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願你化作風
嘿嘿，小子，是不是很捨不得我呢。生老病死可是神明制定的規則，一種誰都無法逃避的規則，連魔女們都做不到更何況是我們這些普通的魔法師呢？
天柱教勢力重大，歷史沉澱之深只能用恐怖來形容，我知道你現在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但身為一個魔法師，一個偉大魔法師的學徒，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可不是明智的表現。你若是執意去報仇只會毀了你的這一生，毀了我對你的期望，到了那個時候帕琪又該交託給誰？
我的事情你現在一定很難受愧疚，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那種情況下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最正確的選擇，我不會為之反悔。若是你我對調，我相信你也會這樣做的，誰讓那個小子是我最為驕傲的徒弟呢。
你一定在想，如果重來的話絕對不換是嗎？
什麼？我為什麼會知道？因為我是你師父啊！
你現在正值青春年華，有大把的時間，而且你夢想中的遠方不是還沒去看嗎？我就不同了，老頭子一個了，該走過的路都走了，該經歷的也都經歷了。光是時間上的一對比，用我這條老命來換你就已經很賺了。
對於日與月的符文…我希望你能夠繼續研究下去。你知道嗎？我可是一直以你為驕傲啊，我雖然先走了，但你不就是我嗎？孜孜不倦的追求著日月的光輝，那副渴求的樣子真的像極了那時候的我呢。
好累啊…臭小子，很早之前我就已經累壞了呢，只不過身後有兩個讓人不放心的徒弟才一直堅持到現在呢。不過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再走了，走不動了，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覺。
這一路讓你和帕琪一直陪我去追夢真是抱歉呢，有什麼怨氣的話都怪在我這個不負責的老頭身上吧。
好了，說了這麼多，眼睛都困的睜不開了。真是的，要不是你這個不省心的臭小子我早就舒舒服服的睡去了。
那麼，再見了。
給我最親愛的徒弟。
「奧德·帕爾」黑瞳掃過被鮮紅染濕的紙張，最後的那個名字扭曲到勉強才能認出來，少年閉上了眼睛，仰起頭，冷風吹過耳旁，仿佛是青年帶著笑意的離別低語。
少年睜開了雙眼眺望著遠方逐漸升起的太陽，緩緩站了起來，輕緩的給面前的墓碑拭去積雪，他看著墓碑上刻著的字「喬爾克·喬斯塔，本世紀最偉大的魔法師、學者長眠於此。」
「就這麼丟下我們提前跑了，師父你真是狡猾啊。」
少年露出了微笑，他取下背後的提琴盒打開。
閉上眼睛，指尖跳動，音弦交錯腦海中熟悉的旋律在雪白的山崖上響起。
遠處的樹後，紫發的少女望著迎著朝陽拉動琴弦的背影，嘴角抿了起來，右手中沾滿鮮血的白紙被她緊緊攥住。
紅白紙張的後面，扭曲字跡寫出的話語宛若刻在心上一般。
謝謝……對不起…還有…再見……
看著紙張上的內容少女靠在樹後，緩緩坐了下去，她捂住了小嘴，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老師，對不起…但是，帕琪只能這樣做了呢。
紫瞳中的軟弱逐漸化作堅定。迴蕩的琴聲傳入耳中，少女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曲子，那首曲子是小時候就一直聽奧德拉的，他總是拉到一半就沒有下文了。後來聽喬爾克說，那首曲子連同小提琴一起傳給少年了，希望他將來能把曲子完善出來。
悠揚的旋律逐漸升高，在高潮處迴蕩許久翩翩落下。
最近一次聽少年拉就是停在那裡，後半段的曲調他還沒想好……
琴聲停頓了不到一秒便再度開始，少年把曲子的開頭接在了那裡，將整首曲子流暢的演奏了下去。
少女眼神閃爍，她再度看向懸崖，在那裡她仿佛看見了成熟高大的背影將前半首曲子拉下，消失的瞬間，少年撿起地上的小提琴搭在肩上，替那個背影將還未完善的曲子演奏下去。
