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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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才大荒陣作為不周老人隱居之地的屏障,有著非同一般的效果,除了不周老人自己,其他來到雪煉峰的任何人,都將被三才大荒陣干擾而實力大減。

  作為不周老人沒有正式承認的徒弟,蕭墨竹四人在雪煉峰開始了修行。

  法陣維持在了一個特定的強度,無論是白天修行,還是晚間休息,四個「徒弟」都在其影響之中,這也是不周老人特意創造的一個「逆境」,讓四人習慣這種程度的困難。

  這是修行第二天的夜晚,在岩洞之中,火焰旺盛,溫暖非常,小風和小冰已經自顧自的睡得香甜。

  而另外的四個人,則鬱悶不已,翻來覆去的都難以安眠。

  原因不是別的,正是這個三才大荒陣,靈力的動盪加上法陣帶來的壓力,四個年輕人一直都處於很不舒服的狀況里。

  如同一個普通人,在嗅著難聞的氣味的同時,聽著刺耳的聲響,還要忍受著寒冷,如何能睡得下?

  「啊!太難受了!」

  終於,奚子芫猛然睜開眼,坐起了身,尖聲說道。

  不止是她,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兒去,白天裡被這個法陣干擾著進行靜坐修行還算過得去,但晚上還要在這種環境下睡眠,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看來不光是我難受,你們也是一樣啊?」杜瀚雲揉著疲乏的雙眼,問道。

  岩洞之中沒有任何家具之類的東西,四人還有小冰,都只是靠著石壁,就地和衣而眠,倒也沒有多餘的不妥之處。

  奚子芫不滿的直哼著氣,說:「這鬼地方太讓人鬱悶了,連好好睡一覺都這麼難,我遲早會精神崩潰!」

  「想想白天打坐時的感覺吧,如果在睡覺時也能保持那樣的心境,應該就不會這樣了。」蕭墨竹嘆息了一聲,又一次的躺了下來。

  想著天明之後還有修行任務,饒是脾氣如奚子芫,也不得不妥協般的冷靜下來。

  看似沉睡中的小冰,在這個時候,卻微微的揚是了嘴角……

  不過話雖如此,白晝時才能勉強達到的「靜心」狀態,又豈是這麼簡單就能在睡眠的同時做到?

  夜深月高,直到最後,也沒有一人做到「靜心」入眠,讓幾人陸續的睡去的原因,只是極度的睏乏而已。

  即使這樣,黎明日出也是一樣的到來了。

  修行的第三天,不周老人沒有在冰風崖現身,只因這一天的修行和昨天沒有區別,故而沒有需要吩咐的事情。

  野果只剩下最後的幾塊,又到了該去雪煉峰西南的野果林跑一趟的時候。

  天剛一亮,蕭墨竹四人已經自覺的走出岩洞,到冰風崖的最邊緣坐了下來。

  目前的蕭墨竹已經能快人一步的做到「靜心」,算是已經到達了不周老人的要求,另三人則很清楚,今天之內自己一定也要做到才行。

  小冰劃下的分隔線還很清楚,不到一尺寬的小地方里,稍微一鬆懈就會往後倒下,然後在恐慌之中墜下懸崖。

  在蕭墨竹和杜瀚雲的記憶里,似乎還沒有看到過奚子芫這樣勤奮的樣子,就算沒有很好的休息,也是卯足了勁兒,誓要在今天裡達成條件。

  不得不說,奚子芫的積極態度,讓她確實有著明顯的進步,墜落懸崖的次數正在大幅的減少!

  而且這還沒有讓她驕傲,若是以往,想必奚子芫已經「哇哈哈哈」的狂笑了起來……

  杜瀚雲驚訝的看到了瘋丫頭也能靜下心來,自己也不敢再懈怠,閉上了雙眼繼續著修行。

  蒲雪鶯一向無爭,受到其他情緒的影響也小,繼蕭墨竹之後第一個做到了真正的「靜心」。

  背脊發涼,冰風崖外空空又蕩蕩,端坐於此所感受到的無依無靠讓人了解到了自己的渺小,退後半分,即是深淵!

