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料此人必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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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羽兒也關切望著。

  「洛小娘子,您還好吧?」

  身後有人說話。

  是丫鬟知翠。

  她瞥了眼趙寒兩人,道:「趙法師他看起來是個很有能耐的人,您也不用太擔心了。小娘子,徐夫人差我過來,想向您問點事。」

  不遠處,徐柳氏緊張看著局面,似乎又無能為力。

  「什麼事?」洛羽兒道。

  知翠看看四周,放低聲音:

  「夫人想請問小娘子您,今晚在這院子裡,您兩位真的遇見那厲鬼了?」

  「對啊。」

  「那你們是在哪裡遇見它的?」

  「就在墳墓旁邊。我們正在給徐里正兄長夫妻的墓鞠躬,那厲鬼就出現了,我們追上去,它又消失了。」

  知翠若有所思,又道:

  「這浮雲齋的院子也不太大,沒什麼可以躲的地方。那厲鬼,怎麼就消失了呢?

  它是躲在哪裡了嗎?」

  「我們也不知道,興許它有什麼法術,藏起來了吧。」

  「那你們還有沒有發現,」知翠的神情忽然有些神秘,「別的什麼古怪東西?」

  洛羽兒是個直性子,這知翠又是徐夫人派來問,此時趙寒的形勢又是緊急。

  她也沒多想,便把院子裡發生的事簡要說了。

  「哦,是這樣……」

  知翠點著頭,像是在想著什麼:

  「這邊廂多謝小娘子了,我這就給夫人回話去。」

  知翠轉身走開,洛羽兒又關注著前方。

  蛇形光鏈之中,姜無懼被凍得歪嘴斜臉,席天賜低著頭、身體顫抖不已,似乎非常痛苦害怕。

  許乘陽五指一收,兩條光蛇猛然一縮,緊緊擠壓著兩人的身體。

  「小子,你就不怕,我真的殺了他們兩個?!」他冷冷道。

  「你可以試試。」

  趙寒手裡玄光涌動,往前逼近一步,聲音鎮靜如山。

  「哼哼。」

  許乘陽一聲冷笑:

  「都這時候了,還想花言巧語,引我上當?妄想!」

  他右手猛然一抬。

  趙寒眼裡精光一閃。

  五指捏成個非常古怪的手訣,掌心黃光劇顫,好像個不安的妖精。

  嘭嘭兩聲!

  漫天光蛇亂舞。

  姜無懼和席天賜同時飛出了幾尺,跌落在人群的前方。洛羽兒一聲驚呼,跑了過去:

  「無懼,天賜!」

  「哎喲我滴羊肉燒餅……」

  姜無懼突然坐了起來,「個臭姓許的殭屍臉,這使的什麼破法術,可把我凍壞了……」

  「你……沒事吧?」洛羽兒道。

  「咦對啊。」

  姜無懼自己摸摸頭、摸摸腰,又摸摸大肚子:

  「我怎麼就沒事呢?對了香兒妹,你這是關心我來了嗎?

  感動……」

  洛羽兒不放心,又仔細查看了一番。

  除了手腳上有些摔傷的痕跡,一切如常,確實不像受了重傷。

  洛羽兒又去查看席天賜的狀況。

  那柔弱少年臉色發青,渾身還在微顫,好像還沒從恐懼中走出來,可身上也沒什麼大礙。

  原來剛才那一下,許乘陽不是殺人,而是放人。

  「識相。」

  前方,趙寒收回了手。

  「小子,我忽然改主意了。」

  許乘陽的手臂上,青筋隱隱而現:

  「我決定,先把你渾身的經絡震斷,讓你徹底變成個廢人。再在你的面前,把你這兩個跟班的肉,一塊塊割下來。

  讓你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痛徹心扉。」

  兩個人兩雙手,都垂在了身體兩側,掌心、身軀,元氣光芒隱隱而現。

  一股異常肅殺的氣氛,蔓延開去。

  人群刷的往後退開七八步遠,法師們也紛紛運起了玄光,護住全身。

  人群後方,有兩個人遠遠站著。他們沒有跟著後退,就孤零零凸顯了出來,變成了站在最前頭。

  「低階宗門鬥法,不值一提。」

  袁沐風道,「凌若,這似乎不值得你來此地。」

  身旁,白衣少女淡然前望。

  「我應承過,」袁沐風道,「對你的事不過問半分。只是,你我同為化外修行之人,對鬥法戰局的預測,也是修行章目之一。

  不如,就以眼前這一局為例,你我各自預判一下,孰勝孰負、是何原因?」

  凌若沒回答。

  「我先來。」

  袁沐風道,「殿山宗,晉末道門修士冷玄子所創,因其成法於殿山秋冥谷寂寒潭,遂以殿山為據,以水行『陰元之術』為其立宗之根本。

  其創立至今不過區區百年,門內從未出過真正高法大能之人,可謂一不入流之宗門。

  這個許姓弟子的修為,更是平平……」

  在他的口中,那個號稱「隴右第一」的殿山宗,一出手就震驚眾人的「首席弟子」,就像個街邊的雜碎。

  「只是,他的對手更為不堪。」

  袁沐風望著,那個曾經「設局」謀算自己的青衫少年:

