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雪夜與終曲
蒼月之下，靜謐的樹林被陣陣腳步聲打破，沙啞的嘶吼聲在漆黑的林間中此起彼伏，大量黑影迅捷的從林木後衝出，嚎叫著沖向林間的兩人。月光下黑影顯露出他們的面貌，青色的皮膚，無光的眼睛，不時還有驅蟲從他們的身上掉落。
大量近乎透明的風刃從青年的手中飛出，將那些殭屍切成數截。
「呼~這就是最後一波雜魚了吧。」青年擦了擦還在流血的額頭，他渾身上下都是細細密密的淺短傷口，只要他一動血液便開始從傷口中流出，幾乎被撕成破布的黑袍下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
「那個吸血鬼還真是難纏，你們吸血鬼都是這樣的嗎？還可以變成蝙蝠。」青年吐了口口水，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勢犯起了愁。
「啊…嗯~大部分都可以。」青年身後傳來了弱弱的聲音，嬌小的身影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鮮紅的豎瞳注視著眼前在危急時刻擋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帥氣的臉龐，不耐煩的眼神……少女白皙的臉蛋泛上了一絲粉紅。
「吸血鬼還會臉紅？別擔心，我對你沒興趣。」青年看了看自己幾乎裸露在外的身體避開了少女的視線。
「不…剛剛謝謝了…要不是你，我很可能就死在這裡了。」少女聲音低了下去，她伸出手撫在了青年的胸上，突然間整個人撲入他的懷中。
「餵…」青年剛想說什麼，脖子上的一絲酥麻傳到了全身，微弱的疼痛讓他呲了呲牙。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傳入鼻中，金色的髮絲撩過他的皮膚，懷中冰涼的身軀漸漸抱緊了他，難以言喻的奇怪感覺讓他放下了閃爍著魔力的手。
流著血的傷口開始緩緩癒合，體內灼燒般的疼痛也漸漸消失，許久懷中的少女鬆開了他後退了兩步，月光下她睜開了宛若紅寶石般美麗的雙瞳，嘴角一滴鮮血順著白嫩的皮膚落下。她呼出一口氣，看著青年臉色紅了起來。
「第一次嗎？好像吸血鬼挺注意這個的。」青年揮了揮手，身體已經可以自由的控制了。
「西拉他昨天給我吸的時候也羞澀的臉紅了，還好當時我就打了他一頓，把故事引到了正確的路上，才避免這本小說朝bl向發展。」
一邊的少女張開了小嘴，心中的失望轉瞬即逝，她衝著青年露出了微笑。
沒關係，哥哥他畢竟是男人，不能算不能算！
「謝謝你~」
「感謝剛剛不是說過了嗎？嘛，只是來完成西拉的委託。啊~啊~這個混蛋不知道死了沒。」青年一邊轉過視線一邊把上半身破爛的袍子脫了下來系在腰間，衝著少女伸出了手。
「走吧，希望你老哥還能挺得住。」
「嗯~」少女伸出玉手搭在他的掌心，歡笑的風元素包圍了兩人。
「哦對，還沒問你叫什麼呢。」
「我的名字是伊羅絲·斯卡雷特你呢？」
「喬爾克·喬斯塔。」
月夜下，林海上，兩人飄了起來，朝著遠方飛去。
……………………………
「老頭，這是什麼啊？看都看不懂。」青年翻弄著筆記本上的三頁紙張，晦澀複雜的古魔文排滿了三頁紙張，文字中央那個粉色的眼睛圖畫仿佛在盯著自己一樣，讓他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房間中另一側擺著姿勢比劃著名拳法的老人頭也不回的說道：「那個是能在你小子被搞死之前把你救下的東西。你最近去外面有點頻繁了，把這個給你，省的你那天浪死在外面丟了我這張老臉。」
「哈？我只是出去幫了幾趟西拉而已。」
「那個差點被嫡系殺死的吸血鬼嗎？嘖嘖，你能出手莫不是看上他的妹妹或是姐姐了？」