  小冰沒有因為逐漸變得悠閒而不快,反而心生欣慰,一伙人朝夕相處,要說沒有友誼誕生,那也是騙人的。

  專心致志之下,時間飛逝,轉眼之間就已午時。

  杜瀚雲、奚子芫和蒲雪鶯三人還在閉目靜心之時,蕭墨竹卻站起了身,離開了自己的位置。

  小冰平躺在石壁下的巨岩上,抖著曲起的腿,望著天空,一動也不動。

  既然已經達到了目標,作為「領跑者」,蕭墨竹獨自一人去採集食物,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太陽從東升起,到日落之間,仿佛只是短暫的一小會兒,除了午間的進食時分,一行人費時最多的就是閉目而坐。

  在「靜心」狀態下,三才大荒陣的干擾影響也似乎變得微弱,一整天的靜坐下來,到了日暮之時,幾人的精神反而變得大好,昨晚煎熬似休息的「後遺症」也一掃而空。

  黃昏,月起星出,不周老人卻依然沒有出現在一行人的面前,說好兩天完成的目標也沒有來「檢驗」成果。

  疑惑的奚子芫向小冰發問,卻只得到了「我也不知道」的回答。

  猜測著不周老人可能在雪煉峰山巔,蕭墨竹想到了那強烈的穹上罡風,不寒而慄。

  向上去找「師父」是不現實的,從冰風崖到山巔的縱高雖然只有最後的一千公尺不到,但毫無疑問,就是這幾百公尺的高度,比雪煉峰拔地而起到冰風崖的三千公尺,還要險峻得多!

  況且,那穹上罡風能讓人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寒冷,靈力不足的人稱之那裡為「煉獄」,一點也不過分,蕭墨竹當然是不想再次去往那個地方。

  靜悄悄的夜晚來臨,四個修行中的年輕人都有一絲不安。

  「怎麼不來看看我們有沒有成功,師父他在幹嘛?」奚子芫這樣疑問道。

  「也許是忘記了吧,畢竟他那麼大的歲數了,要不就是在忙其它的事?」杜瀚雲倒不介意檢驗成果與否,看著夜幕的降臨,如釋負重的說道。

  蒲雪鶯披上了一件備用外套,看著岩洞中搖曳的火焰,說:「師父他硬朗得很,一點也不像是會健忘的樣子。」

  「我們只管修行就是,等明天就知道了,有新的修煉在等著的吧!」蕭墨竹說道。

  「說得對,我覺得你們不用考慮其它的事,不周老頭說過的吧,修煉難度會越來越大,你們還有閒情亂想,說明遊刃有餘,以後可別訴苦喲!」小冰側躺在角落,看著四人,笑嘻嘻的說道。

  杜瀚雲忽然感覺後背一陣冰涼,雖說堪堪達成了「靜心」的目標,但也是不久之前的事,想到明兒天再次亮起的時候,又會有更艱苦的「課程」,肩膀一下子就低垂下來,輕鬆的感覺瞬間煙消雲散了。

  「就讓狂風暴雨盡情的來吧!這樣才像是修煉!」奚子芫緊捏拳頭,氣勢十足的說道。

  蒲雪鶯在一旁鼓起了掌,笑著說:「好有氣勢呢!都快成大家的楷模了。」

  「那是,本小姐要練成三花聚頂,以後回了家,老爸也得對我刮目相看!」奚子芫說道。

  「我覺得你老爸從來就沒有小看你。」

  蕭墨竹也為奚子芫忽然爆發的上進心而寬慰,進而說道:「說到底也是你老爸不想勉強你一個女兒家的,而不是不看好你,不然他怎麼會拆下『朝雲譜』來借給你?」

  「我也是這麼想的!」杜瀚雲附和了一句,隨即嘖嘖稱奇的說道,「說起那個『朝雲譜』,可真是一件好寶貝啊,能吸收妖力靈力,還能事先將術儲存在上面,什麼時候奚叔能把它傳給我就好了!」

  見到杜瀚雲搖頭晃腦了起來,大概是在幻想「朝雲譜」在手的情形,奚子芫不解的問道:「為什麼我老爸要把『朝雲譜』傳給你?」

  嘿嘿的一陣怪笑,杜瀚雲厚著臉皮說:「我是奚家未來的女婿,不傳給我傳給誰?是吧,未來媳婦兒?」

  「去去去,一邊兒去!想當奚家的女婿,什麼時候你的修為能比我高一百米,再說這個問題!而且我老爸也沒必要把『朝雲譜』傳給他的女婿,直接給我不就行了?你是瞧不起女人嗎?」奚子芫把腦袋一轉,斜眼瞪著杜瀚雲,吭著氣說道。

