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蜃樓
「樓之子，樓之子……」
蘇遠聽到一陣淒涼的聲音，望了過去，只見土樓被熊熊大火所籠罩，濃濃的煙霧不斷翻湧而出。
土樓周圍的高樓大廈，也開始慢慢崩塌，一棟接著一棟向土樓壓下來。
蘇遠一下驚醒，他整個後背全是冷汗。
住在土樓十幾年了，若是說一點感情都沒有，也不是真的。
看到土樓被毀滅的一瞬間，他從心底感到一種痛惜。
爺爺還在呼呼大睡，如雷的鼾聲一陣一陣，被子也踢掉了。
蘇遠把被子提起來，往爺爺身上一丟，幫他蓋住。
他倒了一杯涼開水，「咕嚕咕嚕」喝了一下，這才覺得心情稍稍平靜下來。
蘇遠深吸了一口氣，望了望窗外。
明月當空，月朗星稀。
他撇了一眼桌上那個破舊的機器貓鬧鐘，23:51分。
腦海里又想起了爺爺的老生常談：「深夜，子時，站在土樓的中心點，靠著土靈玉佩，可以看到不一樣的世界……」
子時指的是23:00到凌晨1:00，現在不正是子時嗎。
他回想到這兩天做的夢以及爺爺的土靈玉佩。
要不，去試一試……
他又搖了搖頭，那就是騙小孩的玩樣兒，誰信誰是傻子。
蘇遠回到床邊，爺爺正好翻了個身，胸口的土靈玉佩露了出來。
他望著這玉佩，似乎有什麼力量在吸引著他。
腦海里又響起了夢中那個聲音：「樓之子，樓之子……」
蘇遠輕輕解下土靈玉佩，握緊它小步走出房間，關上房門。
因為怕驚動他人，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要是讓別人看到自己在做這麼傻的事情，那自己在土樓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蘇遠細聲細氣地下了樓，然後迫不及待地奔跑起來，跑到了土樓的中心點。
他站在這地方，環視了一下整個土樓。
這個巨大的圓形建築，在月光之下，寧靜而又帶著某種肅穆。
蘇遠小時候就知道，站在這個點，說話的時候都會變得特別大聲。
爺爺說這是「上天垂象」。
那時他對這個位置充滿了敬畏，每一次路過，都會刻意避開，生恐冒犯了神靈。
上中學後，他知道這其實是一種回音的原理，因為土樓內的土地空曠平滑，所以說話時聲音四散出去，遇到四周牆面形成回聲。
又因為距離太近，人無法區分出原聲和回聲，所以會感覺聲音變大。
深夜，子時，蘇遠站在這個圓心點之上，手握著土靈玉佩。
他閉上眼睛，屏住了呼吸。
不管真的假的，反正就試這麼一次，要是失敗了，他保證不會再相信爺爺的任何鬼話。
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冰涼，仿佛整個人落入冰窖一般。
同時全身的毛孔舒展開來，他有一種下墜的感覺。
蘇遠感到害怕了，他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怎麼也睜不開，就如同夢魘。
該死，這傳說難道是真的？
也不知道自己會看到怎樣的一個世界。
過了許久，蘇遠忽然聽到了轟隆轟隆的機器震響、喧囂的人流聲、此起彼伏的汽車鳴笛……
終於，他睜開了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高樓大廈高聳入雲，狹小的街道上車水馬龍，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行色匆匆，和蘇遠擦肩而過，沒有半點的眼神交流。
「這是……」
傳說居然是真的，自己真的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請問這裡是？」
蘇遠原本想要向路人打聽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可是當他看到路人的時候，不禁毛骨悚然，直接向後跌倒。
對方居然是一個長著牛首的人，他的頭是牛的模樣，卻穿著西裝革履，好像都市裡的上班族。
那人瞧了蘇遠一眼，沒有理他，繼續低著頭趕路。
蘇遠放眼望去，這裡的人居然都長著野獸鳥禽的模樣，有馬、有豬、有雞、有狗、有老鼠、有貓……
唯一和人類最像的就是猴了。
蘇遠鼓起勇氣，拉住了猴首人：「請問一下，這裡是……」
那猴首人看了一下手錶說：「別攔著我，我上班來不及了，遲到一分鐘扣半個月工資，遲到兩分鐘工資全沒，遲到三分鐘倒交罰款半個月工資，遲到四分鐘，啊，不敢想像……」
