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仰望夕陽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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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各自點了點頭,由丁克吹響了口哨為命令。獵魔人集體轉向中央,舉起弩槍朝著中央齊射一輪然後沖了上去。

  在黃色光芒中升起的土牆將所有箭弩抵擋在外,卻在白光的照耀下迅速崩塌。三十幾名獵魔人舉起武器砍向魔法師們,回應他們的是一陣陣劇烈的魔法波動。火球水槍紛紛擊打在他們身上,原本可以致死的魔法卻只是將他們打的朝後飛去。大量魔法以圓圈為中心瘋狂發射,一時間將衝上來的獵魔人打回了原本的位置。

  海盜們在圈內光芒亮起的瞬間便在青年的帶領下齊齊開了一槍,然而士兵身上亮起的白色光芒卻將襲來的火光盡數擋下。心急錢財的海盜大叫著衝上去,與架起盾牌的教會士兵們攪在一起。士兵們嘴裡喊著口號,帶著狂熱的神色死死拖住海盜,不讓他們前進一步。

  圈內狂轟濫炸的魔法沒過多久便微弱了下去,獵魔人們在丁克的帶領下開始朝前推進。長劍砍向了那些手無寸鐵,臉色蒼白的魔法師。

  原本輕鬆釋放的法術現在需要五倍、十倍的法力才能放出最弱的效果。而且轟到獵魔人身上連衣服都沒事。眼見獵魔人們也一點點接近他們,他們的魔力卻乾枯的連念咒都難。

  就在此時,站在最前的老者念誦著什麼,被藍色光芒包裹的雙手左右扭動著。他雙手猛的一合,大喝一聲。一陣衝擊波以法師們為中心播散開來,將除丁克以外的所有獵魔人全部吹飛,跌入了一邊混戰的人群之中。

  那個老者在放完法術後面無血色的暈了過去。

  「呵呵。真是拼命,但又有什麼用?」丁克拔出長劍,跑向了人群,稀薄的魔法轟了過來,他伸出了右手,所有的魔法在撞到手套時盡數分解消散。

  「對付你們這些傢伙,我一個人就夠了!」

  他衝到人群前抬手就是一刀橫劈取走了兩人的生命。

  「今天!聖光將會照耀你們醜陋的靈魂!!」

  他怒吼著衝進人群中,長劍亂舞,宛若狼入羊群。長劍被幾個魔法限制住,他用白色的手套一撫劍刃,所有黃光,冰塊在還未接觸時便崩裂。鮮血從手套上滴下卻沒有在白色上留下一絲痕跡。光芒在他背後亮起,化作一對光翼,隨著他猛的一跺腳飛到半空中,盯著下方的人群,犀利的眼光找到了那個熟悉少年。

  直落而下的長劍被奧德翻滾躲開,他握著小刀朝後退去,隱藏在了人群中。

  「那個魔女被你們藏到哪去了?誰把她交出來的話可以留他一命。」獵魔人捏著帽檐瞟了眼周圍的魔法師們。突然間,一個油光滿面的胖青年指了指喬爾克的身後。

  「就在他後面!那個傢伙藏了那個魔女!放了我們吧。。」那個衣著華貴的青年走了出來,一步步朝丁克走去。

  「我可以轉信上帝!破爛魔法一點都不如神術厲害!我發誓!我願意服侍主!」那個青年可恥的笑著,絲毫不顧及一些法師對他的辱罵,走到了獵魔人的身邊,跪在了他的披風下,下一刻便身首異地。

  「抱歉,風太大沒聽見。」丁克頭也不回的看向喬爾克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甩去劍上的血液朝他走過去。

  「我想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我也不希望能見到下一次。」

  長劍猛的朝喬爾克揮來,他拿出短刀與劍碰撞在一起。綠色的魔力一閃而過,他猛的將丁克推開。獵魔人笑了一聲,再度襲來。青年蹩腳的格鬥技巧在他看來連外行都算不上,雜亂的步伐就像是醉漢的舞蹈。沒兩下他的武器便被挑開,腦袋被近身的獵魔人狠狠來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長劍就要刺入青年的胸口時,一個纖瘦的身影從側後方撞在了丁克的腰上,將他頂開,朝他捅去的小刀被白色的手牢牢握住。

  「嗬,差點忘了還有你。」獵魔人輕笑一聲,抓住了少年的手臂將他提起來。就在他想要用奪來的小刀插進少年的喉嚨時,一個微弱的火球打在了他的身上。

  纖弱的身影推開了人群,摘下自己的帽子。紫色的短髮與蒼白的皮膚暴露在了陽光下,獵魔人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放了他,我可以跟你走。。」