「我像是那種人嗎？只是能和西拉聊得來而已。」青年淡淡的說著合上了羊皮筆記本，從旁邊拿過兩張畫著魔法陣的白紙。
「哦對了，那個古魔文契約發動可是要昂貴代價的，畢竟妖精、惡魔、怪物們可都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嗯~不過這個契約對面的那個傢伙倒是個知識淵博的賢者呢，之前和她聊過一些東西，受益匪淺。」
「老師，您過來一下。」沉默的青年突然間語氣變的恭敬起來，練拳的老人驚訝的轉過頭來。
「呵~我們的喬爾克居然能用這樣的口氣，怕不是惹上**煩了。」老人調笑著走了過來。「說吧，你不會是對那個叫西拉的吸血鬼下手了吧，這我可幫不了你。」
滿嘴跑火車的老人低頭看了眼櫃檯上的那個熟悉無比的魔法陣。
「烈日之火？這個魔法怎麼了？」
「不是這個魔法……老師，你有沒有在運起這個魔法時看見其他的顏色？」少年幽幽的問道，老人嬉鬧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你看見了什麼？」
「比火焰更加灼熱，比火焰更加明亮，比火焰更加迷人……」青年看著法陣著迷的伸手去撫摸。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間笑了起來，他看向青年的目光變得欣慰。
「喬爾克，你聽過日與月的傳說嗎？」
……
…
「就像空間與時間一樣，這些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但老師你不是已經碰到那個了嗎？空間的奧秘。」
「哈哈哈~那只是粗淺的皮毛而已，這粗淺的皮毛也只是我從那位賢者身上得來的。我是找尋過空間的痕跡，但每次將要到手時它都從我手中逃走，就像是命運女神給我開的玩笑一樣。」老人哈哈的笑了起來，毫不介意的將自己失敗的經歷說出來。
「一次次失敗讓我意識到那些符文印記並不是我們這些凡人可以染指的東西，它們雖然就藏在我們身邊但我們就是無法得到。到最後我放棄了，尋覓追逐了50年卻是一場竹籃打水。」
「老師的意思是？」
「即使這樣你也想去追逐觸碰那抹光嗎？」老人側過身來，望向青年的目光仿佛一眼就將他看穿，青年愣了一下隨後點點頭。
「啊，是的。在我看到那光芒的第一眼時，就已經下定決心了。至於為什麼我也不清楚，就是心中有種感覺，想要去把它找到。」
「嗯哼，既然決定的事情就不能反悔啊。」老人從書桌後取出一本筆記和一本暗紅色的羊皮古書，丟給了青年。
「通過解析多個魔法來得到碎片，最後拼湊出符文。風符文就這麼得來的，你如果想找到日與月不妨試試這個解析方法。嘿嘿，如果到時候你能搞出來這兩個符文的話別忘了給老頭我燒一份，讓我在地獄裡好好研究研究。」
「我相信你這個老不死的能活到那個時候。」青年聳聳肩，翻開了那本羊皮古書。
………………
瘦長的指尖拂過染著暗紅的紙張，停留在了那個太陽的標記上，手指顫抖了起來，傳入紙張的魔力透過那一頁傳到了後一頁上，激活了五色的符文，唯獨被五色簇擁的太陽依舊是黑色，絕望刺激著他的意識。
「咳咳……咳咳！！」他捂著嘴卻擋不住湧出的鮮血。陣陣劇烈的疼痛燒灼著他的肺，體內傳來的痛苦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走開！」他伸手推開了想要上前用魔力去緩和傷勢的少年少女，隨後又是一陣咳嗽。他靠在牆上，被悲憤淹沒的思緒時刻折磨著他的神經。許久，他閉上眼睛，嘶啞無力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都出去吧…奧德，我想聽聽你的琴聲……」
「好的…師父。」聲音顫抖的少年扶著少女站了起來，跑出房間。
「帕琪，你也出去…讓我一個人靜靜……」
少女沉默的望著床上的青年，控制著火元素包裹他，隔絕了屋外傳來的寒氣，她一邊操控著魔力輸出，一邊緩緩的關上了門。
