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西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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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堂中默然不語,安靜得一片祥和的時候。

  另一處,張合卻面色鎮靜,絲毫不慌。

  而他眼神也時常若隱若現的盯凝著人群中一員身席戰袍的將領。

  只見他盯著的此人身席寬大黑色戰袍,身長八尺左右,面色沉穩、臉上五官棱目分明、端正,身間亦是隱約著散發著一種時而可爆發的氣勢。

  沉默片刻。

  先前那位三旬士子不由率先打破了寧靜,正對著張合似笑非笑,眼神直勾勾的說著:「不知張將軍可有良策?」

  話音落下,此士子卻是露出玩味的表情,好似帶著一絲絲嘲諷。

  此子正是關中豪族張既之子張輯。

  他時常與張合爭鋒,內心裡有著深深的歧視感,這不僅僅只是身為豪族「良家子」的高貴,更有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這股怒火,從曾經的討馬超便已經延續。

  這也是張輯目前一直以來針對這則決策的原因。

  一席嘲諷之語,周遭諸眾各個都是人精又豈會聽不出?

  只是,無人摻和這場爭鬥,都在暗自旁觀。

  諸眾都知曉,這不是他們能夠玩的轉的!

  一位是曹營戰功無數、赫赫有名的大將之才,身受魏王器重。

  另一位亦是如今關中新貴,在涼州間也有著極其深厚的威望。

  張輯有後台,在場的大部分人可沒有這實力。

  說罷,上首夏侯楙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張輯的打算,不過此戰也事關重大,容不得絲毫馬虎,他遂也靜靜傾聽,等待著下文。

  等待片刻,張合面色平靜,朗聲道:「夏侯將軍,諸君,張某推舉一將,想必定能說動羌人寇略蜀中。」

  「何將?」

  聽罷,夏侯楙不由眼神異動,連忙相問。

  「郭淮郭伯濟!」

  一席話落,張合斬釘截鐵的厲聲說道。

  此話一落,在場諸眾瞬息目光飛轉,眼神一致盯凝在人群當中另一側翹首相望,望著年近三旬的將領郭淮。

  沉吟良久,夏侯楙此時不由滿臉笑意,正視著郭淮,低聲道:「郭伯濟,此舉你待如何?」

  「張將軍推薦你前去說服羌人起兵寇略蜀中。」

  「伯濟,可否能夠完成此次使命!」

  一席話落,下方的郭淮一時不由愣了片刻,遂輕輕伸頭望了望一側的張合,見他面露笑意,暗自點頭極為相信自己。

  一時間,郭淮想了想不由點了掉頭,並且面色堅錚,拱手道:「夏侯將軍,末將定不辱使命!」

  眼見著郭濟一臉堅錚切嚴肅,並極為自信。

  一旁張輯又感到不滿了。

  「伯濟,你可要知曉,此次我軍主動出擊伐蜀可半點馬虎不得,說動羌人肆虐蜀中這可是頭等大事,到那時節,如若張將軍率眾從子午奇襲,而你又無法說服羌人,那你的罪過可就大了。」

  「孰輕孰重,你可要想好了……」

  「不要做了某些人的墊腳石了。」

  此話一出,張輯此話可就有些明晃晃的點明了,他就是在刻意針對張合了。

  不過,他本以為這番話能夠嚇住郭濟,讓其自己打退堂鼓。

  可惜郭濟卻直截了當的躬身請命著:「夏侯將軍,末將願往涼州說動羌人,如若無法完成使命,當甘受軍法處置!」

  從旁,張合見狀也忽然面露笑意,直接無視了張輯的針對,也嚴肅拱手道:「將軍,合也一樣。」

  「郭淮既然是合所舉薦,他既無法說動羌人,合也願受軍法。」

  一席言語落定。

  二人一齊請命,面色極為堅決。

  這一幕,張輯卻是有些傻眼了。

  這又是什麼情況?

  二人私交竟然好到這種地步?

  這頓時令他費解起來!