他沒有時間理會蘇遠，邊說著邊奔跑，擠上了一輛公交車。
公交車司機是一個河馬人，車上擠得滿滿的，發動的時候，還有人被擠了下去。
「哎呀，你擠著我了。」
「你踩我鞋子啦。」
「我的錢包，我的錢包哪去了……」
蘇遠瞧著這亂糟糟的景象，不禁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同情他們。
看到周圍這些野獸鳥禽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蘇遠漸漸地也就感覺不害怕了。
「年輕人，你怎麼不去工作？」
這時一個聲音從蘇遠的背後傳來。
蘇遠回過頭，就看到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狐狸奶奶。
「我……」蘇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說，「我還沒有找到工作。」
狐狸奶奶嘆息：「那得加把勁呀，在蜃樓沒有工作可不行，這裡的物價實在太高啦。」
蜃樓？
難道這裡是海市蜃樓？
蘇遠有些難以置信地望了望四周。
這裡和自己原先那個世界的大城市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除了樓更高，更擠，更給人一種壓迫感。
只是同時，他又覺得有個熟悉的建築出現在自己眼前。
那是土樓！
被鋼鐵野獸般的大廈緊緊包圍著，在現代建築的映襯下，顯得破敗而又荒涼，牆上寫著大大的「拆」字，看起來像是封閉了很久。
蘇遠問狐狸奶奶：「那是土樓嗎？」
狐狸奶奶扶了扶眼鏡，向蘇遠指的方向望過去，點頭說：「對啊，那裡原來是蜃樓祭奠神明的地方，後來城主不允許大家拜神，就漸漸荒廢了。」
「為什麼不允許大家拜神？」
雖然蘇遠也不是全然信神，但對神明還是保持著一種敬畏。
而且這種事，應該是個人的自由才對。
狐狸奶奶瞧了瞧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才小聲地說：「當然是希望大家都聽從他的指令。」
蘇遠聽到一陣淒涼的聲音，望了過去，只見土樓被熊熊大火所籠罩，濃濃的煙霧不斷翻湧而出。
土樓周圍的高樓大廈，也開始慢慢崩塌，一棟接著一棟向土樓壓下來。
蘇遠一下驚醒，他整個後背全是冷汗。
住在土樓十幾年了，若是說一點感情都沒有，也不是真的。
看到土樓被毀滅的一瞬間，他從心底感到一種痛惜。
爺爺還在呼呼大睡，如雷的鼾聲一陣一陣，被子也踢掉了。
蘇遠把被子提起來，往爺爺身上一丟，幫他蓋住。
他倒了一杯涼開水，「咕嚕咕嚕」喝了一下，這才覺得心情稍稍平靜下來。
蘇遠深吸了一口氣，望了望窗外。
明月當空，月朗星稀。
他撇了一眼桌上那個破舊的機器貓鬧鐘，23:51分。
腦海里又想起了爺爺的老生常談：「深夜，子時，站在土樓的中心點，靠著土靈玉佩，可以看到不一樣的世界……」
子時指的是23:00到凌晨1:00，現在不正是子時嗎。
他回想到這兩天做的夢以及爺爺的土靈玉佩。
要不，去試一試……
他又搖了搖頭，那就是騙小孩的玩樣兒，誰信誰是傻子。
蘇遠回到床邊，爺爺正好翻了個身，胸口的土靈玉佩露了出來。
他望著這玉佩，似乎有什麼力量在吸引著他。
腦海里又響起了夢中那個聲音：「樓之子，樓之子……」
蘇遠輕輕解下土靈玉佩，握緊它小步走出房間，關上房門。
因為怕驚動他人，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要是讓別人看到自己在做這麼傻的事情，那自己在土樓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蘇遠細聲細氣地下了樓，然後迫不及待地奔跑起來，跑到了土樓的中心點。
他站在這地方，環視了一下整個土樓。
這個巨大的圓形建築，在月光之下，寧靜而又帶著某種肅穆。
蘇遠小時候就知道，站在這個點，說話的時候都會變得特別大聲。
爺爺說這是「上天垂象」。
那時他對這個位置充滿了敬畏，每一次路過，都會刻意避開，生恐冒犯了神靈。
上中學後，他知道這其實是一種回音的原理，因為土樓內的土地空曠平滑，所以說話時聲音四散出去，遇到四周牆面形成回聲。
又因為距離太近，人無法區分出原聲和回聲，所以會感覺聲音變大。