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屋外的大雪夾雜著哀鳴的寒風吹打在窗戶上。閉著眼的青年伸出手來，稀薄的魔力將遠處桌子上的紙筆拿了過來。
明明被火元素包裹，他卻已經聽不見它們的聲音了，那些平日蹦跳活潑的紅色小人此時都沉默了下來，安靜的完成著自己的義務。
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最後是那個支離破碎的符文。
明明可以解析，明明可以拼接，明明連符文都存在……為什麼沒有反應呢……為什麼……
青年悲傷的笑了起來，乾瘦的手握住筆在紙張上移動起來。
老師，是我做錯什麼了嗎……我明明那麼努力的去尋找，我明明選擇了漂流的生活，我明明……連愛的人都拒絕了啊…為什麼……
他瘋癲似一手撫摸著紙張上的符號，另一隻手顫抖的書寫著，透明的液體打濕紙張。
學院的玩伴，一個人旅途的寂寞與艱難，伊羅絲的挽留與淚水……
哈哈…結果到最後…我什麼都沒有剩下……老師…這就是你與我所追逐的東西嗎…
絕望像是無數隻漆黑的手，從深淵中伸出將他抓住，一點點拖入無盡的漆黑。一想起粉碎的符文，以往那些努力的畫面就像是小丑演出的鬧劇一樣，而自己正是那虛無縹緲劇中人，在最後的最後，在舞台謝幕的瞬間，眼前華麗的舞台化作泡沫，周圍人的掌聲化作嘲笑與諷刺，唯獨滿身傷痕的自己倒在了漆黑之中。
幾乎拋棄一切去追逐光芒的自己，到最後卻跌落絕望的深淵。
他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身體上的疼痛開始淡化，不再糾纏他。
青年抬起頭來，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透過鏡子，他好像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黑影站在床邊。
疲憊漸漸加重，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失神的雙眼逐漸合攏。恍然間，一陣琴聲傳入耳中，儘管拉琴者很賣力，但那首歡快的曲子就是帶著無法擺脫的悲傷旋律。
這首曲子…很熟悉……琴聲也很熟呢……
渾濁的雙眼緩緩睜開，青年顫抖的抬起頭來，看向窗戶。枯瘦蒼白的面孔後仿佛有一個穿著黑袍的少年站在那裡，他手裡拿著自己熟悉無比的小提琴，拉著自己創作卻無法完善的那首曲子。少年的身後，一個看著書的紫發少女緩緩顯現，二人背靠著背，形成了一副安靜的畫面。
啊…真是的……
滲出鮮血的嘴角淡淡的勾了起來，混沌的雙瞳亮起了明亮的光彩。
忘記了……我這個老師傅還真是失敗啊…在最後差點忘了你們……
深淵中的滿身傷口的小人抬頭看去，頭頂上是一片溫暖的光芒，光芒中一幕幕畫面不斷閃過。少年少女小時候的模樣，他們針鋒相對的樣子，他們在篝火前爭鬧卻總是以少女獲勝為結束，三人一同在旅途路上艱苦卻又快樂的日子……
青年滿足的笑了起來，他一邊搖著頭一邊將手中的紙張翻過去，寫下幾筆，放下了手。
玻璃中漆黑的影子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鐮刀。
啊……原諒我這個老糊塗吧…光顧著追逐光芒…居然忘記了…
周圍的環境模糊起來，破碎的符文與少年少女出現在了左右兩邊，青年笑著用最後的力氣撐在牆後，讓自己的上身朝前倒去。
居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這一次，他毫不猶豫的衝著少年與少女伸出了手。
漆黑的鐮刀猛的揮下。
明明你們才是我最珍貴的寶物啊。
黑瞳徹底失去神采，伸出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帕琪…奧…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許久後隨著一聲哭喊，激昂的琴聲戛然而止。
