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燐蛇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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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這回,還有什麼可說?」

  許乘陽殺氣滿面,眾人也都看著趙寒。眼前的形勢,確實對趙寒非常不利。

  「沒話可說。」趙寒道。

  洛羽兒和人群都是一愕。

  「是不可能的。」

  「……」

  很多人擦汗,包括洛羽兒。

  趙寒打量著許乘陽,好像看著一件玩物。

  許乘陽,詭色妖霧可能的主人,殺人兇手的「人選」之一。

  正好。

  今晚,小寒爺我就給你來個驗明「正身」。

  「許乘陽,」他道,「你說我是兇手,證據呢?」

  「死到臨頭,還想油嘴滑舌,」許乘陽道,「好,那我今日就讓你死得心服口服。

  其一,這三具屍首在這院門前出現,而今晚你又在這裡出沒,行蹤非常可疑。

  其二,這三人連同今早的那個,都是我的同門或追隨者,和你都有過節。

  你早就對他們懷恨在心,還說過,『再見面就要了你的命』的話。

  有這兩點為證,你不是兇手,還有誰是兇手?!」

  言辭鑿鑿,有理有據。

  人群一片贊同,那些攀附的法師更是大聲鼓譟。

  「說得好。」

  趙寒面不改色,「那就說你這兩點。

  一,你說這三具屍首,是在這門前發現的,是誰先發現的?」

  許乘陽冷笑一聲。

  身後,攀附的法師們嘲笑起來:

  「小子,剛剛徐夫人都說了,是許道兄先上的這山發現的,你聾啦?!」

  「這麼說,」趙寒看著許乘陽,「是你先發現的這三人。

  那你看見我動手殺他們了?」

  「要是那樣,你還能逃得掉麼?」許乘陽道。

  「所以,」趙寒道,「你根本沒看見我殺人,只是看見了這三具屍首而已。」

  「屍首在這山頂,你人也在這裡,這就叫『捉賊拿贓』,還需要看到當場殺人麼?」

  「有理。屍首和人都在這裡,這就是證據。

  那請問,當時你在哪裡?」

  許乘陽正想開口,忽然停住。

  人群一愕。

  「啞巴了?」

  趙寒道,「我仗義點,替你答了吧。

  當時,你也在這山頂,而且就在這三具屍首的旁邊。當時在這院門前,除了你,也再沒別的活人了。

  按你的說法,屍首和人都在這裡,這叫『捉賊拿贓』,這就是證據。

  這麼說,這兇手的最大嫌疑,就是你自己——許乘陽。」

  趙寒直視著許乘陽。

  許乘陽面色有點難看。

  人群里,附和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再說第二條。」

  趙寒指了指地上,壯年法師和何姓法師的屍首:

  「你說,我是因為和他倆有過節,才殺了他們。

  別忘了,這人可說了,昨晚他和他那兩位師兄弟,都喝得酩酊大醉。

  我真要殺他們,昨晚在他們廂房那裡,早就一鍋端了,沒有任何人會察覺。

  還用把他們帶到這種地界來殺?

  而且,殺了人我還不走,還鑽進院子裡,等著你們來抓?

  至於這個朱崇……」

  趙寒把今晚朱崇如何跟蹤和出手殺人,反被自己拆穿把戲、將其打敗的事,對著人群說了出來。

  「……這許乘陽恨我入骨,而朱崇又是他的貼心跟班。

  那朱崇想來殺我,這背後是誰指使的,還用說麼?

  再看這朱崇。

  他身上的傷口共有八處,是我把他射出的八記『鐵梨蕊』,反彈回他身上所致。

  『鐵梨蕊』是凡俗武學暗器,出自劍南道蜀中葉家,專用於點人穴道,並非致命之物。這些傷口也都遠離大脈,根本死不了人。

  你們也都是懂武學的,不信,就過來瞧瞧看?」

  之前在山下石碑那裡,眾人就已經看到那滿地跌落的暗器,破爛的大葫蘆了。

  現在聽趙寒一說,有些不攀附許乘陽的法師就走了過去,看著朱崇的屍首,紛紛點頭。

  「所以,這三人連同早上的那位,他們真正的死因,根本就不是暗器什麼的。

  而是我今早說過的,陽枯陰盛而亡。」

  法師們又往屍首的眼睛看去,屍首的瞳孔里,果然也都有那顆黑點「陰痂」。

  「強吸陽氣,陰元之術里的『禁術』同樣可以辦到。而這位許道友,正是精通這個法門。」

  趙寒的目光忽然銳利了起來,盯著許乘陽:

  「你故意先派朱崇來對付我,讓我打得他滿身是傷,這就有了我傷人的『證據』。

  然後你再把他殺了,連同這兩位一起,全都嫁禍給我。

  這樣,你就可以把兇手的名頭蓋在我的頭上,可以堂而皇之地,對我下黑手。

  許乘陽,你這心機也是夠毒的了。」

  這幾日來,許乘陽對趙寒的怨恨,誰都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趙寒這一番分析,很有道理。

  人們懷疑的目光,都望向了許乘陽。

  怎麼這殺人兇手,原來是這位許道長啊?

