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十六年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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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殺。

  吳晉,是自己殺的自己。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死』,就是一種最好的自我保護。

  張大哥當年就是用一具身形相似的屍首,讓所有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他這才可以安全地,開展他的復仇計劃。

  當年,叛將們也是通過『假死』,潛藏了下來。

  如今,吳晉看到自己的同夥,一個個被惡鬼殺死,能不害怕嗎?

  所以他為求自保,再『假死』一回,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這時我就想起了,羽兒她……」

  洛羽兒心頭一跳。

  趙寒冷冷瞥了她一眼:

  「不對,應該是大秦公主殿下。

  她曾對我說過,吳晉被殺當晚,洛元堂本來是在家裡的。

  吳晉突然就派了蔣懷過來,喚他過去談事。

  怪了。

  吳晉把洛元堂趕回家之後,自己就躲了起來,好久都不見人影,怎麼突然要找洛元堂談事了?

  這時,我才突然醒覺。

  自從『人頭鬼案』出現以來,這吳晉的行為,就非常的古怪。

  這『惡鬼』,可是他們等了十六年的人。

  按常理推斷,吳晉身為叛將、又是上邽縣令,看見『惡鬼』出現,同夥陸續被殺,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明面上,他一定會立即派出大量衙門人手,徹查此事,以安民心。

  暗地裡,他肯定也會和活著的同夥密謀對策,怎麼把這惡鬼揪出來,好拿到他們覬覦已久的玉首。

  可吳晉他呢?

  就只派了些衙役,對付了下。

  百姓一鬧事,他就馬上把同是叛將的縣尉洛元堂趕回了家,自己還躲了起來。

  然後突然一天晚上,又叫洛元堂去談事。

  而正好在這晚,吳晉他自己又被惡鬼殺了,洛元堂也被打暈抓走。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不是太過巧合和古怪了嗎?」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蔣懷道:

  「是,那晚吳大人是派了我,去叫的洛大人,可我只是奉命傳喚而已。

  你憑什麼說,我就是吳大人?」

  「那後來帶兵,」趙寒道,「把洛元堂當場抓住的也是你,對麼?」

  「沒錯,怎麼了?」蔣懷道。

  「像你說的,吳晉不過叫你傳話而已。

  那你話傳到了、事就辦妥了,就該回家歇著去了。

  為什麼會突然就帶了兵,還去了吳晉的宅子?

  而且,剛好在吳晉被殺、洛元堂被打暈之後,你才到?

  你想幹什麼?」

  蔣懷好像有些說不出話。

  「其實很簡單。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了。

  當時的蔣懷,早就不是蔣懷了,而是吳大人你假扮的。」

  「你……什麼意思?」

  「當晚,你先以吳晉的身份,殺了真的蔣懷、割了他的頭,再給屍首穿上你的官服,放在你的廂房裡。

  在外人看來,那就是被惡鬼吃了頭的吳晉。

  然後,你就易容成了蔣懷,去給洛元堂傳話,說吳晉要見他。

  洛元堂就是薛洪,和吳晉都是叛將之一。吳晉突然找他,他肯定會去的。

  你傳完話後,迅速回了宅子裡,穿上『惡鬼』的裝扮,坐等洛元堂的到來。

  等他真的到了,你就讓他看到了那一幕——惡鬼殺了吳晉,還吃了他的頭。

  然後,你就把洛元堂打暈,取走了他頭裡的玉塊,還給他下了散魂之術。

  再然後,你又變回了蔣懷,悄悄回衙門調動衙役,以保護吳大人為名,連夜趕回你的那個私宅。

  這就正好看到那個現場。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吳晉死了、洛元堂暈了,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見證人。

  從此,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成為了那位諂媚奉承的小官,蔣懷。

  你再也不用擔心惡鬼會來害你,可以放心安穩地,繼續你的陰謀了。」

  殿內,眾人聽著趙寒的話,都望向了蔣懷,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唯獨張陌塵目光冷冷,宗長岳閉目不語。

  「你說得不對。「

  蔣懷還是搖頭:

  「就算像你說的,吳晉假扮惡鬼,殺了真的蔣懷來替死。

  可他這麼做,只能騙別人。

  真正的『惡鬼』,當然知道吳晉不是它殺的,知道這其中必有蹊蹺。」

  「當然,」趙寒道,「以吳大人你的機謀,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呢?