大量近乎透明的風刃從青年的手中飛出，將那些殭屍切成數截。
「呼~這就是最後一波雜魚了吧。」青年擦了擦還在流血的額頭，他渾身上下都是細細密密的淺短傷口，只要他一動血液便開始從傷口中流出，幾乎被撕成破布的黑袍下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
「那個吸血鬼還真是難纏，你們吸血鬼都是這樣的嗎？還可以變成蝙蝠。」青年吐了口口水，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勢犯起了愁。
「啊…嗯~大部分都可以。」青年身後傳來了弱弱的聲音，嬌小的身影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鮮紅的豎瞳注視著眼前在危急時刻擋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帥氣的臉龐，不耐煩的眼神……少女白皙的臉蛋泛上了一絲粉紅。
「吸血鬼還會臉紅？別擔心，我對你沒興趣。」青年看了看自己幾乎裸露在外的身體避開了少女的視線。
「不…剛剛謝謝了…要不是你，我很可能就死在這裡了。」少女聲音低了下去，她伸出手撫在了青年的胸上，突然間整個人撲入他的懷中。
「餵…」青年剛想說什麼，脖子上的一絲酥麻傳到了全身，微弱的疼痛讓他呲了呲牙。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傳入鼻中，金色的髮絲撩過他的皮膚，懷中冰涼的身軀漸漸抱緊了他，難以言喻的奇怪感覺讓他放下了閃爍著魔力的手。
流著血的傷口開始緩緩癒合，體內灼燒般的疼痛也漸漸消失，許久懷中的少女鬆開了他後退了兩步，月光下她睜開了宛若紅寶石般美麗的雙瞳，嘴角一滴鮮血順著白嫩的皮膚落下。她呼出一口氣，看著青年臉色紅了起來。
「第一次嗎？好像吸血鬼挺注意這個的。」青年揮了揮手，身體已經可以自由的控制了。
「西拉他昨天給我吸的時候也羞澀的臉紅了，還好當時我就打了他一頓，把故事引到了正確的路上，才避免這本小說朝bl向發展。」
一邊的少女張開了小嘴，心中的失望轉瞬即逝，她衝著青年露出了微笑。
沒關係，哥哥他畢竟是男人，不能算不能算！
「謝謝你~」
「感謝剛剛不是說過了嗎？嘛，只是來完成西拉的委託。啊~啊~這個混蛋不知道死了沒。」青年一邊轉過視線一邊把上半身破爛的袍子脫了下來系在腰間，衝著少女伸出了手。
「走吧，希望你老哥還能挺得住。」
「嗯~」少女伸出玉手搭在他的掌心，歡笑的風元素包圍了兩人。
「哦對，還沒問你叫什麼呢。」
「我的名字是伊羅絲·斯卡雷特你呢？」
「喬爾克·喬斯塔。」
月夜下，林海上，兩人飄了起來，朝著遠方飛去。
……………………………
「老頭，這是什麼啊？看都看不懂。」青年翻弄著筆記本上的三頁紙張，晦澀複雜的古魔文排滿了三頁紙張，文字中央那個粉色的眼睛圖畫仿佛在盯著自己一樣，讓他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房間中另一側擺著姿勢比劃著名拳法的老人頭也不回的說道：「那個是能在你小子被搞死之前把你救下的東西。你最近去外面有點頻繁了，把這個給你，省的你那天浪死在外面丟了我這張老臉。」
「哈？我只是出去幫了幾趟西拉而已。」
「那個差點被嫡系殺死的吸血鬼嗎？嘖嘖，你能出手莫不是看上他的妹妹或是姐姐了？」
「我像是那種人嗎？只是能和西拉聊得來而已。」青年淡淡的說著合上了羊皮筆記本，從旁邊拿過兩張畫著魔法陣的白紙。
「哦對了，那個古魔文契約發動可是要昂貴代價的，畢竟妖精、惡魔、怪物們可都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嗯~不過這個契約對面的那個傢伙倒是個知識淵博的賢者呢，之前和她聊過一些東西，受益匪淺。」