  此時,眼見著二人如此自信,群臣亦是有些疑慮,夏侯楙也忍不住道:「張將軍,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為何郭淮能說動羌人起兵寇略蜀中?」

  話落,張合、郭淮聽罷,彼此間對視一眼,隨即郭淮面露笑意,拱手笑著解釋著:「夏侯將軍,諸君,其實是這樣的!」

  「早在數年前,末將與張將軍隨夏侯將軍入涼州討伐河間反賊勢力宋健時,曾有幸結識了羌人首領徹里吉。」

  「此人勇武強勁、膽識過人,並且身懷極其強烈的野心,且麾下有一文一武,分別為雅丹、越吉。」

  「當時,徹里吉只是先零羌的一小部落族長罷了,可卻在當年我軍掃平涼州各地叛軍時,他出力頗多,事後夏侯將軍也心存著制衡涼州各部羌人的勢力,便借魏王之命封他為西羌王,藉此打擊其餘各部羌人。」

  「而此次王命,也正是由末將前去宣布。」

  「再此期間,末將與徹里吉倒也交情深厚,而且可以看出,此人於我軍有親近感,此次末將前去說服,至少有八成把握能夠說動羌人起兵。」

  緩緩一席話,郭濟緩緩沉吟,徐徐說罷。

  聽聞,夏侯楙一時也沉靜了下來,思索片刻,隨後道:「好!」

  「既然這樁善緣是叔父結下的,那我等也不能辜負了叔父的好意,將之利用起來方才是正道。」

  說到這,他遂才緊緊目視著郭濟,厲聲高喝著:「郭淮,本將下令,事不宜遲,你明日之內便率親衛儘快趕赴西羌王國面見徹里吉,說動他起兵寇略蜀中,以此為張將軍奇襲做出掩護。」

  「諾!」

  一席話落,郭濟面色鄭重,拱手接令。

  此事計議已定!

  夏侯楙此次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並未獨斷專行,而是扭頭望向了一旁年老的鐘繇,輕聲細語著:「不知鍾先生以為此舉如何?」

  「嗯……」

  「甚好,不過以老朽之見,此次除了說動羌人寇略蜀中以及張將軍奇襲漢中以外,夏侯將軍理當徵集郡兵,屯軍陳倉並放出豪言,將取道大散關直取漢中。」

  「如此,蜀軍一方面視線被羌胡所吸引,另一面蜀將魏延也勢必不敢對我方屯集重兵之處的陳倉放鬆警惕。」

  「到那時,張將軍取道子午,只要能夠安然走出棧道,那奇襲的機率便將增大數分。」

  一言而落!

  夏侯楙連連點頭,遂又高聲將鍾繇話語複述一遍,告知諸眾。

  「張輯,此舉你看如何?」

  「啟稟夏侯將軍,我附議!」

  雖然張輯眼見張合、郭濟行軍方略被採納,內心極為不爽,可他也不是愚蠢之輩,從夏侯楙遍布喜悅之色的臉上便能夠看出,他內心已經有了決斷!

  詢問自己,不過是走個象徵性的流程罷了。

  或者說是一種試探。

  此話剛落,周遭其餘群臣也紛紛拱手附和:「我等附議張將軍、鍾先生的方略。」

  「好。」

  「既然諸君都已同意,那本將便宣布軍令。」

  「杜襲聽令,著本將令,即日以後徵集各地郡兵齊聚長安,只等郭伯濟說動羌人起兵寇略蜀中的消息傳至,我軍便啟程奔襲陳倉,然後做出一副將大舉入蜀的舉動,吸引蜀將魏延,以給奇襲子午的張將軍做出掩護。」

  「此事須嚴格保密,如若誰不幸泄露而出,定斬不饒!」

  最後一語道出,夏侯楙頓時起身,那七尺五寸的身軀緊緊屹立於上方,雙目極為嚴肅,手掌竟是緊緊用力將掌中一折竹簡從中捏斷。

  竹簡亦是發出清脆的折斷聲。

  這一舉動,也讓在場諸眾面色微變,有些毛骨悚然!

  ……

  巴蜀。

  成都郊外。

  就在此時長安城中,夏侯楙一行正在密謀商議伐蜀之際,而此刻的關平卻全然不知,他還在領著其弟關興、以及張苞,鄧艾、趙統、趙廣等小將在郊外狩獵。

  如今的他,由於以爵抵罪,代替龐德受罰!

  現在官爵皆免,已與庶人無異。

  事實上,成都城中,也無人將他視為庶人。

  一位戰功赫赫、精通兵事,統軍之將才,其父亦是國之頂樑柱,這樣的人物縱然一時失勢,又豈會持續長久?

  各級達官貴人、朝臣焉能看不出這點?

  至於此時的關平,倒也並未急於返回荊州。

  畢竟,他到蜀中的任務還未處理完畢!