  「誒!瞧她這話說的,墨竹,你來評評理!」杜瀚雲像是受了委屈一樣的看向了蕭墨竹,說道。

  對於兩人的拌嘴,蕭墨竹也是無奈,搖頭說道:「反正『朝雲譜』可以拆下來,一人分一半不就好了?」

  「不行!」

  奚子芫惡狠狠的盯著蕭墨竹和杜瀚雲,在兩人面前晃起了粉拳,語氣堅定的一字一句說:「我,全,都,要!」

  被奚子芫的強勢所威懾,杜瀚雲無可奈何的妥協,說道:「行行行,你厲害,當我沒說過!」

  「哼!這還差不多!」標誌性的兩手叉腰,奚子芫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著這晚間情景劇一樣的玩鬧,蒲雪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感有趣。

  「蒲家妹子,你又笑什麼呀?」見到一直在圍觀的蒲雪鶯莫名其妙的笑著,杜瀚雲不解的問道。

  奚子芫看了蒲雪鶯一眼,很快明白她是在笑這邊的爭吵,氣呼呼的說道:「好哇,小妮子,原來是在看我們的笑話呢!你以後還不是……」

  老老實實的當著一個觀眾,只是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沒想到突然成為了「眾矢之的」,蒲雪鶯害怕奚子芫一會兒又說些讓人不好意思的話來,慌忙的打斷了她,說道:「好啦好啦!我不笑就是了!」

  「嗯,認錯態度良好,本小姐就不計較了!」奚子芫像一隻打了勝仗的斗禽,氣昂昂的說著。

  這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夜晚,蕭墨竹一行四人全都初步的掌握了「靜心」這一境界,或許他們本人沒有察覺,但在施展靈術時的心態,正在漸漸變得冷靜、果斷。

  烏州西邊山巒眾多,雪峰也是常見的風景,其中,在最高那座大雪山的巔峰上,一位老人負手而立。

  任憑烈風吹動衣袍,老人望著東南方向,長嘆了一聲。

  妖風四起,惡潮湧動,九炎似乎正在發生變化。

  雖然曾對小冰說過「不用在意普通妖物」的話,但真要眼睜睜的看著妖禍頻發,就算是不周老人,也是不忍心。

  肉胎凡體,終究擁有著一顆「人心」,否則不周老人大可不必理會人類的存亡,「異妖」什麼的權當一齣戲,也不用藉助「雪池寶蓮」之類的天材地寶來給自己續命!

  在「異妖」的輪迴里,不周老人掙扎了不知多少的歲月,只為了給人類多一分的希望,一次,一次,又一次……

  「什麼時候老朽才能歇息啊!」悲愴的感慨著,不周老人的臉似乎在這瞬間蒼老了許多。

  穩步前行,不周老人站在了面向北方的岩石邊緣,向下方望去。

  雪煉峰的北面,冰風崖,就在山巔下不遠的地方。

  「要是能掌握那股異妖之力,他將擁有繼續對抗異妖的潛力!可惜,禍福相依,也有可能成為異妖的一份子,那樣的話……」

  不周老人鬚髮飄動,眼中黯淡無光,不知是在想著什麼,自語之聲出口即被風嗥蓋過……

  東方日初,破曉微明。

  岩洞之中還殘存著溫暖的空氣,夢貘小風伏在最角落裡,不願醒來。

  蕭墨竹、杜瀚雲、奚子芫、蒲雪鶯,四人陸續的走出了岩洞,來到了冰風崖邊。

  在東邊,大地與天空的交界處,一如昨日之景的一線蒼白。

  「今天的天氣好像比昨天好了一些。」奚子芫深深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伸著懶腰,心情暢快的說著。

  新的一天隨著紅日的緩慢升起而來臨,站在猶如天地肩臂高度的雪煉峰上,觀測到的日出比平原上早了很多。

  此刻,五點未至,天錯山脈一片朦朧,大地還沒有醒來。

  「奇怪,師父他怎麼還沒來,難道是睡過頭了?」杜瀚雲看著清風雅靜的冰風崖上下,說道。

  奚子芫活動著身體,滿不在乎的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逆轉三才大荒陣這麼誇張的一個法陣,為了維持它,師父應該很費力吧,多休息一會兒又怎麼了?」

  「對對,你說的都對!」杜瀚雲沒想為了這種隨口的話而爭上兩句,讓步的說道。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聽說從今天起,不用再苦悶的打坐、端坐、靜坐,幾人感覺比過節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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