「老師，您過來一下。」沉默的青年突然間語氣變的恭敬起來，練拳的老人驚訝的轉過頭來。
「呵~我們的喬爾克居然能用這樣的口氣，怕不是惹上**煩了。」老人調笑著走了過來。「說吧，你不會是對那個叫西拉的吸血鬼下手了吧，這我可幫不了你。」
滿嘴跑火車的老人低頭看了眼櫃檯上的那個熟悉無比的魔法陣。
「烈日之火？這個魔法怎麼了？」
「不是這個魔法……老師，你有沒有在運起這個魔法時看見其他的顏色？」少年幽幽的問道，老人嬉鬧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你看見了什麼？」
「比火焰更加灼熱，比火焰更加明亮，比火焰更加迷人……」青年看著法陣著迷的伸手去撫摸。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間笑了起來，他看向青年的目光變得欣慰。
「喬爾克，你聽過日與月的傳說嗎？」
……
…
「就像空間與時間一樣，這些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但老師你不是已經碰到那個了嗎？空間的奧秘。」
「哈哈哈~那只是粗淺的皮毛而已，這粗淺的皮毛也只是我從那位賢者身上得來的。我是找尋過空間的痕跡，但每次將要到手時它都從我手中逃走，就像是命運女神給我開的玩笑一樣。」老人哈哈的笑了起來，毫不介意的將自己失敗的經歷說出來。
「一次次失敗讓我意識到那些符文印記並不是我們這些凡人可以染指的東西，它們雖然就藏在我們身邊但我們就是無法得到。到最後我放棄了，尋覓追逐了50年卻是一場竹籃打水。」
「老師的意思是？」
「即使這樣你也想去追逐觸碰那抹光嗎？」老人側過身來，望向青年的目光仿佛一眼就將他看穿，青年愣了一下隨後點點頭。
「啊，是的。在我看到那光芒的第一眼時，就已經下定決心了。至於為什麼我也不清楚，就是心中有種感覺，想要去把它找到。」
「嗯哼，既然決定的事情就不能反悔啊。」老人從書桌後取出一本筆記和一本暗紅色的羊皮古書，丟給了青年。
「通過解析多個魔法來得到碎片，最後拼湊出符文。風符文就這麼得來的，你如果想找到日與月不妨試試這個解析方法。嘿嘿，如果到時候你能搞出來這兩個符文的話別忘了給老頭我燒一份，讓我在地獄裡好好研究研究。」
「我相信你這個老不死的能活到那個時候。」青年聳聳肩，翻開了那本羊皮古書。
………………
瘦長的指尖拂過染著暗紅的紙張，停留在了那個太陽的標記上，手指顫抖了起來，傳入紙張的魔力透過那一頁傳到了後一頁上，激活了五色的符文，唯獨被五色簇擁的太陽依舊是黑色，絕望刺激著他的意識。
「咳咳……咳咳！！」他捂著嘴卻擋不住湧出的鮮血。陣陣劇烈的疼痛燒灼著他的肺，體內傳來的痛苦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走開！」他伸手推開了想要上前用魔力去緩和傷勢的少年少女，隨後又是一陣咳嗽。他靠在牆上，被悲憤淹沒的思緒時刻折磨著他的神經。許久，他閉上眼睛，嘶啞無力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都出去吧…奧德，我想聽聽你的琴聲……」
「好的…師父。」聲音顫抖的少年扶著少女站了起來，跑出房間。
「帕琪，你也出去…讓我一個人靜靜……」
少女沉默的望著床上的青年，控制著火元素包裹他，隔絕了屋外傳來的寒氣，她一邊操控著魔力輸出，一邊緩緩的關上了門。
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屋外的大雪夾雜著哀鳴的寒風吹打在窗戶上。閉著眼的青年伸出手來，稀薄的魔力將遠處桌子上的紙筆拿了過來。