  「從他剛才的真氣玄光可見,此人的真氣修為,更是平平無奇。

  雖說……」

  他想起了,剛才趙寒那個古怪手訣,那些跳動不安的黃芒:

  「那個道門手訣有些奇異,但術以氣為根,氣不滿,則術難成。

  以低階修為對抗高階,我料,此人必敗。」

  袁沐風看著凌若,似乎在等著回應。

  然而等到的,還是淡若冰霜。

  「上啊寒老弟,好好抽那殭屍臉的,給咱哥倆出口惡氣!」

  姜無懼喊著,洛羽兒也望著趙寒。

  對他,她當然很有信心。

  可對手的實力,也擺在眼前。

  一出手就鎮住了磐雲寺的高僧,還把無懼和天賜兩人生生鎖住。這許乘陽,確是個法力很高的人物。

  趙寒,你一定要贏,一定要打敗這個無恥之徒!

  人群里多數人不懂法術,可剛才許乘陽那下出手,他們可是親眼所見。這位趙法師,就是個十幾歲的小郎君,瘦瘦削削的。

  他,怎麼可能打得過那位厲害的許道長?

  法師們更是議論紛紛:

  「這小哥嘴挺能說,可從沒見他使過法力,他能行嗎?」

  「才十來歲的年紀,再怎麼修煉,也不可能打得過這首席弟子吧?」

  攀附許乘陽的法師們,更是蔑視罵著:

  「這蠢貨,還想和許道兄較量,那就是餓狗進茅房,自己找死!」

  夜色下,趙寒和許乘陽雙手低垂、對視無言,仿佛一切的喧鬧都不存在。

  空氣中,只剩下了風聲,夜蟲呢喃。

  一股莫名肅殺的氣氛,滲入了眾人的心。

  議論突然停止了,院門前一片靜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夜風一陣。

  許乘陽渾身的錦服,突然鼓風而起。

  寒光,在眼裡突然閃現,直勾勾向著趙寒照射而去。

  猶如嚴冬臘月下,一股冰雪罡風!

  淒風裂,再起!

  「老套。」

  趙寒一笑,就在寒光要碰到身體的一剎那,身軀瞬間消失了。

  寒光呼嘯而過,照在屋檐下的一條柱子上,瞬間凝成了一條冰柱。

  下一刻,許乘陽的身邊,趙寒的身形閃現。

  咒文如流,吟誦而出。

  雙手,大食中三指相連,捏就「真元引氣訣」。

  咒、訣,兩法並舉。

  五行生剋入玄微,水寒既生,土陽以鎮!

  「土行,飛岩訣!」

  雙手如劍,耀眼的黃光從指尖爆射而出,化成一塊碩大的光芒岩石,帶著凜凜黃光,往許乘陽的頭頂鎮壓而下!

  人群一片震驚之聲。

  這個瘦弱的小子,居然還有這等修為功夫!

  「區區的低階土行道術,也想克我的水寒大法?」

  許乘陽冷笑一聲,掐印念咒,腳下踏出了某個星官圖案。

  咒、印、步,三法並舉。

  空氣一陣顫抖,一個冷色虛影,從許乘陽的背後騰空而起,化生成形。

  刀,長柄險刃,身彎如月。

  一把,陰氣遊走、寒光如蛇的,巨大光刀。

  「水行,冥月刃!!」

  光刀飛射而出,夾著刺骨寒風,往頭頂的黃光岩石斬去!!

  嘭!

  狂暴的元氣激盪,往四周洶湧而去。

  有些不怕死走近來看的法師,幾乎同時感到,胸前好像被塊大石頭狠狠撞了一下,倒地大口嘔吐。

  身後,有些站在前頭的人們,也感到罡風撲面,渾身打哆嗦。

  人群嚇得再次往後退出,法師們身上玄光大盛,滿臉驚訝。

  唯有凌若和袁沐風兩人,身上微光如玉,巍然不動。

  半空中,巨刀和山岩僵持著不停搏殺,光華耀眼而出,幾乎把院門前的夜空都點亮了。

  漸漸,巨刀的寒光越來越盛,山岩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許乘陽冷笑一聲。

  「水寒冥引,破!!」

  寒光再度貫入光刀,巨響!

  黃光山岩裂成無數個光芒小塊,飄散而去,巨刀並未停止,往趙寒的頭頂斬落!

  「小心!」

  洛羽兒大喊聲中,趙寒身形一閃,消失了。

  嘭!

  巨大的光刃砍在地上,碎石亂飛,一個丈余寬的大坑出現了,地上出現無數條的裂痕。

  人群頓時一片震驚。

  之前的「淒風裂」、「燐蛇鎖」雖然也是威力驚人,可那畢竟只是封印之術。

  而眼前這一刀,竟然把堅硬如鐵的青石,都打出這麼大的坑洞來。這等威力,可真不愧於這「第一」和「首席」的名號。

  看來那姓趙的小子,這回是死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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