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你終於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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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洞穴之中。

  張陌塵望著洛羽兒。

  難怪,一直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難怪,當初這姑娘說要結拜,他竟然就答應了。

  後來那晚,他暗中監視趙寒,剛好遇到獨孤泰派來鬼子妖胎,要刺殺趙寒和李凌若。

  那個站在遠處屋頂上的黑影,就是他張陌塵。

  當時他本沒打算出手,可後來洛羽兒出現了,他就立即提醒她不要去送死,又出手幫忙,破了鬼子妖胎的妖陣。

  在這大戰的前夕,他知道羽兒很可能會涉足案子,便又提醒她,不要強出頭。

  這姑娘的眉眼,依稀之間。

  不就是當年,父皇的那位艷絕後宮、美若傾城的青才人嗎?

  所以,她就是大秦公主、自己的皇妹,父皇千念萬記的那個新生兒?

  張陌塵望了眼,洛羽兒護在身後的趙寒。

  「薛洪,」他道,「玉塊先放一放,去將玉印拿來。」

  「遵旨!」

  洛元堂悲傷地看了眼洛羽兒,就往大殿中央,廢墟里的鎮國玉印走去。

  人影一閃。

  一個人衝進廢墟里,把玉印撿了起來。

  是蔣懷。

  洛元堂巨刀一指:

  「大膽,放下!」

  蔣懷嚇得整個人一縮,手裡的玉印,反而攥得更緊了:

  「洛大人,你……你想做什麼?」

  「蔣懷,你可知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嗎?」

  洛元堂一步步逼近,刀尖對著蔣懷:

  「若是不想現在就死的話,馬上交出來!」

  蔣懷驚恐地退著,死死捂住玉印,眼裡有種痴迷的神色:

  「不。

  這東西,你們這些人都在搶。

  不,我不能給你,不能給他,不能給任何人……」

  洛元堂一步上前,巨刀往蔣懷的頭上砍去!

  寒光一耀!

  巨刀嘭地飛出,插在地上。

  洛元堂的身軀倒飛了幾尺遠,重重落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爹爹!」

  洛羽兒回過神來了,衝上去扶著洛元堂。

  一時間,殿內眾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蔣懷的身上。

  蔣懷看著自己的手,還有手裡的玉印,有些不明白的樣子:

  「我……這……這是怎麼了?」

  「你想知道,這是怎麼了?」忽然有個聲音道。

  「對啊,這……」

  「我來告訴你吧。

  你這是,現身了。」

  蔣懷一愕,抬頭望向了聲音的來處。

  不遠外,陰氣罡風之中,殘破的石道上,站著個青衫獵獵的少年身軀。

  是趙寒。

  洛羽兒看到了,臉上不知是驚是喜。

  「你……」蔣懷訝異地看著趙寒,「你不是暈過去了嗎?」

  趙寒冷冷一笑,環顧了下四周。

  他那張年輕慘白的臉上,肌膚漸漸乾枯了,可他的神色,還是那麼淡淡的:

  「大殿塌了,法陣毀了。

  所有你爭我斗的人,也都死的死,重傷的重傷。

  這塊被人爭搶了十六年的玉印,就這麼掉在地上,沒人撿。這玉印後頭的東西,也就快要出來了。

  這就是,現身的最好時機。

  可我看你總是偷瞧著我,還裝模作樣地不肯露面,那我不暈一下過去,你能出來嗎?

  吳大人?」

  張陌塵目光一冷,眾人也都一愕。

  「你叫我什麼?什麼……大人?」蔣懷非常訝異。

  「吳晉的吳,吳大人。

  哦不對……」

  趙寒冷冷道:

  「應該是郝忘身,郝將軍才對。」

  無人做聲。

  前任上邽縣令吳晉,也就是當年的叛將之一郝忘身,早就在他自己的私宅里,被殺死了。

  這少年,竟然說蔣懷就是吳晉?