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欣慰的笑了起來。將手中的紙張隨便的夾在了隨身攜帶的鮮紅小冊子中，少女從樹後站了出來，看著少年將曲子演奏完畢。
他轉過身來，黑瞳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光芒，他收起了小提琴看著少女淡淡的笑道。
「走吧帕琪，我們回家。」
少年與少女從懸崖上跳了下去，呼嘯而過的風兒將二人托起，飛向了遠處的小鎮。
走在街頭，少年的眼睛眯了起來。
感覺到了嗎？
嗯。
在心底短暫的交流後，兩人加快了步伐，最後小跑著離開了小鎮，數十個穿著教會服飾的騎士從人群中沖了出來，跟在二人身後。
在進入森林一段路後少年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去，冰冷的目光散發著殺意。
「在這裡動手嗎？」
「直接清理了好騰出一點時間回去整理一下物資。」少年淡淡的回答著，他伸出手來火焰從中燃起。
「不，你們直接回去整理物資吧，這裡交給我們。」熟悉的聲音響起，二人抬起頭來，陽光與樹葉的陰影下，一隻眼的男人正默默的站在樹枝上，在他身後的樹上二十多個穿著相似的黑影立於樹間。
「那就麻煩你了，格里安叔叔。」少年笑著比了個手勢，領著少女朝前跑去，少女臨走時轉身輕打響指，淡淡的藍光在黑影們的身上一閃而過，用魔法為他們加持。
在用魔力將地下實驗室里的東西全部移入畫中後，少年離開了房間，與收拾其他東西的帕琪碰面。
二人打開門，入眼的是一個裝飾華貴的馬車。
「上來坐吧。」車門打開，一席黑袍的格里安伸出手來，將他們拉上馬車，車門關閉，馬車動了起來。
「這是什麼情況？」坐好後的奧德淡淡的問道。
「你們有些太大張旗鼓了，加上八年前教會就讓人盯著這個屋子了，你們也就就順理成章的被舉報了，大量的聖殿騎士正在趕來，那些奇怪的獵魔人們也都在往這裡趕，小帕琪對於教廷的吸引力並沒有隨著時間而減弱啊。」翹著二郎腿的男人視線投了過來，神色嚴肅起來。
「對於喬爾克的事情，我感到十分的悲傷。但生活還要繼續，希望你們能儘快走出陰影。」
「嗯。謝謝了，格里安叔叔。」
男人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眼罩。
「我送你們去碼頭，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去英國，還有件事想要讓西拉伯爵他幫下忙。」少年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
「帕琪。」
「嗯？」
「到了那裡，我會拜託伯爵讓你居住在那裡，你就留在斯卡雷特城堡吧。」
「……」瞳孔收縮，少女放下書本轉過身來淡淡的問道：「為什麼？」
「那裡有蕾米和芙蘭陪著，還有那麼多的書，一日三餐有女僕們送上，床鋪也很軟很舒服……」
「奧德覺得我會在乎那些嗎？」少女打斷他的話，淡紫的雙瞳直視著他的眼睛。
「不，那才是你該有的生活帕琪。你不是我，一個天為被地為床的粗人，你是一個女孩啊，不能搞得像我一樣。或許你覺得沒什麼事，但我會感覺很不是滋味。況且你也開始感覺到你身體的問題了吧…已經越來越不適合長途跋涉了。」
「體力不行我還有魔力……」少女有些焦急的湊了上去。
「不光是跋涉，路上的生活也是，帕琪你已經長大了，而且女孩就該有女孩的樣子。」少年用食指按在了她的嘴上。
我有選擇的權利！
但我是你的師傅~
少年嘴角微翹，翻起了兒時的陳年老帳，少女見他堅定的樣子便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抱歉，其實我只是想一個人去游旅而已。帕琪你的魔力超我多少了？沒有五十倍也近四十了吧。
少年望著沉默的少女。
我不能總是在你們的保護下活著啊。師父也好你也好，總是站在我仰望的高度上，這種感覺很難受知道嗎？我不想一直這樣下去。
要知道，我的目標可是站在與你一樣的高度上啊。
少年微笑著撫了撫她的髮絲，他收回右手，手背上有一大塊剛剛癒合的傷疤，暗紅的血痂勾勒出了一個近似太陽的破碎圖案。