  「哼。威脅我?」他冷笑一聲,小刀再度捅去。

  「不然我就死在這裡!」軟軟的聲音發出了急促的吶喊,愣神的丁克轉過頭去,那個小女孩正用匕首抵著自己的脖子。淚水從眼角滑落,柔弱的小臉露出了堅定的神采。

  「可以,我可以放過他們兩個。只要你別想不開就行。」獵魔人鬆開了少年的手,給他的太陽穴處來了一下,將他打昏扔在地上。轉身朝帕秋莉走去。

  「要怨就怨你體內流淌的血液吧。」獵魔人拿走了她的匕首。

  「能遇到他們,我沒有怨恨。。。」她不予抵抗的任由丁克將她扛在肩上。

  外面的喊殺之聲愈發響亮,他知道士兵們已經快抵擋不住海盜們的強攻了。跨開一步,拔出剛剛插在地中的長劍,一個橫劈,掃開一條道路朝外衝去。

  「魔女到手了,我們走!」他大喝一聲,被海盜們纏住的獵魔人與士兵們開始有紀律的配合著,慢慢和他聚集在一起,朝白色的船隻突圍。

  「哈。。我們快頂不住了,還好大人身手敏捷能解決的這麼快。」士兵們帶著喘息的笑聲傳入他的耳中。

  「大人,我受傷了。。能讓我幫您看著魔女,您替我頂一下位置嗎?我還有家人。。我不想死。」一個鮮血淋漓的士兵顫顫巍巍的跑到他身邊,喘息著祈求道。

  「放心!我們都會在主的庇佑下活著回去。」丁克看著他英勇作戰所負的傷,讚許的拍了拍他的肩,對士兵點了點頭,將肩上的帕秋莉遞給了他,自己則拿著長劍走向了突圍的前方。

  「大人等等!」身後的聲音再度響起,引得他轉過頭去。

  「什。。」一陣劇痛從腰腹傳來,周圍的兩個士兵同時將異樣的匕首送到了他的體內。

  帽子下的眼神犀利起來,他揮劍的將一個士兵砍殺,隊伍中其他幾名士兵則衝到了那個抱著帕琪的士兵身邊。化作一支利箭從教廷隊伍的內部朝外衝去,匕首不斷插入士兵們的後背,在教廷的隊伍中殺出了一條道路。當士兵們聽見丁克的大喊時已經為時過晚。

  「呃啊啊啊!!!」他不甘的咬著牙,伸手奪下身邊獵魔人的弩槍,泛著白光的雙眼在人群中盯住了那個浴血的士兵,狠狠扣下了扳機。士兵用折斷的右手拿起匕首擋在臉前,被卸去了一些力道的弩箭射入了他的眼中。

  倒下的他被周圍的一個士兵攙扶著繼續朝前衝去。被捅傷的獵魔人也只能在夥伴的攙扶中朝大船走去。

  「該死的野狗們!魔女的幫凶!你們都要下地獄!!」憤怒的吼聲在海盜們的追趕下漸漸遠去。傷痕累累的士兵們停下腳步,分散開來露出了裡面一隻眼插著弩箭的男人,他鬆開了懷抱中的女孩。

  「格里安叔叔。。」帕秋莉跪在了男人的身邊,手足無措的看著他的傷勢。被鎖死的魔力一點點回到了她的身上,她念起癒合魔法的咒語。

  「我沒事。哼哼。。把你搶回來就夠了。」男人蒼白的面孔露出了笑容,他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

  「謝謝。。」蘿莉擦著眼角的淚水,不斷釋放水木法術。

  「有什麼好謝的。。我救你只是因為魔法協會肯定會出更高的價格來買你的安全而已。」他伸手摺斷弩箭,身上細密的傷口在帕秋莉的魔法下一點點癒合。

  遠處傳來了焦急的呼聲,眉交流著血的喬爾克抱著奧德四處喊著她的名字。直到看見倚在貨物前的男人們與女孩時表情才緩和下來,朝這裡快步跑來。

  「這裡的木元素太少,光靠水的純淨與活性並不能醫治你的傷勢。」蹲下來的青年冷靜的說道,他一邊從背包里拿出一些包紮用具一邊翻看他的眼睛。

  「眼睛已經沒救了,沒射穿腦殼已經很萬幸了。」

  「沒事,只是一隻眼睛而已。幫我把它弄出來,以後要搞個眼罩了。」男人依舊在笑著,似乎眼睛的傷勢對他沒什麼影響一樣。

  「哼。。謝謝!」

  「彼此。只是保證貨物的安全而已。」格里安閉上眼睛:「形式還不容樂觀,那個獵魔人很可能召集這座城市的所有信徒來攔住你們。你們趕緊上船吧,快點離開這裡,別讓我的努力泡湯。」

  「嗯,那也要等眼前的事情解決在說。」青年的手上亮起了黃色的光芒。

  。。。。。。

  天邊的夕陽為海上的船隻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帶著餘溫的海風吹過港口,印上淡紅的海浪卷上木樁。一切都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慵懶感覺。

  一個穿著破爛服飾的男人靠在木箱上,乾涸的血跡與凌亂的破洞像是獎章一樣掛在他的衣服上。他笑著對船上的青年與蘿莉揮手,用手遮住夕陽的光線,半露在光線中的一隻瞳孔目送著隨海鳥們遠去的船隻。

  身上的傷痛漸漸隱去,溫熱的餘暉烘烤著他的疲憊,讓他想倒頭大睡。就連想要玩玩小刀耍耍酷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望著漸漸下沉的夕陽,他心中湧出了無數的感慨。

  反應遲鈍了好多啊。。很多原本能躲掉的攻擊,能殺死敵人的機會都在手中溜走了。。。

  老了嗎?

  或許吧。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眼角擠出了一片片皺紋。

  但。。。

  「幼獅還在安睡。。野狗豈能入眠。」

  把被染成暗紅色的帽檐往下拉了拉,將消瘦的面龐遮入陰影中。

  打著哈欠的野狗再度站了起來,走向了屬於自己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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