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鐵索奔雷,妖魅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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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石遠哼的一聲。

  一條精鐵長鏈從刀柄底部抽出,右手一握刀柄,向前一揮。

  鐵鏈蒼刀,如猛虎出山,衝破暗器的雨,咆哮而去!

  長針被劈成了兩半,刀身繼續往前,裂開的長針也繼續往前!

  叱嚦三聲!

  瞬間,蒼刀回到了高石遠手裡,刀刃上帶著血跡。

  對面,鬼面黑袍人已經站在了地上。

  他的右肩,黑袍裂開了一道大口子,有鮮血湧出:

  「鐵鎖奔雷,鎖出而雷動八方。

  好刀。」

  高石遠蒼刀一指:

  「賊子,還有什麼招,都使出來!」

  鬼面黑袍人冷冷一笑,嘶啞的聲音道:

  「小子,若是在當年……咳咳……」

  他幾聲急促的咳嗽,隱隱透出了一種虛弱。

  眼前,圍攻刀陣的五名黑袍人已經倒下了三個,剩下的兩個,也受了很多傷。

  「退。」

  鬼面黑袍人一聲號令,和兩個手下一起飄出了船頭。

  艙里,趙寒淡淡一笑。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黑袍人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那自己暫時也無須出手。

  當然,只是暫時而已。

  洛羽兒很奇怪。

  她會武藝,一眼就看出了,那些黑袍殺手個個都是高手,手段非常毒辣。

  可沒想到,那三個挑夫,還有那個高石遠,比他們還厲害。

  這都是些什麼人?

  那位長衫大叔不就是個商人嘛,為什麼這些黑袍人要殺他?

  他又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跟班?

  「怎麼,」宗長岳的聲音緩緩響起,「足下費盡心機而來,就這麼兩手空空而去麼?」

  船頭,鬼面黑袍人冷笑一聲。

  三個黑袍人一起躍起,落在一葉小舟上,順水往濃霧深處退去了。

  宗長岳淡淡一笑,轉頭對趙寒二人道:

  「方才因宗某之事,讓二位受驚了,宗某有歉。」

  「沒事,」洛羽兒道,「先生,那都是些什麼人,這麼兇殘?」

  「一群匪類而已,」宗長岳道,「小娘子不必放在心上。只是眼下險情還在後頭,還請姑娘二人留在艙內,不可妄動。

  其餘的,就交給宗某好了。」

  「宗先生,」趙寒笑道,「我說你的買賣不小,沒錯吧?」

  「小郎君眼光獨到,宗某佩服。」

  「謝了啊。」

  趙寒倒是毫不謙虛,「剛才那一回還好對付,下來肯定更狠了。這條船破了,不是好地方。

  咱們不如先到外頭去,找個新的地界?」

  趙寒望向船外。

  那裡,還有三葉小舟靠在礁石邊上。

  「所見略同,」宗長岳道,「石遠,你那三位兄弟如何?」

  三個挑夫站了起來,鑽入體內的暗器已經挖了出來,傷口敷了些黑褐色藥膏。

  看模樣應該傷得不輕,可三人還是木木的,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師兄他們身經百戰,沒有大礙。」高石遠道。

  「好。你派一人護著這二位,另一人去外頭,看看還有沒活著的船夫。你和剩下的一人,去撐兩條小船過來。」

  洛羽兒明白了。

  那些黑袍殺手來勢洶洶,突然又退走了,這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他們這是還有後招。

  趙寒和宗長岳都看向了艙尾。

  「先生,那個人也是您的手下?」趙寒低聲道。

  宗長岳微微搖頭。

  艙尾,血肉碎體的旁邊,那個孤獨身影還是斜靠著,面容隱入了陰暗之中。

  高石遠吩咐完畢,就和一個挑夫走出船艙,準備跳到對面小舟上。

  一陣江風襲來。

  嗚嗚……

  消失了的哭聲又響了起來,這次不是隱隱約約,而是有點尖銳。

  高石遠蒼刀一舉:

  「別裝神弄鬼了,有膽的出來再比劃!」

  沒人。

  哭聲越來越響,到後來,變成了一股刺耳的聲浪,撲面而來!

  狂風突起,波浪翻騰!

  呼的一聲,船頂的棚蓋被颳走了,所有的人和貨物,都暴露在了烈風濃霧之中。

  船頭,那挑夫縱身一躍,想要搶先跳上小舟。

  可他的身體,卻詭異地停在了半空。

  他想動,可全身好像被什麼抓住,動不了。

  高石遠已看出不妙,蒼刀一動,就要衝上去。

  狂風下,河面突然一陣波動。

  一條長長、閃著磷光的詭影破浪而出,捲住半空中的挑夫,硬生生扯進了河水裡去!

  高石遠大喝一聲,就要跳進河裡去。

  「別動!」

  趙寒突然斷喝一聲,洪亮的聲音,震得眾人耳朵嗡嗡地響。

  剛才那個詭影是什麼,別人不知道,趙寒他當然知道。

  那是一個化外妖物。

  剛才,趙寒確實睡得很熟。

  直到黑袍人要攻進來,洛羽兒在身邊要有所動作了,他這才被驚醒了。

  他當時就看出,那些黑袍人雖然厲害,但只是些凡俗武學的殺手。以他對那些挑夫實力的估計,要對付根本沒有問題。

  可沒想到,在這些殺手之後,居然還有這麼一個妖物在。

  這妖物具體是什麼,暫時還不清楚。可其妖力,肯定是非常強悍。

  所以剛才那一下,趙寒甚至還來不及出手,那名挑夫就被扯進水裡去了。

  所以他才立即提醒高石遠,讓他不要下水。

  高石遠沒理趙寒,還想跳進河裡去。

  「石遠!」

  是宗長岳的聲音。

  高石遠一愕,「先生,我……」

  「辨敵未明,即便入了水,你救得了人麼?」宗長岳道。

  高石遠知道這話說得沒錯,更何況,還有宗先生要保護呢?