深夜，子時，蘇遠站在這個圓心點之上，手握著土靈玉佩。
他閉上眼睛，屏住了呼吸。
不管真的假的，反正就試這麼一次，要是失敗了，他保證不會再相信爺爺的任何鬼話。
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冰涼，仿佛整個人落入冰窖一般。
同時全身的毛孔舒展開來，他有一種下墜的感覺。
蘇遠感到害怕了，他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怎麼也睜不開，就如同夢魘。
該死，這傳說難道是真的？
也不知道自己會看到怎樣的一個世界。
過了許久，蘇遠忽然聽到了轟隆轟隆的機器震響、喧囂的人流聲、此起彼伏的汽車鳴笛……
終於，他睜開了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高樓大廈高聳入雲，狹小的街道上車水馬龍，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行色匆匆，和蘇遠擦肩而過，沒有半點的眼神交流。
「這是……」
傳說居然是真的，自己真的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請問這裡是？」
蘇遠原本想要向路人打聽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可是當他看到路人的時候，不禁毛骨悚然，直接向後跌倒。
對方居然是一個長著牛首的人，他的頭是牛的模樣，卻穿著西裝革履，好像都市裡的上班族。
那人瞧了蘇遠一眼，沒有理他，繼續低著頭趕路。
蘇遠放眼望去，這裡的人居然都長著野獸鳥禽的模樣，有馬、有豬、有雞、有狗、有老鼠、有貓……
唯一和人類最像的就是猴了。
蘇遠鼓起勇氣，拉住了猴首人：「請問一下，這裡是……」
那猴首人看了一下手錶說：「別攔著我，我上班來不及了，遲到一分鐘扣半個月工資，遲到兩分鐘工資全沒，遲到三分鐘倒交罰款半個月工資，遲到四分鐘，啊，不敢想像……」
他沒有時間理會蘇遠，邊說著邊奔跑，擠上了一輛公交車。
公交車司機是一個河馬人，車上擠得滿滿的，發動的時候，還有人被擠了下去。
「哎呀，你擠著我了。」
「你踩我鞋子啦。」
「我的錢包，我的錢包哪去了……」
蘇遠瞧著這亂糟糟的景象，不禁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同情他們。
看到周圍這些野獸鳥禽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蘇遠漸漸地也就感覺不害怕了。
「年輕人，你怎麼不去工作？」
這時一個聲音從蘇遠的背後傳來。
蘇遠回過頭，就看到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狐狸奶奶。
「我……」蘇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說，「我還沒有找到工作。」
狐狸奶奶嘆息：「那得加把勁呀，在蜃樓沒有工作可不行，這裡的物價實在太高啦。」
蜃樓？
難道這裡是海市蜃樓？
蘇遠有些難以置信地望了望四周。
這裡和自己原先那個世界的大城市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除了樓更高，更擠，更給人一種壓迫感。
只是同時，他又覺得有個熟悉的建築出現在自己眼前。
那是土樓！
被鋼鐵野獸般的大廈緊緊包圍著，在現代建築的映襯下，顯得破敗而又荒涼，牆上寫著大大的「拆」字，看起來像是封閉了很久。
蘇遠問狐狸奶奶：「那是土樓嗎？」
狐狸奶奶扶了扶眼鏡，向蘇遠指的方向望過去，點頭說：「對啊，那裡原來是蜃樓祭奠神明的地方，後來城主不允許大家拜神，就漸漸荒廢了。」
「為什麼不允許大家拜神？」
雖然蘇遠也不是全然信神，但對神明還是保持著一種敬畏。
而且這種事，應該是個人的自由才對。
狐狸奶奶瞧了瞧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才小聲地說：「當然是希望大家都聽從他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