明明被火元素包裹，他卻已經聽不見它們的聲音了，那些平日蹦跳活潑的紅色小人此時都沉默了下來，安靜的完成著自己的義務。
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最後是那個支離破碎的符文。
明明可以解析，明明可以拼接，明明連符文都存在……為什麼沒有反應呢……為什麼……
青年悲傷的笑了起來，乾瘦的手握住筆在紙張上移動起來。
老師，是我做錯什麼了嗎……我明明那麼努力的去尋找，我明明選擇了漂流的生活，我明明……連愛的人都拒絕了啊…為什麼……
他瘋癲似一手撫摸著紙張上的符號，另一隻手顫抖的書寫著，透明的液體打濕紙張。
學院的玩伴，一個人旅途的寂寞與艱難，伊羅絲的挽留與淚水……
哈哈…結果到最後…我什麼都沒有剩下……老師…這就是你與我所追逐的東西嗎…
絕望像是無數隻漆黑的手，從深淵中伸出將他抓住，一點點拖入無盡的漆黑。一想起粉碎的符文，以往那些努力的畫面就像是小丑演出的鬧劇一樣，而自己正是那虛無縹緲劇中人，在最後的最後，在舞台謝幕的瞬間，眼前華麗的舞台化作泡沫，周圍人的掌聲化作嘲笑與諷刺，唯獨滿身傷痕的自己倒在了漆黑之中。
幾乎拋棄一切去追逐光芒的自己，到最後卻跌落絕望的深淵。
他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身體上的疼痛開始淡化，不再糾纏他。
青年抬起頭來，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透過鏡子，他好像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黑影站在床邊。
疲憊漸漸加重，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失神的雙眼逐漸合攏。恍然間，一陣琴聲傳入耳中，儘管拉琴者很賣力，但那首歡快的曲子就是帶著無法擺脫的悲傷旋律。
這首曲子…很熟悉……琴聲也很熟呢……
渾濁的雙眼緩緩睜開，青年顫抖的抬起頭來，看向窗戶。枯瘦蒼白的面孔後仿佛有一個穿著黑袍的少年站在那裡，他手裡拿著自己熟悉無比的小提琴，拉著自己創作卻無法完善的那首曲子。少年的身後，一個看著書的紫發少女緩緩顯現，二人背靠著背，形成了一副安靜的畫面。
啊…真是的……
滲出鮮血的嘴角淡淡的勾了起來，混沌的雙瞳亮起了明亮的光彩。
忘記了……我這個老師傅還真是失敗啊…在最後差點忘了你們……
深淵中的滿身傷口的小人抬頭看去，頭頂上是一片溫暖的光芒，光芒中一幕幕畫面不斷閃過。少年少女小時候的模樣，他們針鋒相對的樣子，他們在篝火前爭鬧卻總是以少女獲勝為結束，三人一同在旅途路上艱苦卻又快樂的日子……
青年滿足的笑了起來，他一邊搖著頭一邊將手中的紙張翻過去，寫下幾筆，放下了手。
玻璃中漆黑的影子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鐮刀。
啊……原諒我這個老糊塗吧…光顧著追逐光芒…居然忘記了…
周圍的環境模糊起來，破碎的符文與少年少女出現在了左右兩邊，青年笑著用最後的力氣撐在牆後，讓自己的上身朝前倒去。
居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這一次，他毫不猶豫的衝著少年與少女伸出了手。
漆黑的鐮刀猛的揮下。
明明你們才是我最珍貴的寶物啊。
黑瞳徹底失去神采，伸出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帕琪…奧…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許久後隨著一聲哭喊，激昂的琴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