  「你……說什麼?」

  蔣懷搖著頭:

  「吳晉吳大人,早被惡鬼害死了。

  我是蔣懷,是吳大人的下官,眼下上邽的代縣丞。我在這縣衙里已經十幾年了,大家都認識我的模樣。

  你說我是吳大人,你……是不是瘋啦??」

  「當然了……」

  趙寒踱起了步來,他每踏出一步,地上就有一陣寒氣散出:

  「你既然要假扮蔣懷,這容貌就是第一道坎。

  既然張大哥可以變成今天的樣子,那你要變成蔣懷的模樣,想來也不是難事吧?」

  「你胡說,」蔣懷道,「無緣無故的,變成別人的模樣做什麼?」

  「無緣無故?

  大有緣故。」

  趙寒的思緒里,前事紛飛而出:

  「說起來,郝將軍你這一局,可真是深藏九淵,天衣無縫。

  從頭到尾,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被你蒙在了鼓裡,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我們一直以為,這『人頭鬼案』的背後,就是那『惡鬼』。

  殺人、吃頭、兵亂等等的亂象,都是因『惡鬼』而起。

  就算是我,推斷到了在『惡鬼』的背後,還藏著一個它的對手,『車騎將軍』。

  可我也萬沒想到,在這兩人之外,竟然還有一雙眼睛,自始至終在暗處窺視著,他們的一切。

  直到……」

  趙寒望了眼張陌塵:

  「今晚,張大哥當面質問了我。

  他說,吳晉是我殺的,薛洪也是我打暈的,我還取了他頭裡的玉塊。

  說真的,那一刻我傻了。

  我猛然想起了,我問張大哥的那個問題。

  吳晉被害當晚,洛元堂、也就是薛洪,他奉命去那私宅,確認吳晉的行蹤。

  然後他回去告知張大哥,張大哥再去殺了吳晉,『吃頭』取玉塊。

  可吳晉早把玉塊藏了起來,張大哥一時沒找著。

  所以後來他才會回去查找,在內室床下找著了玉塊,剛好被我碰上了。

  這一切都很合理。

  可為什麼,洛元堂那晚會暈在了當場,還被抓進了縣衙里去?

  是,這也可能是,他和吳晉臨時起了衝突。

  是吳晉打暈了他。

  可即便如此,那後來張大哥去到殺了吳晉,他完全可以把洛元堂救走。這樣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會有後來一連串的麻煩。

  可為什麼張大哥沒這麼做,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我沒想明白,所以才當面問了張大哥。

  而他的回答,讓我瞬間明白了。

  前面,我那些仿佛完美的推斷,有一個我自己都沒察覺的,致命的缺陷。

  吳晉,究竟是怎麼死的?

  我以為是張大哥殺的,可張大哥又以為是我殺的。

  所以,我們都不是殺吳晉的人。

  那吳晉是誰殺的?

  難道,真是洛元堂和他臨時起了衝突,誤殺了他?

  這絕不可能。

  洛元堂何其了解張大哥,他肯定知道,張大哥一定要自己親手殺了仇人。

  所以,洛元堂絕不可能因為些許衝突,就殺了吳晉。

  即使是誤殺,那他也不可能把吳晉的頭取走,最後自己還暈在了那裡。

  那還有誰?

  是其他活著的叛將,獨孤泰、孟涼、侯良景等等?還有車騎將軍,宗大人?

  是他們假扮『惡鬼』,殺了吳晉?

  這倒有可能。

  可到了剛才那一刻,他們這些人的可能性,也全都被排除了。

  這又不是,那又不是,那還有誰?

  沒誰了。

  因為除了這些人之外,再沒有任何人知道,吳晉的真實身份和他的秘密。

  也就沒有任何人,再有假扮『惡鬼』、殺吳晉的必要了。

  所以,當一切可能都被排除之後,那就只剩下了,最後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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