胡吸引了視線,那我軍奇襲子午的機會便來臨了!」

  「這時候我軍行軍子午,只要路途中不受到太大的自然阻礙,那屆時必然可奇襲棧道,猶如神兵天降般出現於漢中平原,瞬息打蜀軍一個措手不及。」

  「只要能夠侵入漢中腹地,我軍雖然軍力只有三千,不能攻城略地,卻能夠縱橫馳騁在漢中平原的大地上,搶掠人口、摧毀敵軍防禦設施以及一道道農田。」

  「儘量摧毀他們的戰爭潛力。」

  一席洋洋灑灑的話語,約莫一刻鐘的功夫,張合才緩緩說完

  說罷,那員中年士子一時面露沉思之狀,遂拱手說著:「張將軍這的確不失為一條妙策!」

  「此舉不僅保全了我軍實力,又消耗了羌胡與蜀軍實力。」

  「可我有一個關鍵性問題,那便是如何能夠說服羌胡出兵?」

  話音落下,他臉色再次沉重了數分,緩緩說著:「諸君應當也知曉了,我是涼州人,從小便居於涼州,深知羌人久居涼州、民風彪悍,習性桀驁不馴!」

  「在過去的數十載里,能夠真正驅使羌胡能為之所用的唯有當年的董卓,韓遂以及馬騰,外加上幾年前曾被魏王打的倉皇而逃入蜀的馬超。」

  「除此之外,再無人能夠整合羌胡為之所用!」

  「不知誰能夠說服羌人?」

  這席話語落定,堂中再次沉默下來。

  這的確才是重中之重!

  這個問題不解決,那前面所說的方案就算在完美,也沒任何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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