  大好的形勢,竟然因為趙寒短短的一席話,急轉直下。

  許乘陽的臉色已經陰冷之極。

  「說,繼續說……」

  他忽然冷笑一聲,帶著蔑視:

  「就算你能把稻草說成金條,也沒有用。

  不錯,我就是要你死。

  我許乘陽身為第一宗門的首席弟子,要殺你這麼個底層的小子,還需要什麼計策麼?」

  人群一片譁然。

  趙寒卻是目光一凝,似乎許乘陽的這些話,讓他忽然起了些什麼。

  「哎喲可算找著你們了……」

  人群一陣騷動,姜無懼氣喘吁吁跑了上來,身後跟著席天賜:

  「寒老弟香兒妹,你倆還真在這山頭上啊,害我倆找半天了都……」

  他忽然看見了許乘陽和趙寒的樣子。

  這形勢,有點不太對啊。

  「你倆聊得挺開心啊,那不打擾了,天賜咱們走……」

  他扯著席天賜就要跑去。

  許乘陽冷哼一聲,右手三指成訣,在空中劃了個半圓。

  周遭的空氣化作一道濃烈氣流,瞬間旋轉成一個冷光漩渦。

  「鎖!」

  許乘陽五掌心一拍。

  陰光漩渦脫手而出,幻化成兩條冷色光鏈,猶如兩條毒蛇,瞬間把姜席二人纏繞了個結實。

  一陣刺骨的寒意遍布了兩人全身,瞬間凍成了個兩個冰人。

  水行,陰元之術,燐蛇鎖。

  「無懼,天賜!」

  洛羽兒想衝上去。

  趙寒一手攔住。

  「趙寒,他們……」

  「你到外面去,這裡交給我。」

  「可……」

  「他們不會有事的。」

  趙寒的眼神篤定非常。

  洛羽兒明白了。

  她點了點頭,走到外頭人群里去,可還是關切地看著一切。

  門前,偌大的青石地上,就只剩下了趙許兩人,和被陰光鎖鏈捆著的兩個人。

  「要殺我,就過來。」

  趙寒看著許乘陽,「朝別人動什麼手?」

  「小子。」

  許乘陽的掌心放出光柱,操控著蛇形鎖鏈:

  「今晚不只是你,你的跟班,還有所有跟你站在一起的人,都得死。

  你們有誰站在他那邊的,現在就給我站過去!」

  他陰冷的目光,往人群掃去。

  法師和奴婢們紛紛低下頭,本來贊同趙寒說法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徐柳氏非常焦急,就對蔣懷道:

  「蔣大人,人命關天啊。已經死了三人,可不能再出人命了。

  妾身替二爺在此懇求,還請您做主啊。」

  蔣懷咳嗽一聲,「本官說過了,此次破案生死自擔。」

  「蔣大人,」曾謙低聲道,「這兇手是誰尚未明朗,這驀然出手傷人,似乎有些不妥吧。」

  「這裡輪到你說話嗎?」

  「是……」

  衙門的人也不管了。

  「諒你們這些廢物,也沒這個膽。」

  許乘陽罵了一句所有人,望向了洛羽兒:

  「至於你,只要你乖乖陪上我十晚,我大人大量,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小命。」

  「無恥小人!」

  洛羽兒又想衝上去。

  趙寒朝她眨了眨左眼,洛羽兒只好強忍了下來,兩個拳頭捏得咯咯直響。

  「想她陪你?臉不給你打腫了才怪……」

  趙寒笑著喃喃一句,掐訣誦咒,渾身玄光騰起,在手掌上形成一個球狀光團:

  「許乘陽,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放了他們兩個,和我一對一,真刀真槍斗一回法。

  二,你一手鎖著他倆,另一手和我鬥法。

  哪個好哪個壞,你自己掂量。

  不過,我看你這整天『首席弟子』、天下無敵的樣子,你會選二吧?」

  許乘陽冷眼看著趙寒:

  「我選,先殺了他們,再殺你。」

  「行啊,你這『燐蛇鎖』主在禁錮封印,要用它來殺人,也不是不可以。

  但必須耗用法門真氣,凝於燐鏈之上,將其變成割肉挫骨的利器。

  我倒想看看,在凝神運氣的間隙,你有什麼高超的手段,可以擋住我這一擊?」

  趙寒手臂一震,手上的光團頓時漲大一倍,泛出點點流金之色。

  剛才趙寒一凝氣成形,許乘陽就暗中感應了起來。趙寒的這股真氣雖然晃眼,但似乎並不十分強大,只是些尋常的土行道術。

  這和他之前預料的,這個小子的修為平平,很符合。

  可古怪的是,眼前這道微微泛金的黃光下面,卻好像有些不知名的東西,正在涌動著。

  就像一條平靜的大江,水下卻有暗流涌動,讓人摸不清深淺。

  許乘陽直視著趙寒,趙寒也直視著他。

  眾人盯著光芒縈繞下的兩人,神色緊張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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