那是在雪夜，少年用小刀一刀刀刻上去的。
天柱教勢力重大，歷史沉澱之深只能用恐怖來形容，我知道你現在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但身為一個魔法師，一個偉大魔法師的學徒，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可不是明智的表現。你若是執意去報仇只會毀了你的這一生，毀了我對你的期望，到了那個時候帕琪又該交託給誰？
我的事情你現在一定很難受愧疚，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那種情況下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最正確的選擇，我不會為之反悔。若是你我對調，我相信你也會這樣做的，誰讓那個小子是我最為驕傲的徒弟呢。
你一定在想，如果重來的話絕對不換是嗎？
什麼？我為什麼會知道？因為我是你師父啊！
你現在正值青春年華，有大把的時間，而且你夢想中的遠方不是還沒去看嗎？我就不同了，老頭子一個了，該走過的路都走了，該經歷的也都經歷了。光是時間上的一對比，用我這條老命來換你就已經很賺了。
對於日與月的符文…我希望你能夠繼續研究下去。你知道嗎？我可是一直以你為驕傲啊，我雖然先走了，但你不就是我嗎？孜孜不倦的追求著日月的光輝，那副渴求的樣子真的像極了那時候的我呢。
好累啊…臭小子，很早之前我就已經累壞了呢，只不過身後有兩個讓人不放心的徒弟才一直堅持到現在呢。不過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再走了，走不動了，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覺。
這一路讓你和帕琪一直陪我去追夢真是抱歉呢，有什麼怨氣的話都怪在我這個不負責的老頭身上吧。
好了，說了這麼多，眼睛都困的睜不開了。真是的，要不是你這個不省心的臭小子我早就舒舒服服的睡去了。
那麼，再見了。
給我最親愛的徒弟。
「奧德·帕爾」黑瞳掃過被鮮紅染濕的紙張，最後的那個名字扭曲到勉強才能認出來，少年閉上了眼睛，仰起頭，冷風吹過耳旁，仿佛是青年帶著笑意的離別低語。
少年睜開了雙眼眺望著遠方逐漸升起的太陽，緩緩站了起來，輕緩的給面前的墓碑拭去積雪，他看著墓碑上刻著的字「喬爾克·喬斯塔，本世紀最偉大的魔法師、學者長眠於此。」
「就這麼丟下我們提前跑了，師父你真是狡猾啊。」
少年露出了微笑，他取下背後的提琴盒打開。
閉上眼睛，指尖跳動，音弦交錯腦海中熟悉的旋律在雪白的山崖上響起。
遠處的樹後，紫發的少女望著迎著朝陽拉動琴弦的背影，嘴角抿了起來，右手中沾滿鮮血的白紙被她緊緊攥住。
紅白紙張的後面，扭曲字跡寫出的話語宛若刻在心上一般。
謝謝……對不起…還有…再見……
看著紙張上的內容少女靠在樹後，緩緩坐了下去，她捂住了小嘴，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老師，對不起…但是，帕琪只能這樣做了呢。
紫瞳中的軟弱逐漸化作堅定。迴蕩的琴聲傳入耳中，少女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曲子，那首曲子是小時候就一直聽奧德拉的，他總是拉到一半就沒有下文了。後來聽喬爾克說，那首曲子連同小提琴一起傳給少年了，希望他將來能把曲子完善出來。
悠揚的旋律逐漸升高，在高潮處迴蕩許久翩翩落下。
最近一次聽少年拉就是停在那裡，後半段的曲調他還沒想好……
琴聲停頓了不到一秒便再度開始，少年把曲子的開頭接在了那裡，將整首曲子流暢的演奏了下去。
少女眼神閃爍，她再度看向懸崖，在那裡她仿佛看見了成熟高大的背影將前半首曲子拉下，消失的瞬間，少年撿起地上的小提琴搭在肩上，替那個背影將還未完善的曲子演奏下去。
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欣慰的笑了起來。將手中的紙張隨便的夾在了隨身攜帶的鮮紅小冊子中，少女從樹後站了出來，看著少年將曲子演奏完畢。