  「兩位師兄,」他一咬牙,「你們前後護住先生,我去救了人就回來!」

  剩下的兩名挑夫,立即往船的中央靠攏。

  哭聲突然大作!

  一條帶著磷光、觸角一樣的東西,擊穿船身伸了出來,瞬間捲住了其中一個挑夫。

  剩下那個挑夫彎刀一舉,往磷光觸角砍去。

  觸角一陣蠕動,又長出了兩條大蟲子一樣的分支,往挑夫身上一繞,裹成了個大肉球。

  「殺!」

  高石遠跳上半空,蒼刀往觸角劈下!

  刀身,在離觸角還有幾寸的地方,停住了。那裡好像有一堵隱隱的光牆,怎麼都劈不下去了。

  高石遠向來以力大如洪著稱,普通的武學高手,少有能擋住他正面一擊的。

  眼前這種詭異情形,他還是頭一回遇到。

  難道,這世間真有妖怪?!

  風起。

  身旁,趙寒的清朗聲音在耳:

  「土行,解縛術!」

  少年的手捏成了個古怪手印,微黃玄光從雙指迸出,貫入高石遠的刀身上。

  磷光一遇到那玄光,好像見了什麼忌諱,裂開個口子。

  高石遠趁勢加力,把觸角當中砍斷!

  嗚……

  那觸角彈簧一樣縮了回去,把卷著的挑夫拉進了水底,只留下了那個大肉球,還在甲板上。

  高石遠幾刀砍出,肉球變成碎塊散落,裡面的挑夫倒在了地上。

  高石遠趕緊探了探鼻子,發現還有氣息。

  甲板上,一塊塊小碎肉泛著磷光,一跳跳的,好像還活著一樣。

  「我三位師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竟然連出手都來不及。」

  高石遠望著,起伏波動的水面:

  「這水裡,究竟是個什麼鬼怪玩意兒?」

  「河神爺,是河神爺啊……」

  船頭,譚伯醒了過來。他半跪在船欄邊上,滿頭白髮上,都是大浪潑來的水珠:

  「河神爺他這是,要收了咱們啊……」

  「河神?」

  趙寒看著河面,又望了望天:

  「這天底下,有這麼亂殺人的神仙嗎?」

  往常嬉笑的少年,這時好像突然換了個人,眼神像刀一樣銳利:

  「宗先生、老伯、羽兒,你們馬上到貨物的邊上伏下藏著,不要亂動。

  兄台,他們三位就勞你看著了。

  要是那東西再出來,就用這把刀,再砍它。」

  高石遠手裡的刀身上,還泛著淡黃光芒。

  他點點頭。

  「那你呢?」洛羽兒道。

  「我?」

  趙寒一笑,「我睡夠了,該幹活咯。」

  身影一晃,少年消失在濃霧之中。

  貨船的幾丈開外、濃霧包裹之中,有一葉小舟浮在水面上。

  舟頭站著個黑衫道士,一身奇形的道袍,手裡捏著個怪異指訣,念念有詞。

  道士身後,鬼面黑袍人的目光陰冷:

  「如何?」

  「居然有個懂道術的,」道士冷笑著,「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能耐。」

  指訣一變,咒語念出。

  霎時間,風雲變幻,巨浪翻湧!

  貨船顛簸著就要翻沉,河面上,磷光層層包圍,好像要把整條船都吞下去!

  船上,洛羽兒把譚伯扶到了貨箱邊,宗長岳淡然而立,高石遠持刀守護著眾人。

  船尾,那孤獨身影一動不動,全身上下,隱隱升騰著一層暗藍光芒。

  遠處,劇烈晃動的船頭上,趙寒迎風而立。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也能碰上這麼厲害的貨色。

  行,雖然浪費了點,也該是用你的時候了。

  趙寒的手伸進了腰間的,一個布袋裡:

  「看小寒爺我的法寶……

  咦,那東西讓我放哪兒去了?」

  他一通亂翻,顯然平時隨手亂放慣了。

  風浪中,那布袋的樣子十分普通,只是袋面上有個鬼畫符似的奇怪圖騰,泛著金黃色。

  「還找不著你……」

  趙寒抹了把汗,從袋裡拿出了樣什麼東西。

  「水都玩大半天了,不累啊?

  別躲躲藏藏的了,有種的,就沖你小寒爺我來!」

  他單手掐訣,一道弧光,直入河水磷光之中!

  磷光大顫,河水旋成了個大漩渦,一個兩丈有餘的巨大黑影,緩緩升了起來。

  蟒蛇般巨大的身體,通體都是鱗片,泛著磷光。頭頂有兩條長長的觸角,在半空中繞成了詭異的形狀。

  兩隻燈籠似的大眼,俯瞰著趙寒,腮幫像鼓風一樣,發出一種像人哭的慘烈聲音。

  「原來是你個妖物啊。

  長這副德性,比書里寫的差遠了,真醜。」

  趙寒笑道。

  幾丈外,小舟的船頭,黑衫道士惡笑一聲:

  「原來是個青頭小兒,懂得些土行道術,就想飛天了。

  好,本座這就送你去閻羅殿。

  攝水魂咒,河府妖魑、聽吾號令,吞!」

  半空中,蟒狀妖物的觸角猛然漲大,直接戳進了自己的頭裡。

  妖頭怪哭一聲,俯衝著,往趙寒吞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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