  可這,恰好就是你想要的。

  你就是要讓『惡鬼』知道,有人假扮了他,殺了吳晉、打暈薛洪,還拿走了他的玉塊。

  你要讓惡鬼懷疑,是你們叛將之間起了內訌。

  你們中間有人假扮惡鬼,殺人越貨,想要獨吞玉印。

  你還很細心地,把自己的玉塊取了出來。等一切消停後,再偷偷放回那內室床下,還寫了首『藏心詩』擺在那裡。

  你知道,真正的『惡鬼』沒找到吳晉的玉塊,肯定不會甘心,一定會回來再次尋找。

  那他看到了那首詩,以他的聰明,一定就能找到你的玉塊了。

  這玉塊,是你們拼了死命都要得到的東西。如果吳大人你還活著,絕不可能就這麼放著,留給他人。

  這一招『欲取先予』,真是太完美了。

  即使惡鬼再聰明,也不由得不信。

  吳大人您是真的死了,而不是什麼再次假死,還有什麼蹊蹺。

  於是,惡鬼繼續去殺那些叛將,並開始尋找那個假『惡鬼』,叛將們也在找那惡鬼。

  他們斗個你死我活,吳大人你卻已經悄然脫身事外,何其快哉啊。」

  蔣懷有些不忿:

  「可這樣玉印都在他們手裡了,我就只有洛元堂的一塊。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一塊就夠了。

  有了這一塊,別人就算把其他的玉塊都集齊了,也沒用。

  當年在秦興殿上,我就看出來了。

  吳大人你,就是想一人獨吞玉印。

  只不過,礙於其他人的化外實力,你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如今通過惡鬼的手,把其他人一一剷除,把玉塊全部收集,這不是正好嗎?

  而你呢?

  只需要做壁上觀,看著他們互相殘殺。

  等其兩敗俱傷的時候,你才從容現身,取走他們的玉印,把你手裡的最後一塊補上,湊成完體。

  這樣一來,這個千年不遇的大寶物,就落在了你的手中。

  呵呵。

  只需要一個假死,就可以坐收漁人之利,成就法力至上、萬年不朽之身。

  吳大人,噢不,郝將軍,你可真是個能人啊。」

  趙寒腳步停了,冷笑望著蔣懷。

  哈哈哈……

  蔣懷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不斷崩塌的洞穴里,顯得十分的詭異。

  「趙法師,郝某這麼多年的謀劃,居然到了最後,還是被你看穿了。

  要說『能人』二字,和你比起來,郝某自問還要遜色一籌呢。

  只不過,有一處,趙法師你說錯了。」

  「說來聽聽?」

  「我郝忘身,沒有太子殿下的福氣,沒有一個會『換容之術』的忠臣手下。

  即便是有,我也沒殿下的勇氣。

  這『削骨熔肉』之痛,可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我呢,只不過在當年大秦那幫小吏里,找了個跟我容貌身材相似的,留在身邊,給他取了個『蔣懷』的名字。

  這十六年裡,我一直暗地裡學習模仿,他的言語和舉動。

  等時候到了,我就殺了他,把他的臉皮刮下來、做了個面具戴上,就變成了他。

  這個,郝某自問還是做得到的。「

  蔣懷往頭上一抹,髮髻掉落,一頭長髮飄逸而下。

  手指再在額頭一戳,那張蔣懷的臉好像一層豆腐皮,被剝開丟去,現出了另一張臉來。

  那臉面清目秀,稍顯瘦削。

  看來就像二十餘歲,只是眼角有些魚尾紋,暗示了將近四十的年齡。

  那神色溫和如水,就像一位斯文公子。

  宗長岳緩緩睜眼,洛元堂和侯良景都看著那張臉,沒人說話。

  這張臉,他們太熟悉了。

  正是那位前任上邽縣令吳晉,西秦的那位年輕將軍,郝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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