他轉過身來，黑瞳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光芒，他收起了小提琴看著少女淡淡的笑道。
「走吧帕琪，我們回家。」
少年與少女從懸崖上跳了下去，呼嘯而過的風兒將二人托起，飛向了遠處的小鎮。
走在街頭，少年的眼睛眯了起來。
感覺到了嗎？
嗯。
在心底短暫的交流後，兩人加快了步伐，最後小跑著離開了小鎮，數十個穿著教會服飾的騎士從人群中沖了出來，跟在二人身後。
在進入森林一段路後少年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去，冰冷的目光散發著殺意。
「在這裡動手嗎？」
「直接清理了好騰出一點時間回去整理一下物資。」少年淡淡的回答著，他伸出手來火焰從中燃起。
「不，你們直接回去整理物資吧，這裡交給我們。」熟悉的聲音響起，二人抬起頭來，陽光與樹葉的陰影下，一隻眼的男人正默默的站在樹枝上，在他身後的樹上二十多個穿著相似的黑影立於樹間。
「那就麻煩你了，格里安叔叔。」少年笑著比了個手勢，領著少女朝前跑去，少女臨走時轉身輕打響指，淡淡的藍光在黑影們的身上一閃而過，用魔法為他們加持。
在用魔力將地下實驗室里的東西全部移入畫中後，少年離開了房間，與收拾其他東西的帕琪碰面。
二人打開門，入眼的是一個裝飾華貴的馬車。
「上來坐吧。」車門打開，一席黑袍的格里安伸出手來，將他們拉上馬車，車門關閉，馬車動了起來。
「這是什麼情況？」坐好後的奧德淡淡的問道。
「你們有些太大張旗鼓了，加上八年前教會就讓人盯著這個屋子了，你們也就就順理成章的被舉報了，大量的聖殿騎士正在趕來，那些奇怪的獵魔人們也都在往這裡趕，小帕琪對於教廷的吸引力並沒有隨著時間而減弱啊。」翹著二郎腿的男人視線投了過來，神色嚴肅起來。
「對於喬爾克的事情，我感到十分的悲傷。但生活還要繼續，希望你們能儘快走出陰影。」
「嗯。謝謝了，格里安叔叔。」
男人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眼罩。
「我送你們去碼頭，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去英國，還有件事想要讓西拉伯爵他幫下忙。」少年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
「帕琪。」
「嗯？」
「到了那裡，我會拜託伯爵讓你居住在那裡，你就留在斯卡雷特城堡吧。」
「……」瞳孔收縮，少女放下書本轉過身來淡淡的問道：「為什麼？」
「那裡有蕾米和芙蘭陪著，還有那麼多的書，一日三餐有女僕們送上，床鋪也很軟很舒服……」
「奧德覺得我會在乎那些嗎？」少女打斷他的話，淡紫的雙瞳直視著他的眼睛。
「不，那才是你該有的生活帕琪。你不是我，一個天為被地為床的粗人，你是一個女孩啊，不能搞得像我一樣。或許你覺得沒什麼事，但我會感覺很不是滋味。況且你也開始感覺到你身體的問題了吧…已經越來越不適合長途跋涉了。」
「體力不行我還有魔力……」少女有些焦急的湊了上去。
「不光是跋涉，路上的生活也是，帕琪你已經長大了，而且女孩就該有女孩的樣子。」少年用食指按在了她的嘴上。
我有選擇的權利！
但我是你的師傅~
少年嘴角微翹，翻起了兒時的陳年老帳，少女見他堅定的樣子便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抱歉，其實我只是想一個人去游旅而已。帕琪你的魔力超我多少了？沒有五十倍也近四十了吧。
少年望著沉默的少女。
我不能總是在你們的保護下活著啊。師父也好你也好，總是站在我仰望的高度上，這種感覺很難受知道嗎？我不想一直這樣下去。
要知道，我的目標可是站在與你一樣的高度上啊。
少年微笑著撫了撫她的髮絲，他收回右手，手背上有一大塊剛剛癒合的傷疤，暗紅的血痂勾勒出了一個近似太陽的破碎圖案。
那是在雪夜，少年用小刀一刀刀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