  首先是法正的確重病纏身,雖然他即時趕到,讓吳普對其做了手術延續了性命,並未讓他油盡燈枯。

  可法正的病還是並未痊癒,吳普一時也還需留在蜀中,暫時每隔數日觀察一番。

  其次,便是軍備問題。

  目前諸葛亮、黃月英還在對他的所說的武器裝備進行研製中,倒也急不來。

  他還需要繼續在巴蜀待著。

  不過,這一趟蜀中之行,關平內心還是很滿足的。

  那便是原史上本該在今年相繼逝世的群臣,由於吳普的診斷,大都得以延續性命。

  甚至連垂垂老矣,將死之人的五虎上將黃忠也在延續了數年性命。

  這一刻,關平左右兩側分別是關興、張苞,後方鄧艾等一眾小將以及龐德、劉伽領十餘名親衛隨後緊緊護衛兩側。

  行進於郊外前往山林的馳道上,關平內心思索泉涌,面色也是變化如常,時而欣喜,時而憂慮。

  半響後,他不由露出一絲苦笑,暗自沉吟著:「唉,從今以後,歷史軌跡必將從此處開始大幅度更改了。」

  「以後估計再也不是我所熟悉的歷史走向了。」

  想到了這,關平不由聳了聳肩,暗暗道:「看來日後只能更多的是靠自己了。」

  實際上,早在他保住荊州,粉碎了吳軍陰謀襲取荊襄數郡的那一刻開始,這天下便註定要大幅度的改變走向。

  畢竟,擁有荊襄與失去荊州的蜀漢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全據荊州更是不盡相同。

  至少,在北伐的戰略方針上所制定的國策便完全不同。

  想了一通,關興不由面露大笑之色,先行出言打斷了關平的深思,高聲笑道:「哈哈!」

  「還是統弟幸運,在過不了多久便要隨大兄東進前往荊州上陣斬將立功了。」

  「我羨慕至極矣!」

  「哈哈哈。」

  「興兄,你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二叔、平兄都身經百戰,戰功赫赫,他們所立下的功勳亦是足以令你後半生享受無虞,你這還有什麼可憂慮的!」

  「哈哈。」

  一時,隨著一旁張苞的打趣,也頓時將周遭氣氛給活躍了起來,諸眾都一致笑著道。

  在諸眾的打趣下,關興也是抱以微笑。

  不過唯有關平注意到,他臉色間掛著絲絲憂傷之色。

  關平很清楚,這是一種無奈的憂傷。

  並不是嫉妒趙統跟隨前往荊州入軍旅生活。

  關興還沒有這么小心眼。

  而是一種悲哀,身為人質的悲哀。

  關平明知他勇武上佳,卻為何不將他帶入荊州前去與父母為伴?

  事實如此。

  這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因為,手握軍政大權的關羽,雖然關係與劉備相交莫逆,可為了減少群臣間的流言蜚語。

  關興必須為人質,留在蜀中。

  這是必須的!

  這才是目前關興淡淡憂傷的原因。

  打趣片刻,張苞也是滿懷笑意道:「等平兄領統弟前往荊州以後,我也要請求父親向主公請命,讓我從軍征戰了。」

  「興兄,你可要一起?」

  聞言,關興本想滿口答應,可話到嘴邊還是扭頭看向關平,示意他做決定。

  見狀,關平露出淡淡笑容,徐徐點了點頭,關興瞭然,遂面色大喜,高聲道:「好啊!」

  「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父親與三叔,主公情同手足,縱橫沙場數十載,我等既是後輩也不能墮了他們顏面,也要一致從軍,重現兄弟齊心的場景。」

  此話落下!

  一時間,此處年紀最小,年將近八尺、面如冠玉,年紀約莫十六的趙廣不由欣喜道:「興兄,苞兄,你們從軍可要帶上我哦。」

  「兄長過不久便要隨平兄前往荊州了。」

  「你們以後便是除去父親以外,我唯一的親人了。」

  一言而落。

  從旁趙統面色沉穩,不苟言笑,遂面向關興、張苞說著:「興國,輔國,廣弟年紀還尚輕,日後他便委託你等多加照顧了啊!」

  「漢興放心吧,我等定會待廣弟為親弟弟的。」

  「你不必擔憂!」

  「那就好。」

  「哈哈哈!」

  一時間,一聲聲的暢快大笑聲便傳遍道路上。

  (注:由於張苞、趙統字沒記載,所以張苞字杜撰輔國,趙統漢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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